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八次奇妙人生-第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可还是不够,他把办了一直没用的信用卡找人刷了五千出来。
借呗也开通了,同样借了五千,又凑了一万。
其实他爸还嫌少,是他忍无可忍,告诉他爸说自己骨髓都被吸干了,请他别再要钱了,自己接下来还要还账,这才骂骂咧咧算了。
接着就是赶紧还借呗,借呗利息不低的。
好不容易几个月后借呗还清了那五千和利息,可又到了交房租的时候了……于是再次用借呗……
信用卡还不出?
只能多办几张,还款日期错开,借一张还另一张……
再加上工资不涨,生活费和房租却一直在上涨。
过着拆东墙补西墙的生活的人,哪里有勇气辞职?哪里有勇气跟老板谈判?
生活就这样成了死循环,把他的腰越压越低。
女朋友更加是想都不敢想,他哪有钱追女朋友?更别提结婚了。
今天一进公司,还没等他打卡结束去卫生间偷偷摸摸刷个牙洗个脸,就听到销售之花安娜的嗔怒:“刘奇彬!你昨天怎么给我修的电脑?我里头所有客户资料都找不到了!”
刘奇彬连忙去给她看。
安娜在旁边越看越急:“怎么办?怎么办?我的客户资料全在里头啊!刘奇彬,你是不是故意使坏啊?”
最后干脆哭了起来:“呜呜呜,我完蛋了,刘奇彬,你自己没客户,嫉妒我,故意的是不是?你偷我的客户资料想干嘛?”
刘奇彬被她哭得一个头两个大,而且整个公司的同事全在看着他们,窃窃私语。
越着急就越没法子……
屋漏又逢连夜雨,这时候,秦主管从自己的办公室走出来,把一份印刷好的资料“啪”的摔在他面前。
刘奇彬抬头一看,秦主管面如寒霜。
“刘奇彬!你看看你!这个单词翻译错了!今天有客户跟我说,我才发现!你说你!你怎么对待工作的?现在这份资料已经印刷了一千份了,其中一百多份已经发出去给客户了……你说说,多么影响我们公司的形象!给我们公司造成多大的损失!”
她气得胸脯起伏,脸色铁青,想想又说:“我给陈总说了,你这个月工资扣一千!”
刘奇彬脑子里“嗡”的一声,一千,对别人来说可能还好,但对于他这个等米下锅的人来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站直身体,却觉得身子直摇晃。
周围天旋地转的。
秦主管和安娜尖利的声音像一把钻子在他脑子里搅。
“对不起,”他惨白着脸说,“我不太舒服,今天请个假。”说完他突然跑到厕所里,吐了。
公司楼下买了当早饭的煎饼全吐了出来,被冲进下水道。
卫生间里充斥着淡淡的酸臭味。
他拼命用水漱口。
出来的时候,他低着头,不肯看任何同事。
余光里,秦主管早不在了,大概回自己办公室了。
安娜铁青着脸,双手抱臂,不看他。
同事们窃窃私语,甚至有人开玩笑:“小刘,你这是怎么了?幸亏你不是女的,要不我们还以为你怀孕了……”
他低着头,没回答,逃难一样逃出了办公楼。
外面阳光灿烂,他迷茫地站在那里十几分钟,才去坐地铁回家。
那里也不是家,那只是个六个人居住的小两居中隔出来的一个笼子。
能睡觉,能满足最低需求就行。
他不知道哪儿才是他的家。
不在这里,不在这个可怕的城市。
也不在老家,不在那个妈妈早就跑了,爸爸只知道喝酒打牌的农村自建房里。
也不在那个爷爷奶奶已经去世,日渐荒芜的土平房里……
更不在他大学住了四年,现在已经换了学弟学妹的小小宿舍铺位……
但他最终还是坐地铁回到了他租的房子。
站在楼下,他没进去。
虽然现在里头空荡荡,静悄悄的,但他依然觉得里面狭窄压抑,喘不过气来。
再说,随时也可能会有人回来,跟他催房租。
他去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盒打折的冰红茶,纸盒装的,只要一块钱一盒,是一个没听说过的小牌子的,但是长得几乎和康师傅一样。
还好不叫康帅傅。
坐在小区里的石凳上,他看着头顶白花花的太阳,耀得人睁不开眼;看着脚底下,长得扁趴趴,却拼命朝四周蔓延的不知名杂草;看着不远处树上,一只鼓着肚子,声嘶力竭鸣叫的蝉;看着地上,几只拼命努力地搬着白色的不知道什么小颗粒食物的蚂蚁……
也看着来来去去,买菜归来,谈笑风生的本地的阿姨们。
也看着偶尔开过,找到一个狭窄的停车位就如获珍宝赶紧塞进去停车的车辆。
他珍惜地一小口一小口抿着冰红茶。
没去吃午饭。
电话铃突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二房东,蒙蒙男朋友。
他不想接,也不敢挂,只好按静音。
过了会儿,手机屏幕上的电话不再跳动了,一条微信发了过来。
“老刘,你方便这会儿把房租打给我吗?我要给房东了……”
方便吗?
不方便。
他卡里还不到三千,那还是他上个月日常消费都用花呗,也不敢多还借呗,专门留着应急的……
可是他怎么能让大家跟着他没法交房租?
谁也垫不出来。
在这儿混,他们谁都不容易。
他咬咬牙,把手机里保存的小额贷款的链接弄出来,就想点。
可是在即将点下去时,又好像有个声音在阻止他,不能点,贷了这种高利贷就更完了,人生更加没法翻身了。
反反复复,犹犹豫豫,他就在这个小区绿化带的石凳上,从早上十点多坐到了下午四点。
一筹莫展。
他心里好像有一部分在苦笑。
为什么,为什么没少努力,还是过成了这副模样?
四点多时,老杨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带点啤酒和冷菜回去,晚上和他喝两杯。
五点半多点,老杨就回来了,微信问他在哪。
他给老杨发了个位置,老杨不一会儿就找了过来、
刘奇彬惊诧他那么早回来。
老杨一边把啤酒冷菜放在石桌上,一边说:“我都递了辞呈,快走人了,我还加个屁班!当然是五点就下班!”
两人一边喝一边回忆纯洁美好的大学时光,一边抱怨现在的生活,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今天晚上星星还依稀可见,在这个城市,是很难得的。
老杨抬头看着,幽幽叹息:“彬子啊,我记得,你以前说,你本来想学天文的。”
“是啊……”刘奇彬说了两个字,就沉默了。
他从小就喜欢天上的星星,喜欢天文望远镜,喜欢去思考宇宙……
可是填志愿的时候,家里的亲戚说:“天文?是天气预报吗?”
“那能干啥?能找到工作吗?”
“你家供你不容易,你妈也跑了不管你了,还是学个能赚钱的吧。”
连老师也说:“刘奇彬,你的成绩上不了985,不是985的院校好像没什么天文系可选,就算有也不好就业……”
最终,他报了个当时很火,被大家认为将来“能赚大钱”的工商管理专业。
“你还不如当时学天文呢,”老杨有了几分醉意,“咱们这工商管理也没公司让你管……也没什么钱让你赚,还不如学自己喜欢的……”
最终,夜深了,两人喝了几大罐易拉罐啤酒,吃光了老杨带回来的毛豆和猪耳朵,搭着肩膀,摇摇晃晃回去租的房子。
蒙蒙男朋友还没睡,听到门响,从卧室里探出头来,看到刘奇彬,眼睛一亮:“老刘,取钱了吗?”
刘奇彬硬着头皮说:“还没,我手头紧,今天本来想去公司预支……没想到身体不舒服,直接请假出来了……对不起,明天我一定跟公司预支……”
老杨这才知道他没钱付房租,有点讪讪的:“彬子,你……又给你爸钱了?咳,我要是不垫这半年房租,倒是能借你……现在我手头还有两千,如果公司给我结完最后一个月的薪水,我……”
刘奇彬知道他为难,拍拍他说:“你回家还要路费呢,就别瞎担心我了!”又对蒙蒙男朋友说:“真不好意思,明天,明天一定!”
蒙蒙男朋友叹了口气,说:“刘哥,谁都不容易……但是今天房东都不高兴了,明天务必啊……”
刘奇彬好不容易暂时打发掉他们,身心俱疲,去卫生间洗了个冷水脸,打算躲回自己的阳台房笼子间。
路过客厅时,看到镜子里的自己。
乱蓬蓬鸟窝一样的头发,瘦瘦的脸,常年不太见阳光而苍白的脸,虽然年纪还轻,却已经有了乌青的眼圈……看起来好陌生。
一个念头突然浮现出来:
不对啊,我是李如洗啊!
怎么会成了这么个男人?
第十四章 困境
“他”不是他,是她……
“他”是李如洗。
这个念头让他毛骨悚然。
但是等到他躺倒在自己那张两百块钱买的行军床上时,已经是“她”觉得毛骨悚然了。
我是李如洗啊。
她拍打着自己的手臂,看着显而易见有异于女性的小臂骨骼,和虽然瘦削,却绝不属于女性的肌肉。
感觉到这个身体虽然有点缺乏锻炼,虽然因为持续的熬夜而精神疲惫,但却明显比她强壮有力得多。
她那化疗之后浑身让她只求速死的难受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没有隐隐的胃疼,只是觉得困罢了。
难道我是死了吗?
这世界真有灵魂?
我穿越到别人身上了?
还是说,这是平行世界的我?
李如洗想着想着,就因为太困而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一早醒过来,又发了会呆。
自己真的已经死了?
化疗不至于熬不过来吧……
也没听说过谁因为做化疗没命的啊。
自己该做的还没做完……噗噗,爸爸妈妈……
但是奇怪的是,她并没有很难过,隐隐觉得自己好像并不是真的死了之后像那些小说里那样穿越到别人身上。
也并没有觉得自己回不去了。
她甚至没有去过多想这件事,反而站起身来,适应了会儿自己新的身份。
发生在这个刘奇彬身上的事情,清清楚楚,好像真的发生在她自己身上一样,他的童年、他的过去、他的经历、他的感受、他的处境……这种感觉,很奇特,有点像个稀里糊涂,逻辑不明的梦境,又好像是自己精神分裂了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有去深究,反而把注意力放在了现在的情况上。
周围的景象……李如洗皱起了眉头。
最劣质廉价的折叠行军床,不知道宽度足不足九十厘米,很明显大学里带出来的薄薄的棉褥子,皱巴巴的被套里头套的毫无疑问是廉价的黑心棉被子。这样的床铺,睡惯了乳胶床垫和丝绸床品的她可能会被硌得根本睡不着吧?
昨晚竟然一觉到天亮。
年轻真好。
记得当年她上大学时,床的大小和这个差不多,九十厘米宽的上铺硬板床,但是父母给她准备了床上用品,没有只用学校给的那些……舒适度比现在这个要强点。
那时候,她不需要乳胶床垫和真丝床单也能保障睡眠……
好在这个隔出来的单间里,采光充足,阳光一直在给床铺消毒,没什么不好的气味。
窗帘,是那种最俗气又劣质的紫色遮光布,而做隔断的帘子,是那种城乡结合部的半红不白的布料,上面印了卡通人物那种。
李如洗一看就头疼。
简直是在鸩杀她的审美。
一个摇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