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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部分

秋夜宴-第51部分

小说: 秋夜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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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徐穹用这三寸不烂之舌,添油加醋地表达了对谢晚的向往之情,末了希冀地望着谢意,只待她同意,就将太子设计杀害谢融的证据双手奉上,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杯滚烫的热茶。
  “让我把妹妹嫁给你这种畜生,别做梦了。”
  她说罢起身,欲要朝外走去。徐穹被羞辱到这种份上,怎会轻易放她离开?直接跃过桌子,踹开屏风,一把拽住她的手腕。
  “小姐不要不识好歹,本王自降身份请你到此,是留着余地,不想把你逼到死胡同去,小姐莫不是以为本王忌惮于你?”
  男人敛藏了玩世不恭的笑,露出一双阴寒的眸子,“本王想要的人,向来只有送上门来让本王品尝的份,还没有得不到的时候。”
  男人手掌粗粝,抓得她手臂火辣辣的疼。她甩也甩不开,取过茶壶,待要朝徐穹扔去,忽然一股力量撞过来,牵了她的手绕过碎裂的屏风。
  徐穹咬牙切齿的声音响在身后:“谢意,你给我等着!出了这个门就不单是谢晚,谢府一门二姝,本王都要收入囊中!”
  谢意置若罔闻,目光落在紧紧牵着她的少年身上。
  两人疾奔至楼梯口,恰好与一众少年迎面相遇。
  有人率先反应过来,闹完袁今,又过来闹梁嘉善,推搡着往前挤,笑着问他:“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谢意不常出来走动,认识她的多为世家子弟。
  梁嘉善自花灯节与她在河畔初遇之后,已有数月不曾见她了,再遇见她满心的憧憬得到安放,又希冀地涌起不该有的思绪。
  他也变得和袁二一样局促了,手垂在两侧,被笑得闹了个大红脸,左顾右盼地窥探着她。
  好事者又道:“既这么巧,不如也让嘉善送小姐回家吧?”
  刚说完就被人推了一把,那人嘟囔:“你凶我干什么?”
  对方恨铁不成钢:“你看看清楚再说。”
  这时众人跃过前头的梁嘉善,才看到双手紧扣的谢意和祝秋宴。一时间少年们神色各异,五彩缤纷。
  梁嘉善也终于发现了端倪。
  这个男人……
  就在此时,送菜过来的小二从人堆里挤出来,一眼看到包厢碎裂的屏风,忙忙扑了过去,叫嚷道:“怎么回事啊?人呢?这可是我们掌柜重金从西域买回的一架屏风呐!”
  不明对方身份的小二,揪着后头的徐穹不让他走,隐在暗处的护卫纷纷拔剑!
  徐穹本想低调行事,此时忍不住低骂一声“蠢货”,绕过屏风走出来。
  如此几厢对上,明日朝堂要参他的本子怕是跑不掉了。
  徐穹自此更加肆无忌惮,信步至谢意身旁,打量了眼两人仍扣在一起的手,又似笑非笑地觑了眼祝秋宴,方才压低声音:“容本王提醒小姐,谢融身为太子太傅,东宫原有纳娶小姐之意,可最后却将你许配给了梁家,这中间必然有什么是本王不知道,但或许小姐会知道的缘由吧?小姐不妨再想想本王的提议,除了与我合谋,你还有更好的选择吗?”
  徐穹说完一阵狂笑,拂开众人离去。
  谢意这才看向祝秋宴,示意他可以松开手了。祝秋宴恍然一惊,退后半步,谢意未再顾及他的感受,只是审视着梁嘉善。
  良久,方问道:“你还愿意娶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晚了一丢丢,抱歉。


第42章 
  “阿九。”
  “阿九; 醒醒。”
  这是一片混沌的梦境,交杂着两个时代,一会儿是金原唤她的小名; 李榕桉牵着她的手娇嗔;一会儿是她蹲在藤椅旁; 看着渐入膏肓的母亲一夜间白了头发; 眼睛哭得干涸; 惘惘的目光罩着她。
  “阿九,母亲要走了,切莫怪你阿爹。是母亲无能,未能替谢家生下男儿传宗接代; 他怨我恨我; 不肯来看我; 这都是母亲的错。”
  柔弱的女子望着天,浮云遮挡了霁光; 她垂下眼眸,又将哭了:“可我的阿九没有错啊; 为什么……”
  女子最终撒手人寰; 一个年方不过五六的女孩匍匐在母亲膝盖上; 默默地把眼泪都藏到肉嘟嘟的手掌里。
  她让丫鬟去告诉自己的父亲; 然而一直等到晚上; 只有管家到来,替她母亲置办了后事。
  从那一日起,谢意忘记了如何流泪。
  而小小的舒意,有着爱她如命的一双父母; 小时候活脱脱一个爱哭的小哭包。
  金原凶她哭,李榕桉不抱她也哭,年轻的夫妻被她折腾得没了脾气,从此金山银山捧到她面前来,只为求小丫头一个笑脸。
  这样截然相反的人生,让她如何承受?
  每当她无以面对残忍的回忆时,她就开始逃避,寻找自己与谢意的天壤之别,可每当她看清面前的男人,那些假设、借口,自欺欺人的解释,又在顷刻间统统坍塌。
  没错,她是舒意,也是谢意。
  舒意坐起身,祝秋宴正蹲在身旁,车门敞开着。
  不知何时雨已然停了,不远处姜利站在树下,捻着一根烟索然地吸着,一团白雾吐出来的同时,目光也紧随而来。
  迷离的,带着一点不经意的慌乱,很快被藏入浓黑的眼睫。
  舒意抹了抹眼角,泪珠还缀在双颊,梦中哭得凶了,眼泡肿起来。祝秋宴递了帕子给她,凝睇着她,说不出的思愁,仿佛正在等待着什么宣判。
  他清晰地听到她在梦中喃喃了徐穹的名字,也就是说她知道了,但不知她究竟知道多少。他脑中忽的闪过徐穹的面孔,在撷芳斋的那一夜,当他独自一人回到浣纱河畔时,那个男子并未离去,还在等他。
  男子远远地看着他,含笑问道:“豢养军队,贪污公款,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都是本王委以重信之人。秋宴,你说是谁背叛了本王?你,还是张靖雪?”
  张靖雪已有多日不曾回王府,徐穹哼笑一声:“这小子自战前失利被贬回京都,收编至本王麾下,就没有一日真心服过本王。是本王大意了,竟派他去保护你。七禅,今日偕同谢意一起来见本王,心中是否惊恐?”
  他拱手道:“今夜向王爷动手,是因谢意正在试探属下,还请王爷恕罪。”
  “以她才智,怀疑你本就意料之中。不过出乎本王意料的是,她离府的这段时间,本王利用那个愚蠢的表小姐塞了那么多人进王府打探财库的下落,她一回来就统统清除了去,偏偏只有你,一再怀疑,一再留信,这是为什么?莫不是秋宴以色侍人了吗?”
  他诚惶诚恐,当即道:“属下不敢。”
  “你用什么手段,本王不放在心上,但你记住,若不是当初你办事不利留了谢意一条命,现在谢府已在本王手中,本王也不会措手不及吃了她这么大一个闷亏,秋宴,你难辞其咎。”
  “属下知罪,请王爷责罚。”
  “责罚就不必了,看谢意为人,恐怕不会轻易同本王合作,但本王豪言已掷,就得给她点颜色瞧瞧。她那个妹妹,哦,谢晚是吧?本王要娶她,这是你唯一将功折罪的机会。若然再让本王失望,你那位瞎灶婆恐怕要地下难安了,近来雨水丰沛,本王不介意给她松一松坟头的土除除草,秋宴应当不想看到这一天吧?”
  他闭上眼,咬牙道:“属下领命,请王爷高抬贵手,饶过我阿婆。”
  “是否放过她不在我,取决于你。祝秋宴,不要逼我亲自动手,届时你想守护的,保护的这些人,不管是她还是她,就统统没办法安生了。”话毕,徐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东方。
  他循着视线望过去,似依稀可以看到谢府高翘的屋脊,朱红色的鸱吻。他颤颤巍巍地拱手相送,眼底却蓄满风雷。
  要么让谢晚嫁给徐穹,要么让瞎灶婆曝尸荒野。
  想要做出决定其实不难,难的是,当他割舍了一方之后将带来的结果。若是弃了谢晚,谢意又如何?
  那位小姐恐怕会恨他入骨吧?
  ……
  雨后的深夜,一丝丝凉意钻入皮肤,将祝秋宴骤然拉回到现实。他扶着椅背,指尖微微发白,因子弹穿透身躯而冷汗涔涔。
  舒意并未发现这一点,她缓慢地整理着头绪,良久,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祝秋宴紧悬的心弦骤然一松,但很快又被系在船锚上,伴着海浪起起伏伏。故事的结局终将有尽头,总有一天她会梦见所有残酷,届时他又该如何自处?
  “阿九。”祝秋宴一张嘴,喉咙起火一般,“为什么哭?”
  舒意微微低头,声音很轻:“梦到许多人。”
  金原,李榕桉,上一世的母亲,晚晚,袁今,姜利,嘉善,乃至于徐穹,很多很多面孔闪过脑海,留下持久的钝痛。
  她感到自嘲。
  “上一世我问嘉善是否愿意娶我,这一世嘉善问我是否从未想过嫁给他,虽然我不知道最终的结局是什么,但我已然好痛,为什么命运要这样捉弄我们?姜利也是,两世我都救了他,可为什么他总是那样悲惨?命不由己,沦落兽场。还有你,你后来有没有考取功名?有没有活得比他们都要赤忱坦荡?”
  她注视着他,半湿的头发贴着双颊,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孱弱的人为活下去而提起剑,无法安睡的人日夜期待着做噩梦,十数年对月借光读书的人与功名渐行渐远,不愿低头的人却被命运逼迫至此,“你应当从未如愿吧?否则……你怎么会让我这么悲伤,这么心疼?七禅,我不想再看到上一世的记忆了。”
  她恐惧了,怕再走一步,将是所有人都无力承受的局面。
  她想就此为止,将上一世止步于此,只展望这一世。
  那曾是一双传神的眼眸,而今蘸满了水光,显得那么柔弱让人想依恋,祝秋宴将她纳入怀中,抚着她的脑袋说:“小姐莫怕,七禅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上一世未曾守候她终老,这一世不管如何,他都要亲眼看着她荣华散尽,得以百年。祝秋宴强忍凉风洞穿胸口的痛,紧紧闭起双目。
  舒意这才察觉他的不对劲,想起在梁家的种种,忙推开他察看伤口,鲜血已经凝结,在胸间留下一个又红又黑的浓稠的孔。
  她立刻撕了衣角替他包裹,祝秋宴安抚道:“火器而已,没什么大碍,若子弹能伤得了我,我也不至于一直无法死去了。”
  “那你体温怎么样?”
  祝秋宴摸了摸她的脸颊,将手背贴着她:“跟平常一样,我已然好了,别担心。”
  舒意这才点点头,粗粗替他包扎了一下之后,问起今晚的事情。祝秋宴交代完之后,舒意望向不远处的姜利,自知道上一世他的身份之后,她已然不再惧怕他。
  这个男人虽然嘴巴凶狠,但心仿佛是向着她的。
  她思忖道:“你怎么会跟他一起?”
  “说来话长,那晚送你回家,察觉有人跟踪,后来偶然碰到也在追踪对方的他,他还救了周奕。”
  “周叔?周叔回北京了?”
  祝秋宴便将详情一一交代了,舒意放下心来,想着明日再去见周奕。今晚的事尚未解决,她忽然失踪,就算旁人不知情,梁家该知道,也不知舒礼然和舒杨现在怎么样了。
  还有徐穹,亦不知生死。
  祝秋宴也想起徐穹,一股不可自控的杀伐之气再度涌上心头,若然不是保安来得太快,若然不是他心存一丝恻隐,他早该当场就杀了他。
  这么想着,他对舒意道:“我去医院一趟。”
  舒意凝眸:“你要去找他?”
  “他活在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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