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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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珞说:“小难,我,其实我,我自从见到你第一眼,唉,反正你明白我的心意,我希望你原谅我,我真不是故意的。”
苏小难说:“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是怪我自己的。”
朱高珞的脸上浮现喜悦:“小难,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一定会救你的。”
徐锦香咯咯地笑:“她又不是去刑场,你救她做什么?好了,小难也原谅你了,你赶快回去练武读书吧,不然你父王知道了不要责罚你。”
朱高珞说:“今日不管了,这事我要和姨娘一起去办,不救出小难我誓不罢休!”
翠瑾园里,燕王朱棣刚刚离去办理事务,走前还问徐王妃:“小难既答应了,我看她也是看中了朱有爋,只是依我看,我这侄儿,虚有其表,将来做不成什么大事。”
徐王妃一面抚顺锦袍的摆子,一面替他顺袖口,戴腰带,回说:“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能做大事,只要两情相悦,不就好了。”
朱棣说:“我不是说侄儿不好,是怕小难以后吃苦,朱有爋已经有妻室,小难过去就是侧妃。”
徐王妃说:“我听闻朱有爋的妃子身体极差,他也告诉我,就一两个月的事情,小难虽是侧妃之名,但有正妃之实。”
朱棣轻轻叹息:“嫁周王的儿子我也并无异议,只要小难喜欢,我都随她,女大不中留,说的就是这个事。”
徐王妃宽慰:“王爷怎么伤心了,这是喜事,应该高兴才是,以后长宁不也要嫁人,你还想一辈子留在身边不是。”
朱棣说:“说起长宁,你这个母妃一定要常常念带她,别让她心寒。”
徐王妃笑着说:“我都知道了,王爷都放心吧,这家里一针一线不都是我穿着。”
朱棣微笑:“还是爱妃知心,不过我还是啰嗦一句,爱妃不要责备我,小难虽是外姓,但婚事却一分礼节也少不得。”
徐王妃嫣然:“放心吧,保证让王爷满满意意。”说时已被朱棣拥住,却是暖和。
徐王妃刚入翠瑾园小殿,已有通传,说朱有爋和他的儒家老师来拜见她,这儒家老师便是说媒人,两人是来商议纳吉定亲的细节,以及黄道日程。
徐锦香匆匆赶到翠瑾园小殿时,已听那儒家老师在呈报纳采礼,只说合欢铃一对、鸳鸯一对、凤凰一对、舍利兽一对、受福兽一对,又说绸缎、首饰、金银、珠翠、宝器,乃数不胜数。至全说完,又提出娶亲之吉日,征求徐王妃同意。
徐锦香说:“我看有不妥?”
众人看她,儒家老师问:“小姐,哪里不妥?”
徐锦香说:“《六礼》云,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样不能少,你现在便少了许多?”徐锦香说得也有道理,因儒家老师直接提出娶亲之日,这是请期的内容,那前面岂不遗漏了。
儒家老师说:“小姐差矣,我这里哪里少了,只是时间紧凑了许多,这正说明周王和二公子对这桩婚事的百般重视。”
徐锦香说:“那么问名、纳吉可有?”这问名、纳吉指的是男方问明女方的生辰八字,待合八字后,再定婚,如今看来分明是少了。
朱有爋早就坐不住:“没有又如何,只要王爷王妃同意了,礼金上去了,这些细枝末节要不要也罢?”
徐锦香说:“你是亲王,怎么说这样的胡话,又不是庶人婚礼,再说苏小难还是王爷的千金。”
儒家老师忙解释说:“这个确是我们的疏忽,不过我已征询过王妃的意思,这环节也是有的,只是简陋了一些罢了。”
第62章 生辰八字
徐王妃说:“锦香,此事我是知道的,我曾问过王爷,王爷说,小难没有出生日子,这八字是合不了的,既然没有生辰日子,这问名、纳吉自然就省了去。后来我还派人亲自问过苏小难,她说自己的出生是年关已过,桃花未开,叫人掐一掐,和侄儿的出生月份也是合乎的。”
徐锦香见姐姐解释,也收住了前面的凌厉,只说:“姐姐,婚姻是人生大事,万万不能草率,希望姐姐能将礼节补全,我想姐夫也是这个意思,毕竟姐夫平时是疼爱小难的。”
徐王妃早已看出徐锦香今日有些不对,她不明白妹妹怎么愈来反常,不但护着苏小难,反而与朱有爋针锋相对,她眼神冷冷地望了徐锦香一眼,是叫她知趣退下。
徐锦香明知姐姐生气,却并无胆怯,毕竟这个姐姐是温和慈祥的,她一点也不怕她,不过这气氛一下子跌倒了谷底,两人望着对方都不说话。
朱有爋并不知徐王妃和徐锦香的心事,他只认为徐锦香是来捣乱的,语气也嫌恶:“姨娘分明是说我周王府没有礼数,这要说出去,将我周王府的脸面搁哪去了。”
徐王妃也正色起来:“锦香,你先回去,这婚姻大事,你小孩子懂得什么?”
徐锦香说:“这话不说清楚,我怎能走。”
儒家老师说:“小姐,皇上曾有御诏,说婚事应重人伦,务从节俭,以厚风俗,我们正是应了皇上的旨意。”
徐锦香瞟了他一眼:“你是说,你周王府要效法民间,一个红盖头和唢呐就将堂堂燕王府的郡主娶回家。”
儒家老师有些尴尬:“鄙臣不是这个意思,请赎罪请赎罪?”
徐王妃叹了口气:“锦香,不是不补这个礼节,实因小难没有生辰八字,这礼节如何补得?”
徐锦香说:“姐姐,小难是有生辰八字的。”
这话一出,众人皆惊,只见门外走进一个人,正是朱高珞,朱高珞神色有些紧绷,还未走到殿心,就说:“母妃,这是苏小难的生辰八字。”已从袖口中抽出一张旧得发黄的红布。
徐王妃本就不悦,一见朱高珞也来捣乱,便狠心喝他:“你来做什么?”
朱高珞被她一喝,竟有些慌张:“我,我是送生辰八字给母妃的。”
“哪里来的?”
“是,是小难的旧衣里,她以前没发现,今□□服割开,就看到了,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不信母妃你看。”
徐王妃没料到朱高珞也来打搅,脸色更冷:“你不是去练武读书吗,女孩家的事情,你都要管么?”
“母妃……”
“还不给我出去。”
朱高珞虽不情愿,但见母妃脸色如冰,便将红布给了徐锦香,只好又退到门外去。
徐锦香也不慌,将红布递给儒家老师说:“先生,我闻你懂得阴阳之术,这最简单的合八字你肯定一眼看得出,你看看与你家朱公子的八字合吗?”
儒家老师接住,仔细一看,又在心里默念,脸色也变了,只匆匆将红布递回:“我不会看。”
徐锦香说:“姐姐,既然生辰八字在此,不如现在就叫人看一看吧。”
徐王妃叹了口气说:“那叫府里的阴阳先生快些算个结果吧。”已命人将两人的生辰八字送去,不一会就用红笺送了结果来,徐王妃看了大骇,这红笺上写的清清楚楚,大凶之命,天冲地克,倘若男方娶了女方,是终生劫难,命中非但无寿,而是短命。
又将红笺递给朱有爋和儒家老师,朱有爋是惊骇,半信半疑:“这分明是阴阳先生胡扯,我命硬,谁能克我。”
徐锦香冷冷说:“再硬的命也逃不过命中劫数,你看着办吧。”
儒家老师说:“这推算八字的人,只是依易经照本宣科,我看未必如他所言。”
徐锦香疑问:“你的意思是?”
儒家老师说:“我见过不少大凶合婚的人,却白头偕老,命中富贵,你道是如何?”
众人看他。他悠悠说来:“大凶即是大吉,相克就是相成,我看小姐的八字是王妃之命,而我家公子自不必说,这是天造地设的姻缘。”
徐锦香反驳:“你这话里多少还有些侥幸的成分在里面,你总不能将你家公子的性命搭在里面?”
儒家老师说:“非也,我熟知阴阳,古人讲否极泰来,枯木逢春,这八字虽是极凶,在阴阳之术里却叫大吉。望王妃定要三思。”
徐王妃有些累,神情有些恍惚,只是被这一上午的争吵冲昏了头脑,便说:“好了,此事再议,你们先退下吧。”
朱有爋和儒家老师便怏怏而去,徐锦香眼看姐姐被自己弄得受了疲乏,有些不安,上前去扶她说:“姐姐,这是怎么了?”
徐王妃坐下,看也不看徐锦香:“你也回去吧。”
徐锦香深知自己鲁莽,让姐姐为了难,有些歉意:“姐姐是不是怪锦香了。”
徐王妃缓缓抬起头,是一脸倦容:“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我想一个人呆呆。”
徐锦香扶着姐姐的肩膀,虽是痛心,也只得安慰说:“姐姐好生休养,锦香先告辞了。”便望了几眼,出去了。
到小殿外,看见朱高珞正焦急等在那,一见她出来便跑来问:“姨娘,这事怎样了?”
徐锦香叹气说:“你道怎样?”
朱高珞声音降了下来:“我们这计策天衣无缝,他们应是知难而退啊。”
待走出翠瑾园,徐锦香才说:“那媒人是百般嘴硬,恐怕要他退婚是万万不可。”
朱高珞又是失落:“那可怎办?难不成将小难活活送进虎口。”
徐锦香忽然停下来,凝神望着他:“朱高珞,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朱高珞见徐锦香这么突然一问,竟有些支吾:“我这个,姨娘怎么这么直截了当?”
徐锦香说:“这有什么直截了当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难道你是怕失去玩耍的伙伴,才不放她出嫁,你这不是耽误人家锦绣前程?一个女人一辈子才嫁得一次,如今有大好姻缘在这里,你给活活拆掉了,那以后你让她再找哪个,你毁了她的姻缘,你朱高珞就是苏小难这辈子的罪人。”
朱高珞被她说得额头冷汗冒出,神态也正气起来:“姨娘,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朱高珞发誓,这辈子我都对苏小难好,我是喜欢她,打从心底喜欢她,只是不知如何对她讲,她这辈子要嫁不出去,我也不娶,这就是我的想法。”
徐锦香被他说得动容,她也第一次见朱高珞这般慷慨的言辞,倘要是对自己说的,也早被感动了,她也觉得朱高珞这冠玉少年,虽事事不着调,但若论品格,与许多人相比,却是最接近自己心中所属。这时竟从心底叹出一口气来:“好吧,你都将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再帮你一次。”
朱高珞的脸上又霁色重现:“还是姨娘对我好,姨娘今后让我做什么,我必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徐锦香啐他:“你别得了便宜便卖乖,我是说帮你,可这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朱高珞回了梅花园,才发现苏小难已经睡着了,这一日一夜的变故已经将她彻底击溃。徐锦香也太疲累,回了翠香园休息。他叫梅槿别打扰,只静静站在苏小难旁边看着她,她睫毛脆弱,脸面若削,引得十分痛惜。
过了两天,徐锦香终于想了个法子,叫了朱高珞去梅花园。徐锦香因问:“小难,你和我说实话,你愿不愿意嫁去周王府?”
苏小难说:“若燕王和王妃盼我嫁,我便嫁。”
徐锦香说:“那你心里想嫁吗?”
苏小难一时不答,朱高珞焦急看着她,苏小难被看得不知如何应答,脱口而出:“我谁也不想嫁。”
朱高珞听得一怔,徐锦香却是咯咯一笑:“那好,既然不想嫁,就不嫁吧。”
朱高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