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八次奇妙人生-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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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最后以楼下老太太气冲冲来敲门终结了他们的炫屋party。
第二个月,无债一身轻的刘奇彬工作和收入情况如下:
公司那边,这个月的业绩不很理想,主要没有了安娜之前的扶持,她只能靠自己开拓客户,这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她绞尽脑汁,用了种种办法,这个月也只发展了四个客户,总共提成才三千多,所以本月薪水就只有六千多而已。
李如洗也从一开始的收入增长的大落差里冷静下来,认识到自己也不算什么销售奇才,很可能在很长时期内,薪水只能维持在这个水平,甚至还可能更低。
倒是翻译这边收入情况要比上个月好一些,她得到了五个活儿,其中两个字数比较多,总共合计一万七千字,共得到了四千出头的报酬。
不管怎么说,收入总和还是过万了。
依旧感觉到了来自身体的愉悦和心满意足的感觉。
然而李如洗自己理智上其实是有点不太愉快的。
她总觉得,自己在这里不会久留。
刘奇彬又没死,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吧?
或者他一直就在这个身体里,冷眼旁观。
她终究要把身体还给他。
而自己一旦走了,刘奇彬还能维持这样的生活吗?
刘奇彬的性格,并不很适合做销售。自己已经挺努力了,尚且只能做成这样,换了他呢?
虽然现在翻译公司那边算是打开了一点局面,可以给他相对还不错的补充收入,但是刘奇彬的翻译能力也不如自己,至少法律领域的他就翻译不了……如此,也不能过于乐观。
如果自己一旦离开,重新回来的刘奇彬,会把日子过成怎样?
销售做不好,公司那边会不会被打回原形?
连续几个月没什么提成的话,公司可能就会让他重新打杂,甚至开除他。
虽然做兼职翻译给他带来的收入能使他不至于那么容易负债,但是,这样的生活真的是他要的吗?
有希望有快乐有肉眼可见的光明前途吗?
这是他想要的生活吗?
自己所做的,已经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了吗?
李如洗闷闷不乐地又上了一阵子班,有一天,突然灵光一现。
她记起来了!
那天,老杨找刘奇彬喝酒那天,曾经提起来过,刘奇彬喜欢的是天文。
当初高考的时候,他曾经想报天文系。
只是迫于贫穷和现实,他选择了可能会有较好的经济回报的工商管理。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也,曾经的热门不代表会一直是热门,最后的结果就是,他学了自己不喜欢的专业,又没有给自己带来经济上的回报。
跌入这个坑里的学生,其实从来都不少。
当然,也不是说十八岁的时候,我们仅凭一腔热血,认为自己喜欢的专业就一定是对的,是日后还会喜欢的,是真正适合自己的。
还要去花费心思了解,了解那个专业的具体学习内容,了解以后的就业前景和职业状况,了解自己的性格和能力是否适合……
李如洗粗略地衡量了一下,倒是觉得刘奇彬的性格更适合做科研。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重新选择呢?
本科没有学这个,不代表研究生不能考这个。
可以跨专业考研,这在我国,也算是一件幸事。
二十四五岁,也正年轻,老杨都知道能再拼一把,刘奇彬为何不能?
她想起老杨提起天文时,刘奇彬心里涌起的波澜,分明是热爱还在。
在他的书架上,天文相关内容的书籍可是不少啊!
还有,那天老杨说自己打算考研,她的内心里,不是也悄然动了动?
动心的应该不是她,而是刘奇彬自己吧?
既然确定了心思,李如洗的性格是说干就干的,她立刻上网搜索,看天文系考研分几个专业方向,具体研究内容分别是什么,最后,根据刘奇彬的兴趣点和擅长,也考虑到困难程度,选择了天体测量和天体力学专业。
目标学校嘛,当然是这个专业内赫赫有名的南*大学了!
虽然很难。
具体的考试内容,是李如洗要研究的重点,查了几个考研的网站,发现要考政治、英语、高数二和力学,另外有一堆专业课内容,比如航天器轨道力学、太阳系动力学、银河系结构之类。
政治英语之类倒是没多大问题,高数嘛,虽然李如洗学的是法律,大学除了选修了个微积分,几乎没接触什么高数,但她从小就是奥数选手,所以也不太担心,大不了从头补起来。
力学,嗯,以前高中她物理也很好的,生磕下来吧……
那些专业课……其实,她也不讨厌,只是也谈不上喜欢罢了。
倒是刘奇彬本身喜爱这些内容,在这方面懂得比她多多了,有了他本身爱好的支撑,似乎要啃下这些内容也并不是不可能的。
跨专业考研的牛人辈出,她也可以来创造一个。
于是,开始购买各种参考书,打听各种内部消息,报了好些考研的网课,李如洗一边做着销售和翻译,一边开始了头悬梁锥刺股的备考生涯。
老杨很是振奋,他本来虽然决心考研,但还没有特别大的动力,一个人半夜啃书做题,总觉得自己万分苦逼,一下子有了同伴,真是信心倍增,两人天天嘀嘀咕咕一起讨论一起吐糟,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苦中作乐,其乐无穷。
第二十一章 瑜伽冥想
李如洗以为,自己会在刘奇彬的角色里待到考研结束,获得成功为止。
她甚至想象过那一天,她拿到录取通知,微笑着离开了刘奇彬的角色。
像电影里一样,那个男孩子四顾茫然,然后低头看到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
然而根本不是如此,不过是努力备考半个多月之后,某天夜里她睡觉,再醒过来时,却又从身体上感觉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恶心感,隐隐的胃部不舒服,浑身无力……她的视角变低了,她的力气变小了,她的手腕纤细,皮肤苍白,甚至隐隐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低头看着手背上的留置针,怔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
她在医院里。
窗外阳光灿烂。
身边空无一人。
不再有热闹拥挤喧嚣,一个人吃泡面,满屋子异味的群租房,也不再有陪着她一起熬夜的灯火。
没有那些让她烦恼的工作,和窘迫的账单。
她只是她,李如洗。
同样不再拥有的,还有年轻,充沛的精力和健康。
护工从门外推门进来,看到她坐起身子,连忙露出客气又殷勤的笑容:“李……女士,您醒了?”
这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粗壮妇人,她一开始叫李如洗“李阿姨”,后来才觉得不对劲,李如洗实在太年轻了,于是她叫她“李小姐”,李如洗当时叹口气说:“我结婚了,不能叫李小姐了,叫李女士吧。”
于是护工别别扭扭的,改叫她“李女士”。
“嗯……”李如洗声音沙哑,嗓子很干,“……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护工笑眯眯的,就是嗓门稍微有点大,“李小姐,不,李女士哎,你从昨天下午就开始睡了,晚饭也没吃……怎么叫也叫不醒你,唉,您不知道啊,我那会儿都慌神了,去叫了医生……医生看了说你在睡觉,没事,血压心跳什么的都正常,可能是身体对化疗的自我保护……我今天看你到这会儿还不醒,都快二十个小时了,所以刚才又去叫医生……您饿不饿?我去食堂给您买了粥……这会儿可能有点凉……”
“不饿,”李如洗还是哑着嗓子,依然怔怔的,“有水吗?”
“有有有!”护工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水。
李如洗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才觉得好些了。
这才想起来问护工:“你是说,我只睡了二十个小时吗?”
护工一怔,笑起来,脸上因为笑容挤起来,多了许多皱纹,好似一朵大菊花:“哎呀,二十个小时还是‘只睡了’?您是想睡多久哎……”
李如洗摇摇头,示意她不想说话了,又让护工帮她把床摇起来,让她半躺半靠着,慢慢反应和回味……
她的“梦”。
是梦吧?
毕竟,她只是睡了二十个小时啊。
虽然,二十个小时超出一般睡眠的时间,但也不是多么奇怪的事情。
还有医生也帮她看了,她确确实实只是在睡觉而已。
可是怎么会有这样的梦呢?
这样的鲜明,这样的逻辑清晰,这样的有日有夜……感觉明明就是过了两个多月啊!
她想起来黄粱一梦的故事。
真神奇啊……
还有梦里的人,老杨也好,安娜姐也好,室友们,同事们……明明都是有血有肉的人!
还有刘奇彬自己……
喜怒哀乐,都那么真实。
她甚至现在还在遗憾和担忧。
没能替刘奇彬考研,他以后靠着自己,能考上心仪的天体测量和天体力学专业研究生吗?
护士走进来,给她用留置针进行今日的输液,也打断了她回味梦境的心情。
冰冷的液体,要以极慢极慢的速度,输入她的身体。
因为它们本身就具有巨大的杀伤力。
杀死肿瘤,也杀死她健康的细胞。
只要看着它们,李如洗的心脏就好像缩成了一团。
她觉得那些冰冷的液体缓缓注入她的身体的同时,就在一点一滴地带走她的生命力。
好难受……
她的胃也缩成一团,总是想要呕吐,却没什么可吐的……
这时,她听到床边护工说:“护士,这个输得有点快吧?”
护士看了一眼,笑笑说:“这不是……医生说病人血糖有点低,先给输点营养。”
护工说:“哦。”也没再多说什么。
李如洗却完全怔住了。
原来她现在不是在输化疗药物,只是在输葡萄糖而已……
那些冰冷的液体突然之间就不冰冷了。
那些呕吐感,心脏的难受,胃部的紧缩,生命的流逝……所有这些感受一瞬间都没了。
只是在输葡萄糖啊。
那么,那种种身体上的难受,都只是她自己想象而产生的吗?
原来人类的想象力,情绪和感观有如此强大的力量,并且能直接投射在身体上,产生巨大的影响……
难怪医生都尽量不让绝症病人得知自己的病情,原来真的是会有很大区别的。
她自认为自己冷静理智,内心强大,原来并非如此呢……
她和别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等到很快葡萄糖输完,护士来给她换药,开始输化疗药物时,李如洗决定要战胜自己的痛苦和恐惧。
液体依然是很缓慢很缓慢地从手背进入她身体,依然是冰冷的……但是这一次,她不要被痛苦攫取。
她缓缓放松身体,平躺在床上,回忆自己练习瑜伽时的大休息式,闭上眼睛,想像自己和大地融为一体,紧贴着床板的身体背部从大地中汲取源源不断的力量……
她缓慢而悠长地使用腹式呼吸,她想象她的意识来到手背处,找到那些已经进入她身体中的药物,包裹住它们。
她对它们轻柔地说:来,我带你们去你们该去的地方,去帮我杀死那些恶劣的叛军,不要误伤我们的盟军……
她引导着它们,避免自己的身体被它们伤害,而是让它们去发挥自己应该发挥的作用:杀死癌细胞。
虽然这一切不过是想象,但她的身体真的舒服多了,她不再被那种冰冷的痛苦所攫取,不再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婴儿的姿势,不再觉得心脏和胃部缩成一团,不再觉得生命在一点点流逝,不再觉得恶心想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