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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部分

愿为西南风-第22部分

小说: 愿为西南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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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个接道:“还有海城医大的几个志愿者,疑似。”
    听到“海城医大“四个字,周尽城的心跳瞬间就漏了一拍,那种仿佛整颗心都被人握在手里肆意揉捏的感觉,简直要命。
    “请问,”明知犯了纪律上的错误他也顾不了了,一把抓住还在喘气的护士问,“海城医大疑似志愿者里,有没有叫沈应知的?”
    “不知道。”小护士翻手推开周尽城,飞步离开,时间就是生命,一秒钟都耽搁不得。
    小门往周尽城身边挪了两步,开口宽慰:“肯定没有应知姐的。”
    一边站着取素材的杜怀殊冷哼:“沈应知?她不可能来当志愿者的,她又不傻。这会子逃都来不及,还能来第一线?你是不是也太瞧得起她了!”
    天光大亮,周尽城全身裹在作训服里,身形精干,防护面罩和帽子中间露出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平时少见的凌厉,他望向杜怀殊的时候,小门总觉得听到了枪上膛的声音。
    “你给我哪儿凉快待哪儿去。”周尽城压着情绪语气不善。
    杜怀殊也不是吓大的,漫不经心地调试着镜头,然后举起相机,对准周尽城的脸“咔嚓”一声摁下快门。
    近在咫尺的一张脸,轮廓分明,充满力量,每一个毛孔里都充斥着野性,杜怀殊很满意,收起相机,评价:“帅。”
    “毛病!”周尽城不买账。
    杜怀殊也不在意,趁着朝霞未散,扭身去寻找素材了。
    “尽城哥,你不喜欢杜记者啊?我觉得她好像挺喜欢你的。”小门问。
    “你一个小孩子,别张口闭口就喜欢不喜欢的。”
    小门不赞同:“我也就比你们小了两三岁而已。再说了,爱情跟年龄有什么关系?我发现你们的世界好复杂啊,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呗。”
    周尽城这会儿没心思跟他探讨这个深奥的人生哲理,因为耳边喧闹声不断,一拨又一拨的疑似病患被送过来,门口值班的护士也换了一个又一个。
    来往医生步履匆忙恨不得脚底抹油,尽管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了,但情况却越来越糟。
    截至上午九时,城北这所医院里,头天确诊病患的名单中有五例救治无效宣布死亡。
    其中三例是医务工作者。
    此消息被第一时间发布出去,整个海城瞬间被笼罩在一片未知的恐怖阴影里。
    疑似和确诊人数还在增加,还在被源源不断地送进医院。
    医务工作者越来越紧缺,在职的分身乏术,恨不得一个人当十个人用,整个海城陷入了空前危机当中。
    就在这时,一辆载着海城医大医疗志愿小组的车疾驰而来。
    打头下车的是两个男生,随后下车的十多个全是女同学,穿着厚厚的隔离防护服,全身上下连眼睛都没有露在外面。
    尽管如此,周尽城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混在人群当中朝他走来的沈应知。
    同一时间,她也看到他了。
    小门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那个是应知姐吧?”
    而走在沈应知身边的秦厘同样推了推她,问:“门口那个是周尽城吧?”
    “是。”
    他们同时回。
    被医院相关负责人带着进大厅,经过周尽城的时候,沈应知扭头看了他一眼。
    周尽城注视着前方,站姿笔挺,他知道她在看他,这时候一肚子话只凝成一句叮嘱:“注意安全。”
    “你也是。”她回。
    “我就在外面。”
    怕她害怕,他强调。
    负责人在前方催促集合,沈应知加快了步伐。
    来之前还略有忐忑的心情,现在终于平定下来。她和秦厘一起报了志愿者出了校门,确认了黄风雁只是丢了手机人没事之后,参加了很短的一个培训,接着就被送了过来。
    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每天都有人死亡,每一分钟都有人感染,谁也不敢狂妄地说自己是命运的宠儿,谁也不敢笃定自己会在这场浩劫中安然无恙。
    但是他的话,的确安慰到了她。
    他在这里,就是她的定心丸。
    在疑似区待了一上午后,临近中午,两个惊天消息传来——
    第一个是,“博尘”已经演化到了2。0阶段;第二个是,距离城北医院七公里的地方有个劳动密集型工厂,集中暴发了疫情,形势非常紧张。
    医院这边腾不开人手,安排了几个志愿者跟着带队医生跟车。
    几乎同时,周尽城接到命令,带着小门他们前去协助维护治安,杜怀殊随行。
    警报声在城市上空嘶鸣,余音震荡,割裂般残忍。往日繁华热闹的街景被阴霾扫过后,死气沉沉,到处一片灰败之色。
    军用卡车和救护车并列前行。
    透过车窗,沈应知和周尽城互相看到了对方,一白一绿,对比鲜明又异常融洽。
    杜怀殊也没闲着,通过社交网络实时报道最新情况,偶尔眼睛瞄到对面的沈应知,总有种按捺不住的恶心和厌恶。
    她讨厌沈应知,不管怎么看都讨厌,是那种仿佛身上沾上了去不掉的腥味的讨厌。
    原因?杜怀殊心里轻哼,没有原因!
    目的地是一间玩具制造厂,在旧式钢厂基础上翻新过的改造厂房,四周围了一圈白桦树,水泥粗糙墙面上垂着还没发芽的枯藤。
    车停在厂房外面,周尽城从车厢里跳下来,扭身对杜怀殊说:“你先不要下来。”
    “为什么?”杜怀殊扬了扬手上的设备,“我得第一时间看到真实情况。”
    “你不想第一时间死的话,就给我老实待着。”
    杜怀殊身上长着反骨,生来就不会听话。所以周尽城的威胁不仅起不到作用,反而加快了她下车的速度。
    她轻巧利落地下地,站直后还给了周尽城一个“你能把我怎么样”的眼神。
    周尽城对她没耐心,一咬牙蹲下,把她拦腰扛起,然后不顾她的尖声惊叫,粗暴地往车厢里一扔,跟丢麻袋一样把她给丢了回去。
    “咣当”一声,杜怀殊的脑袋狠狠磕在车厢铁壁上,她爬起来怒吼:“周尽城,你大爷的!”
    不理会她,周尽城扭身就往厂房里走。
    眼瞅着杜怀殊又要跳车,施仰带着一肚子苦赶紧走过去阻拦:“杜记者,你就先待在上面吧,里面情况不明,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们没办法跟组织交代啊。”
    杜怀殊不服,沈应知能去的地方她为什么不能去。但挡在她面前的施仰眼神诚恳又让她于心不忍,她动了动嘴皮,最终放弃挣扎。
    这间工厂之所以会集中暴发疫情,原因在于那位不信邪的老板,被金钱蛊惑了心智,以至于连命都不要了。
    周尽城打头,其余战友随后,医务工作者跟在队尾。
    锈迹斑斑的老铁门被打开,光听着铁锈摩擦的刺耳声音就让周尽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自觉地往后望,沈应知已经走了过来。
    隔着一层防护服,他抓住她的手,叮嘱:“注意安全。”
    “我知道。”沈应知用力地回捏了一下他,算是回应。
    周尽城还是走在最前面。工厂被划分了不同的区域,工人们也按照身体状况不同进行了简单的隔离。
    最为严重的那群工人被集中关在仓库,其余分散隔离。
    工厂人太多,而医院现在容纳量已经接近饱和,带队医生交代又交代:如果不是疑似,就绝对不能往医院带。
    救护车有限,把隔离在仓库的人带走后,工厂还有部分情况待定的工人,沈应知他们被要求留下做后续观察。
    她负责的那群人是玩偶服装制造部门的,是平均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女性。
    发放温度计,一个一个登记体温和其他指标。
    登记到一半的时候,有个女人就哭了起来:“我女儿才六岁,刚上小学呢!家里没人她可怎么办啊?能不能让我出去?”
    闻声,周尽城赶过来,站在沈应知前面替她挡着。
    那女人见到穿军装的人,立马抓住周尽城的袖子,哭着哀求:“我没被传染,我好得很,你能把我放出去吗?”
    沈应知动了一下准备上前,周尽城扭头:“你躲我身后。”
    “没事,”她站出来向那女人伸手,“体温计给我看一下。”
    那女人脸上挂着泪,手哆嗦着伸进腋下,取出体温计递给沈应知。
    对着光看了一下,37。3度,这个温度很尴尬,介于正常体温的上限和低烧的临界。沈应知甩了甩温度计,里面水银复位后,又递给她:“再量一遍。”
    两人目光相交,那女人明显闪躲了一下,愣了几秒才接。接过后,她也不是马上就开始测量,反而在掌心握了一下,才顺着领口缓缓放进去。
    那细微动作落入沈应知的眼睛里,尽管不明显,还是让她出于敏感多留了个心眼儿。
    登记观察接近尾声,剩余工人中并未发现疑似病例,杜怀殊才被允许从车厢里出来,一下车就铁青着脸冲到周尽城面前一通咆哮。
    周尽城正在协助疏散工人,没工夫搭理她。
    她就浑身不痛快地去招惹他,相机对准了他的脸,“咔嚓”乱拍一气。
    “杜怀殊,你脑子没坏掉吧?”周尽城扭身一把将她手上的相机夺过去,作势就要给她丢了。
    “扔,有本事你就扔!”
    “幼不幼稚?这里是疫区,不是你的花鸟市场,拍拍拍,拍个什么玩意儿啊拍?”周尽城咬着牙把相机给她塞了回去。
    杜怀殊气不过:“怎么了,沈应知的工作是工作,我的就不是了?凭什么我就得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后面啊?错过了实时情况,你负责啊?”
    周尽城指了指厂房里正忙得焦头烂额的沈应知,红着眼对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我真希望她能安安稳稳待在家里。可是她能吗?杜怀殊,跟人置气是不是也得分个时间、场合?”
    “我……”
    “你什么你?你不就想在这节骨眼上好好表现自己然后顺理成章上岗让别人无话可说吗?老老实实地待在车厢里等一切结束,效果也是一样的。”
    杜怀殊气结,却偏偏找不到什么回击,喘着粗气强行忍住冲顶而上的酸楚。
    被小看了。
    最重要的是,小算盘被人毫不留情地揭发了。
    她是不可能轻易认输的!杜怀殊一咬牙,将相机往身后一背——不就是疏散工人吗,像谁不会一样。
    工厂已经被重点隔离,想要出去暂时是不可能的。他们能做的也就是协同厂方把没有被传染的人群尽可能保护好,并且做好安抚工作。
    第三次测量体温,正常者统一去往二楼食堂,待观察的则继续留在一楼,进行下一轮的测量。
    还是那个女人,递出体温计的时候,哀求:“求求你们了,我女儿一个人在外面,我不能不管她的。”
    沈应知接过体温计,眉头一皱:“工厂被隔离,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那是不是当兵的说了算?”
    “也不是。”体温计上的数值下降到了正常值以下,沈应知重复了水银复位的动作,“给我看你的真实体温。”
    “要我量多少遍,你才肯放过我?”女人有些崩溃。
    沈应知不带感情地回:“量多少遍,要看你自己想量多少遍。没谁不放过谁,只有你自己不放过自己。”
    女人抬头瞪了一眼面前的人,被包裹在防护服里,她不知道沈应知长什么样,但是她对沈应知产生了敌意,是那种不分是非的敌意。
    排查继续进行,很快就又发现了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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