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设定师-第1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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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身上均有不同程度的负伤,艾纳尔的甲胄上还黏着许多难解难分的脂肪块,其间散发的腐臭味道直叫人头晕。
“太好了,两位平安无事。”弗里德曼舒了一口气。
“谢谢关心,军团长。”吴雍含笑道,随即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王都内的情况怎么样了?那些肉山呢?”
“已经被守军消灭了,王都现在安全了。不过……”艾纳尔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黯淡,“伤亡惨重,不管是平民,还是士兵。”
“艾纳尔先生,我记得你是王都出身对吗?你的家人……?”于洛颖小心翼翼地问道。
“放心,于小姐,他们平安无事。”艾纳尔展露出一个微笑,“我顺道路过看了看,一切安好。”
不知为何,吴雍总觉得那个笑容的背后有些悲哀。
“有凯恩斯的消息吗?国王、斯温纳尔,还有狐狸,他们呢?”吴雍追问道。
艾纳尔和弗里德曼交换了一个眼神,开口道:“凯恩斯已经被解救,我的手下正在照顾他。国王被倒戈的王都护卫队软禁起来了,斯温纳尔的话,我们暂时还没有消息。至于狐狸,有人看见他逃向钟塔了。”
“那就一件一件事情解决吧。”吴雍拍了拍手道,“首先是狐狸。带上几个人,和我一起去白石钟塔。”
“关于这件事,”弗里德曼走上前,俯身做了一个请命的姿态,“还请允许我来代您完成。骑士团的事端应由骑士团自己来解决”
“这样的话算我一个。”艾纳尔抱起双臂道,“只有老家伙一个人我可不放心。”
吴雍端视着弗里德曼,片刻的思索后,郑重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那就拜托你们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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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海姆,下城区。
两匹棕马快速地穿过街道,自断壁残垣和恸哭的平民身边掠过。
艾纳尔强迫自己不去在意近旁发生的事,只将目光瞄向了那座高耸的白色巨塔。他的手心因过猛的力度而攥出了汗,让缰绳有些打滑。
“我会为他们做些安排的。”弗里德曼唐突地说道。
“什么?”
“你的家人。”他看了眼周围,“我听说了,你被宣布为叛军后,你的家人就被没收了所有财产,驱逐到了底城区。我会平复他们的冤情,为他们妥善安置的。”
“以谁的名义?你现在可不是骑士廷的官老爷啦!老家伙。”艾纳尔刻意用一种轻松的口吻嘲笑道。
“以诸神的名义,以至上的奥古斯都与爱丽希丝的名义。”弗里德曼的语气变得十分严肃,全然没有一丝玩笑的成分。
“……谢谢了,军团长。”艾纳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真好啊,你还记得我是个军团长,而不是连话都说不清的'老家伙'。”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上一次和弗里德曼如此坦诚放肆地大笑是在什么时候?艾纳尔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话说回来,”艾纳尔抹了抹鼻翼道,“为什么要亲自去缉拿狐狸?说是骑士廷内部的事情,其实你……已经察觉到了吧?”
弗里德曼没有直面艾纳尔的问题,只是抬头望着钟塔的顶端,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沉。
“拉森家族的事端……要由拉森家族自己来解决。”
。
。
。
咚,咚,咚,咚,咚,咚,咚——
敲钟人拉起笨重的锤头,在钟面上稳稳地敲了七下,七声浑厚的鸣响澄净了雾蒙蒙的天空,为摩根海姆宣告了早七点的到来。
“真他妈活见鬼了。”钟室的阴影中,一声嘶哑的咒骂声传来,“这塔昨晚差点被那些怪物撞塌了,你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敲钟?”
“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工作就是工作。”敲钟人系住锤头,一脸轻松地说道,“每天早上的第一声钟尤为重要,这是在告诉人们新一天的到来咧!”
“真他妈活见鬼了……”又是同样的咒骂。
敲钟人拉了拉锤头的绳子,确保它不会松动后,走向了阴影中的人,靠在了他身旁的观察窗上。
“你那个朋友呢?”
“谁?朋友?”
“就是那个又高又壮,不怎么爱说话的。”
“灰熊?”
“对对,灰熊。你们俩还真是奇怪呀,一个狐狸一个灰熊的……”敲钟人就着火把点上了一支自制卷烟,这个奇特玩意儿是他早年在帕拉多瓦王国见到的,从此就再也离不开手了。
“那家伙……已经回去了,回到他的族人身边了。”狐狸侧了侧身子,将半张脸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回去了啊。”敲钟人深深吸了一口烟,又含着一声叹气吐了出来,“是你让他走的吧,为了不牵连到他。狐狸,你远比你想象的要善良……”
“你什么意思?”狐狸扭过头来,恶狠狠地看着敲钟人。
“狐狸,你很明白你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敲钟人正色道,“但你完全有第二次机……”
“闭嘴!”狐狸吼道,“敲完钟了就赶紧给我滚蛋!在我后悔没宰了你之前!”
敲钟人愣了一下,随即悲哀地叹了声气。他将卷烟扔在地上,轻轻踩灭。准备打开活板门的时候,又回过头来。
“走的时候记得锁门。你老是记不住。”
狐狸从地上站起,转身伏在观察窗上,不耐烦地朝身后挥了挥手。
敲钟人看了狐狸最后一眼,下意识地将手凑到嘴边,却发现卷烟已经被他熄灭了。
“……祝你好运,狐狸。”
第211章 早钟
狐狸了听到活板门关上的声音,接着,是久违的宁静。
他已经许久没再听到千面圣者的低语了,但即便如此,他的内心也从未有过片刻的安宁。
——取代父亲,取代叔叔,成为骑士团的团长,这难道不是我朝思暮想的事情吗?
狐狸昏昏沉沉地想道。
——但我为什么体会不到一丝快乐?
无数个夜晚,他梦到自己手执圣剑,指挥军队抵御外敌,而他的父亲和叔叔则站在身后,满眼骄傲地望着他。
“孩子,你是拉森家的骄傲。”
他听到父亲这样说,看到他伸出那双沧桑的大手。在梦中,他的父亲笑得很开心,全然不似他印象中那张冻僵的老脸。
可每当这时,他就会从睡梦中醒过来,发觉自己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旁边的架子上孤独地摆弄着一套未经磨砺的骑士盔甲。
这种巨大的落差化为难以填平的空虚感,但他不知道如何去疏解这种感觉,只能将其转化为愤怒,对父亲的愤怒……
自打亲自逮捕了叔叔,坐上了团长之席后,这种感觉就一刻不曾离去——直到此时。
他也不知为何,此时的他竟如此宁静。
——是因为我已经望穿自己的结局了么?
他看向窗外,东方的天穹上,耀明星闪耀依旧。
——还是因为这些星星?
吱呀——
身后,活板门在一阵长吟中开启。
“又他妈怎么了,你是想庆祝一下王都平安,再敲会儿你那该死的钟吗?”狐狸没有回过头去,不耐烦地骂道。
来者没有应答,只是向前走了几步。狐狸这才察觉到有两个脚步声,于是回过头来。
“……!”
狐狸猛地吸了一口气,旋即沉下脸色,无言地看着来者。
“还是来了吗,但我没想到会是你……让我猜猜,我会被戴上枷锁,穿着荆棘衣,挂上耻辱牌,像畜生一样被溜着当街游行,对吗?”
狐狸露出一个凶狠的笑,却发觉自己的嘴角在颤抖。
“对你的审判不是由我们决定的。”弗里德曼平静地说道,“我从士兵们那里听说了,你在保护底城区的时候表现得很勇猛,给了部队极大的鼓舞。而且,还组织了对钟塔的防守,安排了平民的疏散。”
“……”
“我的家人……似乎也是因为你才得救的。”艾纳尔看向别处,挠了挠脸。
“你做的很好,无论是从一个士兵的角度,还是从一个指挥者的角度。”弗里德曼道。
“少他妈在这给我摆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狐狸吼道,“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向你们下跪求饶?祈求赦免?别他妈做梦了!”
“不,功劳和过错需要得到分别的对待,你还是需要面临审判。”
“哈!是啊,是啊!你永远都是这样赏罚分明!永远……”
“但是,”弗里德曼加重了语气,“我会为你在审判会上求情,尽我的一切所能。”
狐狸的肩膀猛地颤抖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恍惚地问道,“为什么……”
“我只是在完成那时候没有做到的事情。”弗里德曼看着自己布满沟壑的手,“那时候,我被尊严蒙昏了头脑,甚至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去拯救。而如今,我的尊严一文不值,却不想把愧疚带进坟墓。”
“所以……你在说些什么了。”
“我在谈论我的儿子!”弗里德曼突然激动了起来,“我原以为……他早就死在了极北的荒原上,我为此自责了一辈子,也带着仇恨活了一辈子。直到我听说……他还活着。”
“我不敢相信,我那可悲的尊严让我认定这是谎言,术士廷的卑鄙谎言。直到宿命让我再一次回到了王都,见到了他。”
弗里德曼抬起头,眼神变得异常温柔。
“你是我的骄傲,布伦纳。我愿意为你做出一切,我的儿子。”
狐狸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已不知道自己是谁,身在何处,仿佛几十年的人生都是虚假的泡沫。
泡沫的反光中,他看到无数曾经的影像。
牙牙学语时,某个人指着自己的盔甲,颇为自豪地教给他各个部件的叫法。
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个人笨拙地安抚着不安的他,结果硬是用一本厚重的军事词典大全把他给弄困了。
第一次拿起木剑时,那个人陪着他玩了一场“对决游戏”,结果不小心下重了手,被当时尚且在世的母亲一顿臭骂。
七岁的酒狩节时,他收到一套锡兵玩具作为新年礼物,当晚,那个人用这套玩具为他上了一节不算有趣的战略理论课……
所有的影像中,都有着同一个男人的身影。
父亲。
一瞬间,某种久违的情绪自奇点中冲出,涌入空白的脑海。那股情绪在低语,在疑惑:
——你是谁?
——他又是谁?
——你比谁都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泡沫在那股情绪的蒸腾下开始飘散,泡沫之中,他看到了身为少年的自己,以及——
“……父……亲。”
狐狸迟疑道,眼眶中溢出一片泪花。他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去,朝着他的父亲伸出了手。
——我只是想要得到他的认可罢了。
狐狸对自己呐喊着。
——难道我真的可以……再一次活着,作为……布伦纳。拉森?
……
……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凡人——
一声轻忽到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钻入了狐狸的耳朵,他的手猛地向后缩回,眼中爬满了惊恐。
“难道你认为,你能够逃脱我的意志,轻易对我有所怠慢?”
那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却让人发自心底地感到恐惧——那是曾一直折磨着他的低语。
狐狸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蜷缩在了地上。
“布伦纳?”弗里德曼跑上前去,扶起了狐狸,“孩子,你怎么了?”
“你应该时刻记住自己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