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追凶-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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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会儿,林亦然发来微信,【我回家了。】
顾寻从床头柜翻出盒烟,抽出一根,含嘴里没点火,明知林亦然接近蒋晨必有原因,心里依旧不舒服,心口闷的喘不过气,压抑极了。
他点着火,熟悉的烟草味儿袭来,心境却与以往不同,过去抽烟只为解闷,这次每吸一口,像有人拿刀在他心上剜下一块,两根烟过后,他离开房间,敲响顾仁礼房门。
顾仁礼有单独睡的习惯,顾寻进门,他正坐电脑桌前处理邮件。
顾寻坐他身边,心平气和地说:“我们聊聊吧。”
顾仁礼盯着电脑屏幕,没看他,冷淡回应,“如果为了林亦然的事儿,你出去吧,没得谈,要爱情还是我的命,自己选。”
顾寻盯着他侧脸,久久无言,不知何时他两鬓黑发已参白,眼角也爬出细细的皱纹,即便顾仁礼再懂得保养,仍旧逃不过时间的摧残。
父亲老了,顾寻的心一瞬间沉下去,仿佛也苍老了许多,“面子比我终身的幸福还重要?已经走上这条路,我没有办法回头了,即使不和林亦然,我也没办法跟女人结婚,我办过同妻的案子,她们是一群孤独的人,生活在无人问津的角落,独自承受冷落与折磨,这样的生活是把无形刀,会要了对方的命,我做不到,永远做不到。”
顾仁礼哼笑了声,依旧盯着屏幕,没看他,没说话,忽视他的存在。
顾寻看不清父亲表情,也猜不出他心思,只觉得疲惫,三十年第一次与父亲交心,却以这样的方式结束谈话,再次回房间,他依靠床头,静坐了一夜。
顾寻掏心置肺的话,没有打动顾仁礼,第二天早晨,仍旧坚持让他选照片,如果不选,由顾仁礼代选,然后下午直接去民政局。
顾寻筹划等会儿跳窗离开,这时顾仁礼的手机响了,不知对方说了些什么,只听他说“放进来。”
别墅房门打开,顾明礼从外进来,直奔弟弟面前,“你是不是疯了?半辈子白活,市局有命案没查完,让他跟我回去。”
顾仁礼眼皮没抬一下,“我家的事和大哥无关,有时间回去管好你的养子吧。”
“你家事与我无关,但顾寻是我下属,有命案要查,不能在你这耽误时间。”
“他想走可以啊,下午去民政局,婚后随便走。”
顾明礼吁出一口气,“这种事控制不住的,你硬逼也没有用,就像”后面的话没等说出口,顾仁礼先急了,手一拍桌子站起身,“这一切都因大哥而起,现在你倒说起风凉话了,如果当初你没带林亦然回家,我儿子也不会弯。呵!你故意找小男孩在他面前勾引,就等这一天,来看我笑话吧?”
顾明礼无奈一笑,“真不可理喻。”拉着顾寻往外走。
顾仁礼吼道:“顾寻,你敢走试试。”刀又架在脖子上。
顾寻停住脚步。
顾明礼拉着他继续往前走,“别怕,他不敢死,想死的话,三十几年前就死了,等不到今天。”
出了别墅,坐上车,顾寻问:“大伯,怎么知道我在这?”
“小然早早等在我家门口,说你在别墅,担心你爸为难你,让我过来看看。”
顾寻看向车窗外,没说话。
顾明礼边开车,边连连叹气,等红灯时,他拍拍顾寻肩膀,“你和小然太难了,别硬撑着,有什么心里跟我说话,不愿跟我说就找你姐,她年轻能理解你们。”
顾寻点头,“谢谢大伯。”
顾明礼抬手给顾寻一巴掌,“小兔崽子,跟我还客气。”
顾仁礼强烈到极端的态度,让顾寻觉得不单单为了面子,当年他考警校,父亲也反对,俩人闹几次就算了,这次竟然闹到以死相逼的地步,“大伯,你知道我爸为什么如此反对同性恋吗?”
顾明礼一愣,收回落他肩头的手,转头看向了前方红绿灯,低声说:“不清楚。”
“你和爸爸都是爷爷奶奶生的,为什么性格差距这么大?”
顾明礼神色愈发严肃,没再接话。
顾寻踏进进办公室,孟佳围过来,“老大,昨天我们去了张星超家,见到他本人。
有段时间张星超迷上赌博,欠了一堆外债,每天四处有人找他要债,无奈之下经朋友介绍,去了蜜友女子会所,给一些富婆保养,那时认识的苗蜜苗。
苗蜜出大方,他曾经想抱住这棵大树,但几次过后,苗蜜不再搭理他,那以后他们之间差不多半年,没有见过面。”
“女子会所查了吗?”顾寻问。
“去过了,今年春天开始,苗蜜没再去过那间会所,如果凶手是她通过其他途径认识的人,咱们更难查。”孟佳顿了顿,“老大,现在怎么办?”
作者有话要说:写这章时候,想起以前被我妈强行逼着,做不喜欢的事,那种感觉真的很糟糕。
第79章 海边碎石案(8)
顾寻:“这事苗蜜的闺蜜能知道,再去找张澜/澜问。”
孟佳和郑天成领了任务,出去跑外勤。
顾寻忙着开各种会议,林亦然几次想找他解释昨晚的事情都没机会,直到中午。
林亦然没心思吃午饭,趴办公桌上眯觉,醒来时,身上多了件衣服,旁边多个人。
顾寻以同样的姿势趴着,两人脸对脸,林亦然没动,静静地看顾寻,纤长卷翘的睫毛,自然垂落,酣睡声轻而均,他看得正入神,顾寻骤然睁开眼睛,四目相对。
过会儿,顾寻转头。
林亦然把衣服披顾寻身上,拿杯子喝口水,自顾自地讲起昨晚。
来市局九个月,参与过四起案子,案情笔记的顺序,按照案子发生的先后摆放,冰雕案在最下面,其余的依次罗列,每份笔记的内容和顺序,他记得一清二楚。
那天回家,林亦然发现笔记页数,出现混乱,显然被人动过,卧室没有锁门的习惯,凡来家里的客人,可以随意出入两个卧室。
翻看笔记的人,可能是顾源、顾母、袁河、甚至顾源带回来的朋友,由于不清楚谁看的笔记?出于什么目的?所以林亦然没声张,这几天一直在想这事,昨晚恰巧一人在家,便把笔记送去痕检科,痕检科同事,在笔记上发现,除林亦然以外的另一枚指纹,经过比对这枚指纹是蒋晨的。
蒋晨先追求他,又接近顾源,难道另有所图?
无意翻看的笔记,还是蓄意已久?
家里是否其他地方被动过手脚?
诸多疑问徘徊他脑中,挥散不去,林然越想越不安,回家把整个房间搜一遍,没发现窃听器和针空摄像头,稍微放松些。
手印促使他拨通蒋晨的电话,随后跟蒋晨和那些富二代朋友去了酒吧。
李盛州也在那群人中,与他们侃侃而谈,若不了解的人会自然把他当成富二代,离近细看会看出端倪,蒋晨那一类真实富二代,他们嘲笑也好,炫耀也罢,眼神是纯粹的,李盛州不同,他穿着高端服饰,刻意模仿蒋晨的动作神态、语调,但骨子的自卑抹不掉,在那群人中像个跳梁小丑。
偶尔,那些富二代聊到家里公司企业,这时他便闭上了嘴,低头在一旁玩手机,还是那一台银色的iPhone11,林亦然扫过一眼界面,在聊微信,具体跟什么人聊,看不清。
当晚只有林亦然和李盛州不是富二代,林亦然主动找话题聊天,李盛州没搭理他,鼻子哼了声,继续低头看手机。
为不引起他的疑心,林亦然闭嘴,安静地坐了会儿,李盛州又主动搭话,眼神同以前一样充满嘲讽,“小警察,找晨哥投怀送抱来了?”
“没有,我今天无聊,出来转转。”
李盛州又用鼻子哼笑,“你们这种人最讨厌,穿上制服以为自己是神,能为民除害,其实还不和我们一样,哼!鸟为食亡,人为财死,这道理自古不变,不爱钱你接近蒋晨做什么?”
林亦然没接话,任由李盛州把他想象成其他样子。
林亦然主动来找蒋晨,使他心情颇好,酒也喝得多些,胳膊搭林亦然肩上。
林亦然侧身躲过去。
“既然敢出来就别扭扭捏捏,让爷高兴了,你想要的,我都有想办法给你。”
“我不喜欢太直接的方式,咱先从朋友慢慢培养吧。”这话很符合林亦然身上清冷劲。
平时吃惯大鱼大肉,突然来一盘青菜,反倒引起蒋晨极大的兴趣,他敞怀大笑两声,“警察叔叔有点意思,好,听你的,先从朋友开始。”
林亦然借机问:“顾源怎么没来?”
“今天他老子回来,走不开,再说他来这,你还能放得开?不在更好,老子自在。”他展臂后仰,倚靠沙发靠背,上抽烟,口中烟雾朝林亦然缓缓吐出,“顾源太黏人,跟他认识没多久,总来找我。”意味深长地看林亦然笑,“他可比你主动多了。”
林亦然没搭理他的种种暗示,“你们怎么认识的?”
“酒吧一起喝酒,你问这些做什么?”
林亦然坦诚道:“好奇。”
蒋晨被美女叫去做游戏,林亦然看再没机会套话,随后找借口离开。
讲完昨晚经过,顾寻仍趴着没动,林亦然伸手在他头上揉了揉,“昨晚事发突然,没跟你商量,害你担心,对不起。”
顾寻还气着呢,装死没动。
林亦然手指抓住他发丝,稍稍用力往上拽了拽,“再装死,我亲你了。”
这次顾寻诈尸般地坐起来,一把薅住林亦然衣领,“为个手印就不顾死活,独自去献身,蒋晨是危险人物,你不知道?”
下午同事纷纷出去跑外勤,林亦然余光扫了眼空空的办公室,上身往前一倾,碰了下顾寻双唇,“我只给你献过身,宝贝儿,别气了。”
顾寻挤压一夜的愤怒和郁闷,被林亦然两三句话和轻轻一吻,全部消散,暗自骂了句“真他妈见鬼。”
他松开手,故作严肃道:“在办公室,能不能注意点?很饥渴?”
林亦然笑笑,“确实渴,要不晚上你给我解解渴?”
顾寻在桌下踢他一脚,“凭个手印去接近蒋晨,是不是太冒险?有可能他跟顾源去咱家,一时好奇看了眼,我跟蒋晨,乃至整个蒋家素不相识,无怨无仇,好端端他为什么针对我?”
林亦然眼尾的笑容消失,微微蹙眉,“很难说,有些人我们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衡量,你是否伤害过他,与他是否针对你没关。
顾京京被害时,我们最先认定的嫌疑人是李盛州,可审讯当晚,出现第二个被害人,洗清李盛州嫌疑,这点太巧了,当时我就怀疑过。
第二个被害人张晓静遇害时,我们也查过蒋晨,当时两人毫无关联,仅隔半年,李盛州竟曾了蒋晨身边朋友,他们为什么忽然之间成了朋友?
蒋晨又为什么会找毫无经验的学生做财务总监?
我想李盛州肯定为他做过什么,他们之间很可能,还有另外一种关系,再给我点时间,一定查明白。”
顾寻面色也冷了下来,“不行,暂且不说这是你的猜测,就算事实,也不能单独行动,以后你想接近蒋晨,必须先汇报,我安排人在附近盯着。”
“我智力、体力都没问题,你要相信我。”
顾寻严声厉色道:“这并非因为我们私人情感,如果今天发现问题的人是郑天成、孟佳,我依然会说这话。
孟佳的遭遇,你忘了?到第二起案子,你和郑天成两次受伤,死里逃生,我不能再看兄弟们受到伤害,不许单独行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