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马鬃白-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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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高煦急忙喊了几个士兵说:“快去追回来,追啊。”却看哪里有马儿的影子,他气吁吁地抱怨:“你认识的什么人,这么没礼貌,抓到她一定让她好死。”
朱高珞说:“不说了,她不认识路,我得去追他。”朱高珞急忙去马厩里拉马。
苏小难骑在马上说:“红梅花,带我离开王府,带我离开北平,带我去京师。”
红梅花好似会意,飞蹄往王府前门奔去。这一路烟就出了白玉大院,红梅花如一团火焰飞出朱漆大门,却哪里晓得,门外刚停下一顶锦轿,一个嬷嬷掀开轿帘,正有个姑娘走出来,红梅花速度如电,却哪里避得过堵在门前的大轿子,它飞跃而起,铁一般的蹄子连轿带人都给掀翻了。
门前乱了套,众人都去扶撞翻在地的姑娘,苏小难深知闯祸,扭头一望,却好似眼熟的人儿,但红梅花蹄子不松,又跑起来,苏小难责备它说:“红梅花,你慢点,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大祸,我们这叫畏罪潜逃,我一辈子也不心安。”
红梅花果然放下了速度,很快就进入了行人如织的街市,穿过去就是北平城门。红梅花巧妙地避过密集的行人,速度虽然慢了许多,在苏小难眼里却仍是快疾。
很快红梅花就到了北平城下,但她没想到,有人比他还快,这人就是朱高珞,朱高珞要么有更快的梅花,要么就有绝妙的轻功,只有朱高珞自己知道,他是从燕王府通往城外的密道飞马过来的。此时的他正喘着粗气,额头珠汗淋漓,张口就说:“妹妹,你和我回去。”
苏小难说:“公子,你是舍不得这匹骏马?”
朱高珞说:“不是,我不放心你离开北平,这一路千山万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向父王交代?”
苏小难说:“你不必向你父王交代了,我没说要住在这里,更没有说要住多久。”
朱高珞说:“不管怎样,你今天休想出这北平城门,不要说是为了你的安全,就全当我自私吧。”
苏小难心急:“公子,我今天一定要走,请你放过我吧。”
朱高珞说:“不行,除非你踏过我的身子。”说着将双臂张开,挡在北平城门中间。
这时候,城门旁还陆陆续续有进出的人流,朱高珞不让开,红梅花是怎么也走不过去。也不知为什么,苏小难的内心完全不停使唤,她喊了一声:“红梅花,跨过去。”
第36章 鬼迷心窍
红梅花昂首嘶叫,竟然真的飞跃起来,从朱高珞头顶跃过,只因起步太短,空间太小,红梅花跨过去勉勉强强地停了下来,苏小难差点被甩出去。城门守护的士兵惊乱了,有一个守卫认识朱高珞,慌忙冲上去喊:“三公子三公子,你没事吧。”
苏小难心一惊,回头一望,却见朱高珞躺在地上,她心慌意乱跳下马去,扒开门卫,朱高珞的肩膀被红梅花踢伤了,鲜血直流,他躺在地上咬牙忍痛。苏小难深深愧疚,惶恐,扑上去说:“公子公子,都是小难无知,都是小难的错。”
朱高珞忍着痛说:“不碍不碍,赶快随我回去吧,不一会城里的警卫就来了。”
苏小难好似醒悟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事情,是什么驱使她不顾一切,甚至连伤害别人也不顾及,她深深地自责,悔恨。
朱高珞说:“别犹豫了,听我的。”
苏小难眼睛湿润地点了点头,唤了一声:“红梅花,快带我们去找大夫。”
红梅花走过来,朱高珞说:“扶我上马,去翠星园,不,梅花园。”
苏小难说:“去梅花园?”
朱高珞说:“听我一回。”
苏小难和守卫们将朱高珞扶上马,朱高珞说:“坐我前面,快。”伸手去拉她。
苏小难哪里愿意,说:“你的伤?”
朱高珞说:“不要紧。”苏小难踩了一半马蹬,轻轻地跃上去。红梅花轻盈地往燕王府回。朱高珞从袍子里撕下一块布,包在肩头。燕王府的门卫问了一声:“三公子,你的肩膀?”
朱高珞说:“没事,刚才摔了一跤。别说出去。”
红梅花进了白玉大院,很快就踏进了梅花园外,只是园内路窄,进不去,苏小难就扶着朱高珞一路小跑进了厢房,进门就喊:“梅槿梅槿,有没有药膏之类的。”
梅槿心知不好,慌忙去找医药。
朱高珞坐在木凳上,苏小难细致地为他包扎,朱高珞安详地看着她认真的模样,竟然看出了神,很快包扎完成,苏小难说:“以前在梅花村给小动物包扎,还行吧。”她的语气当中似乎还透露着一丝得意。
朱高珞说:“真不错。”
苏小难好像想起什么:“你怎么不去看大夫啊,我这里的药这么简便,只怕好不快。”
朱高珞笑着说:“你傻啊,要弄到王府人人皆知,你才开心。”
苏小难却兀自坐在闺床上,叹了口气,朱高珞问:“妹妹,怎么了,我说错了。”
苏小难低着头说:“只是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朱高珞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却不知如何劝慰。苏小难又走到窗前,向桃红柳绿望去,过了一会,说:“公子,我知道你为我好,可是请你原谅小难,我一定要去见他,不然我一辈子都不心安,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朱高珞安慰说:“你为何这么执着,其实你自己也知道,就算千里迢迢去了京师,又能怎么样呢?”
苏小难说:“就算什么也没有,就算他化成了灰尘,化成一堆土壤,我也要去捧他回来。也许,也许他是骗我呢,他不喜欢我,所以骗我,骗我永远离开他。”说着说着竟然含起了泪。
朱高珞说:“妹妹伤心过度,坏了身子怎么办。”
苏小难似乎下定了决心,走向门去,说:“你不要再拦我了,我意已决。”
朱高珞有些气急败坏:“你回来。”
苏小难潸然说:“说什么也没用。见不到他,我和死有什么区别。”
朱高珞几乎呜咽着说:“死死死,他已经死了,已经死了,你为何还不明白,蓝乡安已经死了。”
苏小难听到这些死了的话,气血倒流,身子软瘫,扶着门框滑到了地上,顷刻间已经泣不成声。她感觉到尖锐的痛,是脖子上的龙鳞在爬,痛得她撕心裂肺,她用手狠狠地抓,朱高珞慌忙走上去,扶着她的肩膀,怕她会哭出事来,却一眼看见她脖子里爬行的鳞片,梅槿也看到了,吓得往后退,靠在墙壁上不敢动。
朱高珞害怕,但却不愿意放开她,他对她有一种深深的爱惜,已超过了害怕。苏小难再次晕了过去。梅槿慌乱地备了热水,朱高珞给她擦拭。
苏小难醒来时,叫了一声:“乡安。”她以为是蓝乡安在眼前,这一切好像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般。当越来越清晰,她看清了那张脸,是朱高珞,又有无数的怅然聚上心头。
苏小难淌出一滴泪,有气无力地问:“公子,你害怕我脖子上的龙鳞吗?”
朱高珞说:“不害怕。”
“为什么?”
“因为你啊。”
“他曾经也这么说。梅槿,你害怕吗?”
“小姐,我不怕,你这是胎记,是不是,胎记就是上辈子带出来的标记啊,说不定你上辈子是龙女呢。”
苏小难却不知道,她今日这一番横冲直闯,竟闯出了祸来,原来在燕王府大门外,被红梅花踢翻的姑娘,生生被撞折了一条手臂,正坐在床头上,咬牙忍着巨疼。大夫小心翼翼地给她敷药包扎,燕王的正妃徐王妃痛惜得泪水打转。
大夫礼毕,退出门去。姑娘忍着疼说:“姐,你别难过,不就折着了吗,养几天就没事了。”
徐王妃的埋怨中带着怜惜:“锦香,你也不知好歹,京师里待得好好的,非要跑到这边陲之地受罪。”
姑娘说:“我不是想姐姐吗。”
徐王妃忍不住捂着她的小手,这个比她小了十几岁的妹妹,可是她最疼爱的,自从父亲徐达公去世,她的哥哥徐辉祖却从来管不了她,非但进了皇宫内院与皇太孙朱允炆相识,还爱习武结友,到处游历,总之父亲在时的端庄文静全都烟消云散,那些女儿家琴棋书画、簪花女红的本事全给抛到了脑后。这不,王爷刚去京师,才在哥哥徐祖辉家吃了餐酒,徐锦香就死活要跟来,徐祖辉不同意,她自个做主留了封书信,说是心里思念,去看望姐姐,带了几个随从和丫鬟骑马坐车就跟上了,虽与燕王前后相差了几日,却也是行得很快。
虽嘴上埋怨,徐王妃见到这个妹妹却是喜不自胜:“我知道你想姐姐,可姐姐最盼望的莫不是你平平安安,富富贵贵。”
徐锦香说:“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徐王妃说:“只是我听说伤你的人是新住进府里的丫头。”
“哪个新来的?”
“听你姐夫说是从京师带回来的。”
“姐夫喜欢的女人?”
“别胡说,你姐夫岂是那样的人,说见她孤苦无依,无父无母,一时不忍,就带回府里来当个闺女养。”
“姐夫也真是的,这天下孤苦无依的人千千万,他养得过来吗?”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照你姐夫的话,这阵子霉运触头,行得一善半德也是好,我倒挺乐意他的做法。”
徐锦香叹了口气,却听外面有打抱不平的声音说:“谁骑马将我姨娘弄伤的,我非剥了她的皮不可。”转眼人已经进来,正是徐王妃的二儿子朱高煦。徐王妃责备他:“动静这么大,要将你姨娘吓着不是。”
朱高煦咧着一张笑脸说:“姨娘恕罪,是我朱高煦无礼。却问撞你的是哪个?我去抓来处罚。”
徐锦香说:“听姐姐说,是姐夫新领进府里的丫头,可能是仗着姐夫宠爱,就肆无忌惮。”
徐王妃说:“你告诉高煦作甚,不怕他惹是生非。”
徐锦香说:“说出来权当嘴里出了口气吧。只是你千万不要去对付他,否则你父王可饶不了你。”
朱高煦似乎想起了什么:“母亲,你们这一说,我才想起,高珞带了个丫头片子去马场,偷了我的赤骓,我正要找她算账呢,哪知她又生生撞了姨娘,你叫我怎生咽得下这口恶气。”
徐王妃瞥了他一眼,又紧紧捂着徐锦香:“你姨娘都忍了这份痛,你有什么咽不下的。”
朱高煦说:“姨娘你真的咽得下这口气?”
徐锦香看了看王妃,又看了看朱高煦:“你性子急,莫冲动,听母妃的的话。”
朱高煦失落地叹息一声,甩臂出门。徐锦香又与姐姐说了些许话,徐王妃给她捋衣襟顺裙袂,像疼爱小孩子一般,又口口叮嘱丫鬟悉心照顾主子,才舍离去。
徐锦香坐在床头闷闷不乐,她也想不到刚到燕王府就受了这么大的罪,从小到大,可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对她,虽忿忿不平,却不好违意姐姐。哪知余光里,出现一个高大的人影,她一抬头,发现朱高煦又回来了,是一张笑嘻嘻的脸,便问他:“怎么了,又回来了。”
朱高煦说:“我刚才见姨娘妹妹,眼神不甘,话里有话,我就回来了。”
徐锦香假意嗔怒说:“谁是你姨娘妹妹?怎不知天高地厚?”
朱高煦仍然笑脸:“论辈分,你是我姨娘,可论年龄,你和我弟弟高珞同岁,我不叫你姨娘妹妹,叫什么?”
“你这无赖,净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脸皮极厚。”
“好了好了,不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