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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部分

掌中雀[豪门]-第2部分

小说: 掌中雀[豪门]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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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生来到别墅后便开始讨厌洗澡,偏偏本身就有洁癖,楚辞奕又特别爱往他身上留味,于是整日在矛盾和纠结中度过。
  穿上宽大的白衬衣,半透明的质感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线条,他闭上双眼,不敢往镶了镜子的墙壁上看,一定像勾引人的妖精,难看极了。
  七点半,阿素拿着一串钥匙匆匆下楼,随后便响起一阵阵皮鞋踩在楼梯上的脚步声。
  很快,一件质感上乘的纯黑色平驳领西装映入眼帘。
  楚辞奕回来了。
  他是个非常着重细节的男人,西装的袖口和衣角都被烫得十分熨帖,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绅士而沉稳,金丝边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淡褐的眼眸幽深得如同平静的海洋,一望无际没有尽头。
  秦生的心脏不规律地跳动起来,一半是因为心虚,至于另一半,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嘴唇有些干涩,他小心翼翼观察着男人的神色,楚辞奕的心思向来缜密,情绪不外露,但仔细观察,总能看出点什么。
  他心情好像不太好,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倦。
  秦生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有累的时候?
  大约是探究的目光过于迫切,完全不加掩饰,楚辞奕只感觉有根晃动的狗尾巴草在心口处轻轻勾了下,又苏又痒,便牵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抬眸,迎面和拘谨、细长微翘的丹凤眼对了个正着。
  被灼伤了似的,秦生迅速后退了一步。
  ……还是那么游刃有余。
  秦生甚至怀疑自己刚才看错了。
  楚辞奕手里把玩着一个白色圆形的物件,上面沾了点淤泥,秦生一下子认了出来,是他好不容易拆下来的报警器,应该早就处理掉了,现在却落到楚辞奕手里,不用想都是阿素那个间谍干得好事。
  预想到晚上的日子不太会好过,秦生一阵心悸,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干巴巴地问道:“你没去美国吗?”
  “计划有变。”楚辞奕脱了领带,将西装挂在沙发上。
  “你骗人!”秦生的语气又急又冲,漂亮的眸子燃烧着一簇愤怒的火焰,气急败坏地想要拆穿眼前装模作样的男人:“你明明是去——是去——”
  男人一边卷起白色衬衫袖口,微微扬眉,似乎对他后半句话颇有兴趣:“我去做什么?”
  秦生哽了一下,嘴里的话像卡壳了似的,吐也不是,咽也不是。
  “……没什么。”
  他撇开脸,好像无声地反抗。
  男人没有半分生气的迹象,反而冲他站立的方向招了招手:“坐过来。”
  从容不迫且沉稳的语气,实际夹带着隐隐的威压,令人难以拒绝。
  秦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踌躇不决。
  男人眸中含着戏谑,持起筷子在桌上点了两下:“现在是吃饭时间。”
  言下之意,是不会做其他的事情了。
  仿佛被一眼看穿,秦生心中羞恼,动作拖拖拉拉,良久才上前。
  楚辞奕一抬手,将他带上了腿。
  一凑近,便闻到淡淡的洗衣粉香,明明很柔和的味道,却熏得他头脑发胀。
  ……
  这顿饭吃得如同踏上一段艰难困苦的旅程。
  秦生低垂着眼,四周有源源不断的热气袭来,除了夹菜的手,他几乎没有动过,僵硬得仿佛一尊木雕。
  “又想走?”
  男人的声音带了点审讯的味道。
  “没有……”秦生不去看他,声音细如蚊呐。
  楚辞奕挑眉:“为什么破坏警报器?”
  别墅外有花园围着,警报器挨着花园埋在土壤里,他足足花了三个月寻找,用两天的时间把它们统统挖了出来,没想到在最后一天被抓了个正着。
  秦生的脑子嗡嗡响:“……它自己坏的。”
  “是吗?”
  玩味揶揄的轻哼。
  “早说了,那不是关你的,我若不在,别墅里就剩你和阿素两人,很不安全。”
  “哦。”秦生抿着唇,拿起筷子专心戳碗里的米饭,直到米饭一块一块,不能再糟蹋了,再将汤的葱花细细挑了出来,一勺一勺的喝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若是耳根没有渗出的那层薄薄的汗珠,说不定还真能蒙混过关。
  “你在心虚。”
  “我没有。”
  “那为什么出这么多汗?”
  秦生感觉自己的耳垂被冰凉的指尖勾了一下。喃喃应道:“天气……太热了。”
  这种缓慢的、不温不火的审问,犹如一根长满刺的荆棘一点一点拴紧,缓缓扎进皮肤,困在其中,闷闷的,钝钝的,虽不是尖锐的疼,却叫人无所适从。
  秦生浑身难受,加上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冷硬的红木椅上,肌肉的神经更是不受控制地乱跳,后来实在忍不了了,便一口气将汤喝得精光,刚要起身,男人宽大的手掌收紧,将人直接带了回来。
  “把牛腩吃完再走。”
  像命令的口气。
  秦生最讨厌楚辞奕这副样子,对待他就像对待一只祈求怜悯的小宠物,想起来时费尽心思逗趣,想不起来便丢弃在旁十天半个月,霸道又随心所欲。
  如同刚进别墅的时候,也是这样,明明知道他害怕排斥,想要他的时候依然要了他,连半分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秦生气极,知道反抗没有效果,只好三下五除二地将牛腩往下咽,表情狰狞得根本不像在品尝一碟精心烹饪过的食物,而是在嚼蜡。
  “那么难以下咽?”
  楚辞奕拿起餐巾,擦拭他嘴角残留的蘸酱,动作细致温柔,仿佛对待一片珍贵精美的瓷器。
  “很难吃。”
  秦生的脸只有巴掌大,餐巾能将他鼻梁骨以下的脸部位置全部包住,留下紧皱的眉头和上挑的丹凤眼,嘴里发出的声音因为擦拭的动作变得含含糊糊,还有点可爱。
  楚辞奕轻笑一声,擦拭的动作放慢了。
  还没完没了了。
  秦生等得着急,黑亮的眼瞳里迅速闪过一抹不耐,想要发作却极力地忍耐,幸好克制住了,压低声线商量道:“我吃完了,想洗手,能放我下来吗?”
  楚辞奕抬起手,顺了顺他柔软的黑发,摸小猫似的。
  “去吧。”
  男人这样做,明显是被取悦到了。
  秦生快速下地,朝楼梯口走去。
  “卫生间往右,楼下是画室。”楚辞奕慢条斯理地把盘里的苦瓜分成三份,再将其中一份倒入碗中,掺着米饭一起咽下。
  秦生脚步一顿,嘴硬道:“我去画室,顺便洗手。”
  “那就把画板拿上来画。”
  话音刚落,楚辞奕便受到了迎面投来的怒视。
  男孩的眼底有雾气,显然炸毛了。
  ……
  楚辞奕用餐的姿态从容而优雅。
  等盘中的苦瓜空空如也,秦生下楼也有一小会了。
  “他闹什么别扭?”
  这句话对着一旁阿素问的。
  秦生也不是整天想着离家出走,至少在将近两年内,除了喜欢说些嘲讽的话,其他方面都表现得很温顺。
  “小少爷一直在看财经杂志。”
  阿素眼观鼻鼻观心地站着,口里流露出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语句流畅,完全不像和秦生对话时,磕磕绊绊,吃力的样子。
  若被秦生看见,指不定又得发怒,骂姓楚的一家都是骗子,连保姆也不例外。
  楚辞奕有些意外。
  秦生向来不看财经杂志。
  楚家根基深厚,一举一动被外界关注,五年前,秦生刚被带回别墅,模样和性格都要比现在青涩,跟楚辞奕出门恰巧就被拍到了,他张着嘴,被亲得面红耳赤,整个人几乎能掐出水来。
  换成旁人看过就罢了,偏偏秦生自尊心强,接受不了自己一副狐狸精般软绵绵的模样被拍下来公之于众,当即恼羞成怒,躲进房间半个月没出过门。
  后来,楚辞奕让杂志社撤了照片,为此还尝到了不小的甜头,但秦生对这类杂志的阴影一直难以抹去。
  “您不是要跟杨小姐订婚了吗?都上财经频道的封面了,就算他不想看,无意中瞥上一眼,自然而然就看到了。”
  阿素陷入回忆,今年年初的时候,小少爷跟先生吵架,还红着眼让他赶快订婚,好放他离开。
  结果真传出了订婚的消息,又闷闷不乐。
  简直是矛盾的结合体。
  楚辞奕的手指在红木桌轻轻叩了叩。
  “哪位杨小姐?”
  “您忘了吗?”
  阿素惊讶:“三个月前她参加过楚老先生六十大寿的宴席,您就坐在她旁边。”


第3章 
  楚辞奕想起来了,原来是杨欣霖。
  维安集团董事长杨宗国的女儿。
  父亲中意的儿媳,温柔大方,知书达理,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带着一层薄薄的面具,交谈起来三句铺垫两句试探,如同雾里看花,半虚半实。
  杨欣霖曾经几次三番约他出来吃饭。
  那段时间秦生天天变着花样闹。
  楚辞奕没有精力应付其他人,连工作都在想着如何应付家里那只小奶猫,就直接拒绝了。
  后来父亲病重,他顺手推掉了这门婚事。
  三个月前,楚老先生的病终于有了起色。
  办宴席的原意是为了冲喜和祝寿,没想到被媒体改得面目全非,还登上杂志封面,其中不难想象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楚辞奕派人去查,却被其他东西绊住了手脚。
  ……
  “他在为这件事生气?”
  阿素犹豫了一下,道:“您是知道的,小少爷一直都有洁癖,不管感情上,还是在生理上,您每次帮他做完清理,只要起得来,他都会自己清理第二遍,您要是真和杨小姐结婚,小少爷绝对不会再允许你碰他了。”
  “我没有第二个床伴。”
  楚辞奕将最后一粒米饭吃完。
  “也不打算跟杨小姐结婚。”
  他知道家里这只小奶猫面上不显,其实很没有安全感,不然也不会拆报警器,闹离家出走,真把楚辞奕引回了家,又全身戒备,害怕他吃了自己。
  至于爬起来清理——
  那是因为他会再做第二次。
  小奶猫慌慌张张,又不得不为自己清理的样子很迷人。
  楚辞奕乐此不疲,甚至有点上瘾,面上却丝毫不显,不然把当事人惹急了,宁愿粘粘糊糊地睡觉,也不会再做给他看了。
  “杨小姐的事,我会向他解释。”
  说完,楚辞奕放下筷子,又想到一件事:“除了警报器,他还拆了什么?”
  “监控探头。”
  阿素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很奇怪。
  她低着头,收去了剩余的饭菜。
  监控探头有好几个,藏在浴室里。
  楚辞奕为了看秦生,特地装的。
  ……
  秦生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
  上楼时,饭桌上的餐具已经全部撤下,楚辞奕正叠着腿翻阅国际税法。
  他一向有危机感,注重提升自己,除了看书,每周还会挤出一点空闲去稳固骑马、高尔夫、击剑,都是些应酬交际用得到的项目,有时候需要输得恰当好处,赢起来又不能让对手太难堪。
  秦生牵扯了一下嘴角。
  心想毕竟楚辞奕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一个妹妹,全是同父异母,但毕竟是同一个父亲生出来的,狡猾程度不相上下,到时候争起家产肯定也吃力不少。
  半晌,他慢吞吞地支起了画架。
  其实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只要调整下光线和固有色就好,他的结构和线条很不错,但对阴影不太擅长,涂涂改改要花较长的时间。
  刚要动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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