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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部分

你可知错-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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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本无用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有人向他请示。
  他允人进来,是宋地的宋甫朱。
  “叔叔,烈他好没好点?”这姑娘的声音不小,殷烈微微动了动,向声音的来处扭下头。
  殷王没有心思搭理宋甫朱,只是直直地看着,眼睛因多日的忧思
  宋甫朱不敢多看,也不敢说话,所幸她胆子不小,在殷王的眼前缓缓挪着步,凑到殷烈跟前,探头瞧了一眼。
  “天!怎么这么丑!”抬眼望去便是一片血色,还有些腐烂的肉,虽然被极好的掩饰着,却仍有部分露了出来。
  宋甫朱一眼看去险些没恶心吐了,要不是及时反应过来,她就当着殷烈面呕出来了。
  但刚才说什么丑似乎也不对,斜眼看了一下自家叔叔,脸色阴沉地像是要捅她一刀。
  “我说错了,不是丑,不是丑!就是有点恶心,不是烈长得恶心,是他那个肉,肉不好,看着有些反胃……”慌乱地解释着,宋甫朱的嘴越来越不听使唤,她最后一句话还未出口,便感到一股力击来,冲在她的身体上,将她顶向门外,木裂声在耳边炸开。
  宋甫白的惊叫声响起,她还没来得及训斥自己胆小的弟弟,就眼前发黑,昏了过去。
  殷王坐在殷烈身旁,替他扎紧了身上的白布,这布在药中泡过,能缓解疼痛。
  殷烈抖了一下,殷王愣住,他的动作很轻,本不会弄疼殷烈。
  但殷烈的反应,是不喜欢宋甫朱的话吗。
  “不要信他人的言语,你是孤的孩子,怎么会丑。”安慰一声,还想说些其他的,却不知说什么。
  拿起本书,殷王又开始看。
  殷烈的确是丑的,他五官俱失,没鼻子没嘴,像是瘫成一团的腐肉,甚至还带着味道。
  可他能感知到很多东西,比如周围人都嫌他脏,嫌他丑,嘴上不说,行动上的规避却不可能瞒过人。
  殷烈一开始眼还能看见,后来看不见了,闻不到了。
  宋甫朱的话说出后,他渐渐也听不到了,像是真正的腐肉,合该被厌恶。
  如此半月,他的生命越来越弱,殷王终是无法忍耐,在他身侧画满符咒,以施秘法。
  “你闭上眼,别看了,我讲给你听,把这段跳过吧。”混元突然开口。
  晋仇醒过神来,混元很少跳过东西,能让混元如此的,定是险恶之物。
  “你先讲,我再决定看不看。”
  “好,我讲给你听。”混元坐在地上,开口道:“殷烈没救了,再腐烂下去,哪怕有我给的生命力,也终
  可如此,两力夹击,生不如死。
  “殷王舍不得殷烈,此术我听过,如他想用,早用了。他不用,便不会放殷烈受苦。”晋仇道。
  混元点了下头,“他的确不会让殷烈受苦,所以受苦的是他。这术是用来转移疼痛的。”
  转移疼痛?晋仇看着眼前,水镜中的术在施着,殷王身上的衣衫已被汗水打湿,他脸色很难看,却硬要站着。
  殷烈的状况慢慢好转,殷王却一点点衰弱,像是一个人给另一个人献命。
  “不看这段。”晋仇沉着脸道。
  混元一阵欣喜,连忙给晋仇展示后面的东西。
  可后面的东西连他也未细看,甫一展开,便是殷王的惨叫声。
  连忙闭上水镜,晋仇的手却摁了上来,“勿动,从此开始看吧。”
  晋仇对殷王是否受苦并未在意,因他发现此处已不是殷地,而是晋地。
  不周山脉下。
  魏激浊站在殷王身侧,殷王蜷缩着,在魏激浊面前就像是一条被痛苦折磨殆尽的虫。
  “王来晋地,崇修仙人不在,晋地由我作主,需知我不喜王,也不会同意殷地的请求。”
  “不同意?殷烈怎么办,他的身份别人不知,你魏激浊还不知吗!要不是为这孩子,王上也不会如此。你魏地害死过他,现在他好不容易得天垂怜,重获新生,你却见死不救!此事如叫晋仇知道,你定再不信你魏地!”元河洛之父元黑岩随殷王一同来晋地。
  殷地灵气虽足以支撑修炼,却无其他好处。
  不周山脉近处的灵气则不同,浑厚通透,对修复殷烈的身体能起极大作用。可不周山脉已不是殷地的东西,要想在山中静养,唯有通过崇修仙人的允许。
  崇修仙人在外闭关,晋地所有事由魏激浊处理。
  魏激浊很讨厌殷王,尽管这是他第一次见殷王,但祖辈遗传下来的厌恶,想削减都削减不得。
  “殷王跟殷烈都死了,主上也不会怪我。毕竟殷烈姓殷,跟我晋地实在没什么关系,主上还年轻,多的是女子倾慕于他,子嗣之事不愁
  魏激浊俯视着殷王,方才他探查殷烈的身体,多用了些力,殷王竟然有些受不住。
  为了一个死孩子,用这么多方法,将自己的身体也搭上去,真是不值当。
  殷王不说,以为他不知这转移术的根理,但魏家掌门历代善医,怎么可能不知。
  这术需取至亲血肉,消磨两方的生命。
  殷王就算把自己全耗进去,也救不了殷烈。倒是主上如出关,看见这一幕,心软了,想救这父子,恐怕受苦的就要换成主上了。
  能生孩子的人那么多,他才不会为了殷王的孩子叫主上涉险。
  忽略元黑岩的眼神,这人是个嘴拙的,说不过自己,听见自己方才那些话气的脸充血,愣是说不出半个字来。
  看着床上的殷王,魏激浊不耐道:“殷烈的身体我看了,除了天谁都救不了。王舍着面子来殷地前,想必已去过楚地了,可惜当年的巫祝为救王,惹恼了天,如今楚地无巫祝,去也无用。若巫祝在,也救不得殷烈,趁着殷烈还有时间,王带他回殷地吧。我晋地就假装没看见王,就不对王动手了。”
  照他这说法,不对殷王动手已是极大的面子,救殷烈是不可能救的。
  殷王抬头,那双眼眸一如多年前晋仇在司刑台上看见的。
  “孤叫你救,你只能救。”他道。
  魏激浊心觉危险,连向后退,却已迟了。
  刹那间,他的脖颈被殷王攥住,一口气都呼不上来。
  “唔……”
  “孤不动手,是给晋仇面子。你魏激浊有何资格在孤面前放肆。”殷王脸上全是冷汗,因多日的疼痛甚至有些脱相,但他的威严一如昨日,魏激浊只觉心被扼住,眼见是不久于世了。
  殷王果然比他家主上的法力强,留着真是祸害,还是跟他那宝贝儿子殷烈一起死吧。
  殷烈这种少主他晋地要不起,主上更是不该和殷王交集。
  “王,放过激浊吧。”魏激浊正想着怎么将殷王整死,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赵扬清这个混蛋,平时什么话都不说,自己都快忘记他的声音了。
  此刻却跪在地上,求殷王放过自己。
  咳,还不知起来,简直让他的脸也跟着丢尽了。
  不求殷王,殷王也不会杀自己的,他跟主上关系那么糟,谁都不愿意搭理谁。自己要是死了,他们就不能装作不认识的样了。
  现在顶多是掐掐自己,殷王的手早松了,用法力将自己吊着,这个老东西,连用手碰别人都嫌脏。
  主上是瞎了眼才跟他生活百年。


第59章 大武乐章(五)
  “孤与殷烈住在此,你立个誓,孤便放过魏激浊。”殷王并没有什么力气同人打斗,但他的法力丝毫未因疼痛而受影响,魏激浊这样的,他微微动手便可碾死。
  赵扬清看了魏激浊一眼,当着殷王面立了誓。
  誓立完的瞬间,束缚魏激浊的力便消失了,殷王起身,抱住殷烈的身体,向不周山脉深处走去,他知道哪里灵力最纯,不会将时间浪费在与赵魏等人的辩驳上。
  元黑岩跟在他身后,见四周无人便把殷烈接了过来。
  “王上,方才是属下疏忽了。”
  “孤能做好一切,你在旁站着才是对的,无需介意。”
  元黑岩点头,小心地抱着殷烈,殷烈身上俱着白布,整个人没有任何意识,沉沉地睡着。
  殷王的脸色却惨白一片。
  晋仇在水镜外看着,魏激浊讽刺殷王时,他脸色未变。
  混元离他很有些距离,见他无动于衷,遂问:“如殷王派人寻你,你会出关助殷烈吗?”
  “殷王未派人寻过我,羡鱼却寻过,只是他找不到我的所在。如找到,我会出现。”
  殷烈的事,他从未想过让殷王一人背。
  但这么多年过去,他光想,却从未派上用场过。
  殷王住在了不周山脉深处,这里对殷烈的身体的确有好处,但衰弱是不可避免的,殷王忍痛的样子晋仇看过很多次,这次又看,发现殷王的确油尽灯枯了。
  从未有过的疲惫绝望出现在殷王身上。
  晋仇在殷烈的识海里感受过这股绝望,但殷王的要更深。
  他未派人去寻自己,却知道韩羡鱼派人去寻了,没有寻到。
  赵扬清、魏激浊从不出现在这不周深处,韩羡鱼却住下了,元黑岩起初觉得危险,时时监视。
  发现韩羡鱼每日看完殷烈便痛哭一场后就渐渐打消了疑虑。
  殷王与殷烈的情形越来越不好。
  混元早已闭上了眼,留晋仇一个人看着,“你后不后悔,早知发生这种事,就该告诉韩羡鱼他们你在何处闭关,只告诉一个藐姑射,藐姑射那么大,你刻意躲起,谁都寻不到。”
  晋仇依旧沉默着,他感受不到殷烈的气息,知道殷烈是真的不行了。
  “你是何时
  混元闷声道:“快了。”
  的确快了,又是一日,殷王将殷烈交给元黑岩,便去往了不周山脉之上。
  未值腾跃期的不周山脉依旧巍峨,下有四季之木,南北东西之异在此交合,白雪覆盖于山顶,狂雪骤雪不时便至。
  殷王顺山而行,抵山顶,跪下。
  “此处离天近,又是你之化身,就算是睡了,也该醒来。”他仰头,冲天道。
  玄色的衣衫早被风雪所吞噬,殷王一如既往,他的腰挺着,目不斜视,但冥冥中有些东西塌了。
  “我向你认错,猜疑天是不对的。”
  “天无错,错的是我。”
  殷王未提殷烈,他知道混元懂。
  于是说完此,跪倒在地,弯腰于前,拜进雪中。
  晋仇认识殷王的第一日,便知殷王疑天,殷王从不信天,他相信天有私欲,相信天会为了满足私欲,置世人于不顾。相信世人只是天的棋子。
  殷王离天最近,知道殷的由来,知道夏的过去,知道诸神的不复。
  哪怕是折断他的筋骨,毁了他的殷,于司刑台上见混元,他仍相信自己是对的,天恶,他亦恶,但他不伪善,不愚人。
  他不向天认错,他仰着他的头颅,走他自己的路。
  可他终是要低头的。
  为了殷烈也必须低。
  他是真正的蝼蚁蜉蝣,明明没有资格去怀疑,却偏要疑。失了一切都不回头,以为早已什么都不剩。
  但天可将他失去的物给他,再当着他的面毁了。
  晋仇伸手去碰水镜,将那冰雪中的身影在自己眼前击碎。
  “怎么?不看了吗?”混元问。
  晋仇默然,“你现身了?殷烈出事不现身,殷王求你你才肯现身?何必折辱他。”
  他跟我不对付还指望着我主动帮他?混元暗念,但他没敢那么说,而是道:“我本就不清醒,但对殷王的事留了个心,他出生以来没向我低过头,结果我睡着的时候却发现他向我认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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