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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部分

红马鬃白-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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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上白绫的一霎那,苏女子说:“苏平,我来见你了。”
  第二天黎明,丫鬟惊喊:“苏夫人上吊了。苏夫人上吊了。”全府的人放下了手里的活,全部望向东四厢。
  苏小难还沉沉地睡在小木榻上,蓝乡安坐在她身旁看了她一晚,苏小难太累了,本来想这晚上陪他说话的,可是说着说着就睡着了,他还记得她颤悠悠地问他:“乡安,你害怕我脖子上的龙鳞吗?”
  他望着她,如早已准备的三个字:“不害怕。”
  她问:“为什么?”
  他轻轻地刮她的面颊和鼻头:“因为你啊,小傻瓜。”
  苏小难害羞地浮现出一个月牙儿,她还想问很多很多话,可是眼皮打架。
  他抱起她软绵绵的小身子,放在金玉满堂的榻上,他看着她安静地睡眠,眼睑迷人,脸颊俊俏,这十几年来,他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爱惜过,这种感觉就像是神仙眷侣生死不渝的感觉,他忍不住在她睡熟的脸庞上,吻掉了她逃落出来的一颗晶莹的泪珠。
  黎明的时候他吓得一惊,那黑暗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第一个反应,小难听到后会怎样。
  小难终于醒了,捉摸着大眼睛问他:“这么早就起来了?”
  蓝乡安故作平静:“是啊,看你睡得像个什么样儿。”
  苏小难慌忙用手摸自己的脸颊说:“怎么了,是不是睡脏了。”
  蓝乡安说:“不会,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好看的。”
  苏小难脸色酡红,转过身子去,躲避他的眼睛。
  蓝乡安就是想多看一眼她开心的样子。可是噩耗传来,苏小难惊恐地发颤,她一定不相信娘亲会出事,她的眼泪仿佛全哭干了,一滴也没有。
  蓝乡安望着她走出观止阁,眼睛里泪水打转。
  苏小难出现在拥挤的东四厢里,人群纷纷让开,她像走向死亡一样,一步一步走向她的娘亲,她不哭不闹,像失去了灵魂。
  这噩耗也飞快地传到燕王的耳中,马和知道会惹燕王生气,仆伏在地上说:“请殿下不要伤心。”
  朱棣一动不动,这种感觉比失去一座城池还要惋惜,比失去整个北平城还要哀痛,他缓缓地说:“马和,备马,我要去蓝府。”
  马和和张玉俱跪在地上说:“请殿下不要冲动,以大局为重,我们回北平吧。”
  朱棣喝道:“听见没有,马上去蓝府。”
  马和和张玉怕出事,带了一班护卫立即拥护燕王往蓝府驰去,飞马疾驰,蓝府马上就传来长长的报话声:“燕王驾临,燕王驾临。”
  朱棣直奔蓝府的东四厢,他所有的怒气都指向了蓝珏,他认为苏女子是蓝珏害死的。蓝珏面无神情,行礼说:“不知燕王驾到,有失远迎。”
  朱棣严厉地说:“蓝珏,玉娘是怎么死的?”朱棣一边说一边往里面走,他的目光触及到厢房里的苏女子,她静静地躺在床上,她的身前,跪着一个瘦弱的身影。
  这一刻,朱棣才相信她死了,那张白净如玉的脸,他第一次就爱慕不已的脸庞,此刻永远不能对他喝骂,对他婉然地笑。
  朱棣再次将愤怒的目光投向蓝珏,蓝珏显然伤心过度,缓缓地说:“燕王,玉娘是念及死去的丈夫,心里太痛,便去了。”
  朱棣说:“真是这样吗?”
  这时候外面一阵疯狂的笑声,众人熟悉这声音,但也绝想不到这人是樊禺,他看上去有些疯癫,但举手投足又似丝毫不乱,樊禺进了东四厢的院子便指着蓝珏苦笑怒骂:“你这不知廉耻的禽兽,要不是你,玉娘会死?你人面兽心,见玉娘要嫁作燕王做妾,就借酒疯扒她衣服,人家不许,你就强占人家,一个柔弱女子哪里受得了这份侮辱,一条白绫就去了。”
  蓝珏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你,你,你胡说八道。”
  樊禺恶狠狠地说:“姐夫,你说我胡说八道,你当大家都没有长眼睛,玉娘衣衫不整,又是谁做的?”
  蓝珏气得一口血吐出来。朱棣恨得拔出狮口剑要斩了这奸徒,张玉和马和慌忙拉着他,说不可不可。
  张玉和马和心里明镜,燕王在京城中去了朝廷命官家中已是不妥,如果夺了朝廷命官的性命,岂不遭殃大罪。


第30章 欲加之罪
  此时,这所有的愤怒和怨恨都被厢房里的一阵痛声尖叫淹没,原来苏小难听到娘亲是蓝珏害死的,她哪里能忍受这种伤疼,这种感觉好像是从天上直跌落到地面的疼痛,她不敢相信她最爱慕最信任的蓝珏伯伯竟是杀母凶手,这无穷的痛苦终于迸发出来,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脖子里痛得撕扯,她拼命地拽掉白纱,龙鳞嘎吱嘎吱地爬行,痛得难受,窒息,很快就晕了过去。
  朱棣冲进去抱起她,木木地望着苏女子,又将苏小难交给马和,上前抱起苏女子,落寞地向外走去。
  蓝珏说:“请燕王高抬贵手,放她下来。”
  朱棣头也不回:“蓝珏,你等着收尸吧,我朱棣绝不饶你。”
  朱棣回到京师临时府邸,叫人将苏女子装殓,准备送回北平安葬。苏小难身着白孝衣,脸面痛楚,跪在燕王面前苦求说:“燕王能否将我娘亲安葬到梅花村?”
  朱棣抚着她的头发说:“你娘亲是梅花村人么?”
  苏小难说:“我和娘亲在梅花村住了十几年,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我也乞求燕王,让我住在梅花村,替我娘亲守孝。”
  朱棣脸露难色,他本对苏女子重情重义,怎奈她说去就去,阴阳相隔,说到底都是因自己的私念引起的,如今留下了这么一个孤苦无依的女儿,是再怎样都要带回燕王府,好好教导她,正如他和苏女子说的那样,以后将她嫁个皇亲国戚,享受荣华富贵。
  朱棣心知他对苏女子的情意,已经转变成对苏小难的疼爱,眼前的人儿,眼神是多么像她的母亲,有一种淡淡的坚毅,这幅小脸,也遗传了她娘亲一半的美丽和青涩,他扶起苏小难说:“你娘亲虽与我相识不长,但我曾经答应过她,要抚育你成人,叫你以后不要再受苦了,若你要住在梅花村,岂不是违背了你娘亲的意愿。”
  苏小难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朱棣说:“你问吧。”
  苏小难说:“我娘亲真的答应要做你的妾吗?”
  朱棣却不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这个小姑娘很痛惜她的娘亲,但也绝不希望她娘亲是个朝三暮四的人,朱棣缓缓地说:“你娘亲没有说过。”
  苏小难又问:“那为什么大家都这么说,我娘亲也不说出来。”
  朱棣说:“因为你娘亲最爱的人是你,她怕你受到伤害,也许她发现你蓝伯伯并不是她中意之人,才希望和你离开蓝府,她希望给你更好的生活,希望你成为一个开心幸福的人。”
  苏小难想起以前娘亲骂她,打她,骂她是怪物,心里便痛起来,她明白娘亲都是为她好,希望她过上好日子,也许燕王就是她要找的人,而那个蓝珏说不定就是人面兽心,想到此,她就觉得这世间太险恶了,娘亲说不定就是为了她忍受了十几年的苦楚,心里一时发怵起寒,要呕吐似的。她又想起娘亲死前,自己对她的怨骂,眼泪也不自觉地往下落。
  朱棣语气平易,安慰她说:“小难,既然你想将娘亲安葬在梅花村,我即日就叫人去办。你也别难过,我们很快启程回北平,那里的风景比江南开阔大气,还有许多和你同龄的伙伴,他们一定很喜欢你。这里的悲伤你也很快就忘却了。”
  说到同龄人,苏小难想起了蓝乡安,但是因他父亲的原因,又有种说不出的难受,总之,她现在不想回忆和蓝府的任何事情,和蓝乡安的任何事情。不过,她心里又暗暗作痛,蓝乡安在她心底留下了太多东西,这哪里是一时三刻能抛弃得了的。
  朱棣叫了两个老嬷嬷照顾苏小难的起居,又让马和速快办理梅花村的安葬事宜。
  回北平之前,他还有一件重要事情要做,就是取蓝珏的性命,但是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杀他。他问张玉:“京师是否有查探蓝珏的意向?”
  张玉说:“我宫内的弟弟李谦和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有交情,蒋瓛目前正在秘密调查蓝珏,蓝珏似有谋反迹象,只是还不详足,所以迟迟未报给皇上。”
  朱棣一怔:“虽不知谋反一事是否真假,看来父皇早就对他有不满的意思了。”朱棣心里清楚,父皇对朝廷有功勋的大臣又惮又忌,这蓝珏在边疆立了功勋,为人清高,正是父皇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刺。
  朱棣说:“你立即想办法让你弟弟李谦去说服蒋瓛,向皇上呈上蓝珏谋反一事,我再向父皇证实谋反不假,此贼不除,天理难容。”
  张玉说:“请殿下放心,十日内必成此事。”
  朱棣在临时府邸望着云卷云舒,心悬宫内之事,也不忘去看望苏小难是否好些。那日闻蒋瓛已将蓝珏谋反之事呈上,他也不急不慢上了一封书信,言明蓝珏实有谋反。朱元璋雷霆大怒,遣锦衣卫都指挥使蒋瓛带领东厂抓人,声称要剥皮实草,诛其九族,杀尽党羽。其实朱元璋心里早就想杀了蓝珏,只是苦于没有时机,这次正是应了他的心愿。
  蓝珏在宫中也有些眉目,早早听到皇上下了诛九族的命令,慌忙叫了管家夏育,让他立即带蓝乡安走,夏育一直是府内的护卫长,原本是蓝珏出征时带的一个小将,后来受了伤,便成了蓝府管家,其人忠勇,又有武艺,蓝珏说:“朱棣此人狼子野心,心胸狭窄,我早知有这一天,请你务必带我孩儿乡安逃离,不管天涯海角,一定要保他安全。”
  夏育受蓝珏知遇之恩,伏地说:“将军请放心,我夏育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少爷平安无事。只是将军你?”
  蓝珏说:“现在你勿要顾及我的安全,我自然有我的打算,你这就出发,不管乡安怎么倔强,你也要立即带他走,若苍天怜见,自能再会,切不可停留片刻。请上路吧。”说着竟然跪了下去。
  夏育哪里受得这般礼节,慌忙扶着他,连说“将军保重”,磕了三个头,便往观止阁跑去。
  蓝珏坐在太师椅上,表情木讷,他记起前几天苏女子被朱棣抱走后,自己是多么伤心,可乡安那孩儿却特别耿直,气势汹汹地来问他:“父亲,你真做了这样的错事?”
  蓝珏当时看着他,只得严肃地说:“乡安,这天下人都不信你父亲,可你不能不信啊,我从小教你忠义廉耻,我又岂能犯这样的过错。”
  蓝乡安矛盾不已:“我当然相信父亲,但,但又怎能令孩儿释疑?”
  蓝珏凛然说:“天道自在人心,父亲从不做对不起天地父母的事情。”
  蓝乡安被父亲触动,跪地说:“父亲,孩儿不会再不相信你,就算天下人都骂你,我也照样崇敬你。”
  蓝珏扶他起来说:“乡安,我看朱棣心胸狭窄,一定不会放过蓝府,你明日就走吧。”
  蓝乡安说:“父亲,身正不怕影子斜,就算燕王再大,又能对你怎样。”
  蓝珏说:“话虽如此,这朝堂之上,风谲云诡,谁又能自信安然无恙。你快些找个安全的地方躲避,也可断了我后顾之忧。”
  蓝乡安却倔强地说:“就算那样,我也要与父亲共存亡,我还不信,这世间就没有真理了。”
  蓝珏只能落寞地看着他,却不知如何劝解。
  蓝乡安这几日正为苏小难离走伤心不已,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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