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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部分

你可知错-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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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说的好,以前崇修仙人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睁眼看不周山脉。”
  “崇修仙人是个老顽固,他行的那套礼乐其实我早做腻了,吃个饭还要在饭前歌颂天地,睡觉前也要如此,做房事前也要如此,每次做那事的时候我都有负罪感,感觉辜负了天地,自己是个罪人,想起崇修仙人说的此事不利于修身养性更觉得此生算是完了,永不可踏及大道之边。你没这种想法?”
  “我也有,几百年前我去了修仙之会,听了仙人讲道,后来都不敢看女修了,唯恐心生阴晦。与你不同的是,我还每每想起崇修仙人那张肃穆的脸,每次想起便觉得自己真是脏,又脏又龌龊,根本不配修仙。”
  “有这种想法的人恐
  殷烈笑了,他靠在树边,“有人说你是怪胎,你听见了吗?”他问晋仇。
  晋仇当然听见了,正在说他的那两人离他与殷烈很近,只是看不见他与殷烈,才言行如此放肆。
  “谈论这种事的人会越来越多,天下把我当回事的人会越来越少,没了精神上的,身体上的带领,人便堕落,便杀戮,便死。”
  这要比压抑情感,更消磨修士的数量。
  “我总觉得你是故意的,但你真的无情无欲吗?我不相信你没在乎的东西。”
  “我的确有,但永不可能实现了。”
  “你直接说,我不想猜。”
  “我想让你见见我爹,你爹、你、我爹、我娘、晋柏,咱们六个人在一起。”一起修炼,一起论道。
  殷烈的脸色变了,说不出的怪异,“你在说什么胡话!你爹造反了,造反的人不配和我在一起生活。”
  晋侯载昌想篡殷王的位,他死了,死得其所,身为臣本就不该违背殷王。
  晋仇沉默,他没有解释,只是坐上了马,“走吧,不要再聊了。”
  秋日中,他与殷烈坐在马上,行走在层层叠叠的麦苗中,那些头顶白帽的麦浪,在金色的光芒下,被风吹拂着,复复染染,吹出层层蜜样的芒络。夏日早已过了,秋日不长久,冬日已快来临,这个冬天会死多少人,天的手像是割麦苗一样斩杀世人,只等时机。
  他晋仇是天的侩子手,为天杀人,为天骗人。
  而他又仅是路人,他带着殷烈,他们的马蹄劈开那风下的金色海洋,风草交织在一起,响起令人困倦的声响,恍如昨夜的梦。
  “你知道秋日的夜里,污水边最易有何物吗?”晋仇问。
  殷烈不以为然,“蚊子,这东西害人的很,但不叮我,我的血不甜。”他的语气还带点沮丧。
  实际不是他的血不甜,而是蚊子根本不叮修士,他们甚至一碰那道灵气便吓得魂飞烟灭了。
  “有带护身的法器吗?”
  “去海边,将法器展开,我带你看东西。”
  “稀奇的吗?什么东西是你知道而我不知道的。”
  “很多。”晋仇闭上眼,他的疤痕已落,整张脸上都是红痕,泛着种奇异的色彩,却因自身的肃穆而并不引人畅想。
  殷烈夹了下马肚,迫使马在麦苗上狂奔起来,踏麦苗是不对的,但这附近的人都死了,以后死的人会更多,吃饭的人少了,麦苗便无用了,被蝗虫吃与被人践踏都是一回事。
  海浪扑打在马蹄上,殷烈眺望着极远的地方,见到的除了海却还是海。
  将法器拿出,他带的东西不少,并未因怀疑晋仇而不用法器。
  “到底有什么,我什么都没看见。”只瞧见晚霞了,竟然跟海相接在一起,水天一色,分外惬意,与他和晋仇的身份一点不相映。
  但他方说完便愣住了,因远方起了雾,密密麻麻的黑点遮挡整天天空,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暴雨般席卷而来,势不可挡,泛着恐慌的气息,逐渐逼近,空中被遮盖,又贴着海面,紧紧交织着,声响不断扩大,将夜晚提前拉来。
  是蚊子,成片的蚊子。
  “为什么海边会有这东西!”殷烈大吼一声,听到了“嘭”地巨响,接连不断,将他的声音吞得一干二净,蚊子死尸撞在法器凝成的结界上,留下层层污血,瞬间便将一切都挡住了,殷烈睁大眼,他再看不见蚊子群,只知道“嘭”“嘭”的响声不断,逼得他将法器又打开了几件,最外层法器凝成的结界已破。
  殷烈将晋仇猛地从马上拉下,他们站在海中,腰以下皆被吞没,殷烈下来的时候踉跄一下,险些栽倒。
  他没有停顿,而是猛吼:“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死人了,灾荒、瘟疫、杀戮都会发生,修士跟凡人都无法逃过。”晋仇很平淡。
  殷烈心中却极不平静,“你给我看这个干什么!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你是幕后黑手吗!天下人都死光了你才开心!这次嫌你以往断情绝爱的那套太慢了?唯恐更多人抢走灵气!要下这种死手!”
  海浪被困在法器外,无法进来,殷烈却再次脚下不稳般晃了一下。
  “我无能为力,只能
  “满嘴谎言!你在纵容一切,你还不如你口中的天!甚至你在怂恿他!毕竟他认识的人也不多!”
  晋仇的眼底闪过道悲哀,他看着血红的一切,“殷烈,你记得就好,我本不该带你来看,但我想让你知道,天不是你心中的天,而你迟早会碰见他。”只是与我碰见的方式不同。
  像是回应他所说一切般,天空劈下巨雷。
  “我不会信你!”
  随着殷烈的话,雷又瞬间消失了,蚊子群已往陆中飞去,再无砰砰作响声,殷烈看着突发的一切,无力般任由海水吞灭自己。
  晋仇抓住他的衣襟,将他扔上马,未管那些无用的法器。


第41章 恶事连连(十二)
  终是打算回晋家了,晋仇坐在马上,看着殷烈一路以来心事重重的脸,不明白殷烈小小年纪怎么有这么多想不开的事,明明最该忧思的是他。
  “前日在海边你开一件法器即可,对付的只是蚊子,虽说多些,也没什么可怕的,白白浪费那么多法器实属不该。”如不是蚊子太过恶心,一件法器都用不上,殷烈自己抵御便可。
  殷烈撇嘴,他也有些懊悔,觉得后边用的法器都浪费了,虽然这些对他来说不算什么,身处现在这个乱世,却该明白,一件法器可能无意中便救了人的命,他那天太过惊乱,现在想起自己的举动就一阵心烦,偏偏晋仇还提。
  “你说这么多干什么,还不是要我保护,现在我把你踢下去,你都爬不回来。”
  “我是怕你出事。”
  “你不在我身边我肯定出不了事,你没看见大部分的事都是你惹来的吗?”殷烈夹了下马肚,他对这马还不算太熟悉,总感觉做这动作时,就好像凭空夹了下雾气,虚无缥缈,叫人半点都抓不住。
  两人渐渐不说话了,晋仇不太会和殷烈交谈,便坐在马上,因自己未参与殷烈的童年而感到些许遗憾。
  无声的马蹄踏在云中,晋地已来到眼前,他们从极东之地走到这西边的沃野,恍若一瞬,路中看见的打斗都被抛在了脑后。
  叶周还是以前的模样,不周山脉在腾跃,同楚地看见的腾跃比起来,近处的更为平稳些,许是知道晋仇来了,变成一松树样,用自己褐色的山体做枝干,笔直高挺,而以山中原本就有的草树做松针,实在是奇特的松树,殷烈放慢脚步,让马行地慢些,好让自己看个清晰。
  看着不周山脉时,他觉得天很是伟大。看着晋仇时,他觉得天委实可恨。
  “晋地的人竟然都不看不周山脉了。”他坐在马上道。
  以前不周山脉初腾跃时,天下谁人不欣喜,恨不得将卖的所有东西都刻上不周山脉的形状名谓。现在自身难保,算是没人会看不周山脉了,就算山脉化成一松树状,也无法激起人的兴趣。
  说不定还要心生怨愤,恨天无为,不救世人。
  襄水悠悠,顺流而行,晋家
  殷烈下马时望着周边,晋仇未下马,“可是有人?”他明知故问。
  “说不定有,我总觉得怪,太怪了,按说这里该有人埋伏的。等你一回来就把你抓住,杀死你。但现在竟然没人,最起码那人没被我察觉出,不是他的法力太过高深,就是这里真的没人。”殷烈在马身上拍了一下,示意它一旦发现不轨之人,便带着晋仇直接跑。
  他身为殷王唯一的儿子,倒是不怕有人对自己出手,毕竟没有几个人敢拿这种事得罪自家爹。而且就算他被捉,也是被训斥几句,谁敢伤他,更勿说是害命了。
  晋仇就不一样,自家爹虽对晋仇还有情,天下人却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是没人会来救落魄的崇修仙人的。杀了他便能除去一患,敢动这个手的人很多。且晋仇现在所处的位置,哪怕被人护着,也有无数人敢于冒险杀他。
  沃山之山,本该是人挤人涌,就算不杀崇修仙人,也隐匿着无数伺机而动之士的,但他们现在都未出现。
  委实太静了。
  “你是怎么想的?”殷烈问。
  晋仇闭着眼,“人定是有的,只是不一定全为杀我而来,晋家是块肥肉,想得到它的人很多。”
  迎神碑上的字变更之前,沃山之上盼着见到他的人一点不少,其中不乏他的信徒。但世间最强者已变成殷王了,巫祝给众人展示迎神碑的那一瞬间,世人便明白,天已变心,不会再用他晋崇修。
  于是哪会再有人盼着他出现,大概会有,数量却不如那些心怀叵测的人多。
  “那他们不出现,是等着你开晋家?你现在真打的开晋家吗?凭你这没有法力的身体?”
  殷烈站在马旁,勾起了嘴角,他笑得很怪,可能是他内心深处已想到什么,而晋仇不得不做。
  “没有法力自然开不了晋家,但你有法力,我本准备将方法告知于你,现在却犹豫了。”晋仇真的叹了口气,他看着荒芜的沃山,看着一脸玩味儿的殷烈,陷入了深思。
  殷烈却浑不在意他的感受,“该告诉就告诉吧,要不然站着也无用,平白浪费时间,按你以前的说法,这样耽误
  “那你伸手,我告诉你方法。”
  “好。”殷烈伸手,却不看晋仇,而是看着周围,风在那一刻变了,变得很怪。本来从不刮风的一座山,如是刮风了,怎么可能不怪,殷烈还在看着山,风刮起他的衣摆,晋仇开始在他掌心写字,一些模棱两可的字,大概殷烈也无法全部猜透。
  “你写的一部分肯定是假的,我察觉出不对了。”殷烈撇嘴,他缩回手,在那一瞬间,他向山的左侧挥指一点,明亮的光夹杂着雷涛怒砸了过去,他根本不是来请教晋仇开晋家之法的,他只是在手间酝酿一道法术。
  那道明亮的光极为灼人,砸在左侧的一瞬将整个山照亮,也就是光晦明晦暗的时刻,殷烈展开了布在晋仇周边的法阵,以护晋仇,而他自己来到左侧,又施一击,却不想这道马上被人拦住了。
  “殷王之子倒是眼尖,我藏得这般好,还是被你发现了。”左侧有声传出。
  殷烈笑了,“不是我眼尖,是你心恶,叫人一闻便恶心。”
  “崇修仙人的心比我恶,你还不是在他身边护着他,倒真是他的好儿子,一点不介意他当年间接害死你,而半点不后悔的举动。”
  说话的人渐渐显出了身形,晋仇坐在马上面色不善,他看清来者了,是魏激浊,魏家的掌门,魏轻愁当年对他如此忠诚,生的孙子却是想反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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