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谎的男孩与坏掉的女孩-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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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天晚上的菅原一样冷淡。
她用力拔出右手的刀,连血也不擦就把刀子收到睡衣里。
「我得让这家伙死一死才行。」
「什么?等等。」才没人这样要求呢。
「阿道乖乖在那边等就好。」
麻由把我挥开,还用右手把我推走,被她这么一推,我连站稳的时间都没有,屁股和背就狠狠撞上墙壁。腿和腰的痉挛让我蹙眉,我一边深呼吸,抬头看麻由。
「要在不使用道具的情况下杀了她需要一点时间,你等一下喔。」
就像在等晚餐做好的语气一样,麻由用若无其事的语气这么说。
「还有——」麻由用这句话做开端,把开了一个洞的右手给我看。
「右手变成这样,我说不定没办法做饭给阿道吃了。」
她还说——对不起喔。
麻由践踏蹂躏妹妹的脸,露出如梦似幻的微笑。
然后说了一句「所以啊——」之后,又继续说下去:
「如果杀了这个家伙,你要和我一起进监狱喔。」
「喔……」喂喂。
难不成那个右手才是真凶?
是为了从我获得杀人许可的免责证明?
……不对吧?
不该是那样吧?
「不可以这样喔。」
我不得不站起来,不得不让事情结束。
我不得不带麻由去医院,就算是强迫的,我也不得不和妹妹说话。
现在明明不是否认这些事的时候。
「为什么?」
麻由停下脚回应我,我阻止她到底是为了说什么?
骗你的。
我不用装懊恼,也百分之一百二十地理解。
因为我这个人简单到让人轻蔑。
不得不承认。
这是为了让我还是个人,这不是自不量力。
我要回到最原始、最根本之处。
维持现在这样就好了。
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不增加也不减少,就算得抹去我是个失去成为大人资格的小孩的那段过去,就算得用空洞的价值观、凡事都得暧昧模糊无意义地活下去。
我承认。
虽然这一切是虚假的,
虽然这和是真是假没有关系,但是在这个房子里发生过的事……
「那样——」
我不想要毁坏它。
我不希望任何东西被毁坏。
因为我知道自己已经到达了极限。
如果妹妹杀了麻由,那我也会坏掉,
如果麻由杀了妹妹,一切也都会坏死。
「那样的话——就不能骑脚踏车了,也不能够去参加祭典,你的瓶子也没办法装满。」
至少到她学会骑脚踏车之前。
至少到夏天之前。
至少……到我们之中有一个人死之前。
「而且最重要的是……」
文字卡在喉咙说不出来,脸颊热到快要吐出来,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是我……
「这样阿道就真的没办法××小麻了。」
我还没失去的东西还很多。
虽然我不是我、我又是我,
但是为了不失去我自己……
麻由眨眼的次数增加,她注意的不是我发言的内容,而是我。什么那么稀奇?我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你干嘛那么惊讶?干嘛瞪大眼睛?
为什么在这种状况下还笑得出来?
困惑更进一步地玩弄我,麻由哼出一个毫无脉络的台词:
「电话。」
「咦?」电话?
「把手机拿来,我放在书包附近。」
「做什么?」视线里的某个东西在蠕动。
「我要拍下现在的阿道。」麻由摔倒了。
妹妹用双手抓住麻由的脚,发狂般地把她扯倒。
表情凶恶的妹妹,就这样爬到像脚踏车一样翻倒的麻由身上。
成块的鼻血、充血的眼球及不断吹出的带血泡泡。
妹妹手上拿着一把全新的刀子。
当然,她把刀子往下捅。
麻由也理所当然被刺到。
麻由拚尽全力移动自己被压制的身体,所以被妹妹手中刀子贯穿的是左边的肩膀,而不是头部。不过麻由还是一声不吭,就在刀子从肩膀被拔起来的那一瞬间,她毫无阻碍地把左手向天花板直直伸去。
麻由用手抓住妹妹握着刀子的手,阻止她再次挥刀,不过和用全身重量挥刀的妹妹比起来,麻由的力气不过像是在搔痒。
麻由的头发被浸泡在血水里,但她却连妹妹或刀子都不看一眼——
反而凝视着我。
问我该怎么办。
她用眼神问我,该怎么处理我们之间的约定。
就像躺在床上,用上下颠倒的世界迎接我的时候一样。
稀松平常、态度自然。
麻由失去生命的右手抓着妹妹手上的刀子,
妹妹什么也不顾地死命咬紧牙关。
她的侧腹都是破绽,不管是谁,连我都可以刺伤她。所以只要我一声令下,麻由就会杀了妹妹,如果这样下去,眼睛还没眨三次麻由就会被妹妹杀掉。麻由把决定权交给我。那个麻由竟然会把决定权交给我。答案不只一个。但只能选一个。我得赶紧选择那个答案。不管选哪边都会坏掉。在做出选择的那一刻就会坏掉。我就在什么觉悟都还没做出的情况下……
「」
我嘴里喊叫着什么。
我否定了什么又肯定了什么,挤出撕裂般的惨叫。
我命令她——去死吧。
为了呼应这句话——
刀子
朝
她
刺
了
下
去
第三卷 死的基础是生 第五章 「我麻恋人」
打开冰箱看看。
用手指戳一戳注入模型内的巧免力,确认硬度。
……嗯,好了。
取出巧克力,想像把这个交给阿道的那天。
……哇啊,流了好多眼泪。
用手指将滴到巧免力上的那几滴东西擦掉。
接下来只剩包装,还有好好收起来。
真想早点拿给阿道——
阿道还没回来吗——
线香的味道没有想像中的浓。
在丧礼的祭拜行列中,被半强迫参加的学生们的头在其中骚动。学生服的颜色并不是适合参加丧礼的黑色,感觉像是为了参加全校集会而集体前往体育馆的样子。
被叫来的学生只限同年级,而且是同班级的学生,让人觉得这只是一场形式上的葬礼。有些学生反而因为可以请公假不必上课的特殊状况感到开心,所以说现场弥漫着一股类似去远足的气氛也不为过。
这真的是很有学生味的丧礼,同样身分的我没有勇气否认这个事实。
她的尸体确实地放在房间一角的棺材里,应该不可能从棺材里溜出来吧?
照片里的她脸上挂着微笑,如果是她生前的知己,不得不说这照片很可疑。骗你的。
我双手合十膜拜,说了一句话之后便离开房间。
在玄关找自己的鞋子倒是花了一点时间。
我穿上被后来的学生当成地板踩,已经变成白色基底加深灰色花纹的鞋子离开丧礼会场。室外天气十分晴朗,如果现在是夏天,那么天空应该会有积雨云出现。今天的天空很高很辽阔,不过空气中的风还停留在冬季。如果是靠海的地区,说不定连鲸鱼也会冷到打喷嚏而飞到空中,今天就是这种日子。
我沿着围墙绕到建筑后方,有一辆脚踏车就这样平安无事、恭敬地停在禁止停车的路旁。虽然我不是它的主人,但它连对我这个它主人的跟班,也一动不动静静地等待我命令它工作,这种工作态度不愧是车身有彼岸花图案及「少女心」纹身的脚踏车。大致上是骗你的。
我打开锁头并跨上脚踏车,以脚踢地修正车头的方向,耳边传来前往下个目的地的,脚踏车的行进声。
属于其他班级的异类,决定就此退场。
我缓缓远离一宫河名的丧礼会场。
一宫河名被扑杀的尸体在宗田义人被杀害现场的相同位置被发现。这并不是偶然,而是人为因素所造成。犯人——也就是枇杷岛八事在发现一宫之后,杀害了她并让她进化成一具尸体,再把尸体搬运到指定的场所。动机似乎是「没必要让世界有两个地方被血弄脏」。她对个人主张的贯彻性之高,让我不得不为她惋惜。惋惜她如果没有走错路,说不定可以当上新兴宗教的教祖呢。骗你的。
这位枇杷岛八事已经以杀人罪嫌被逮捕,帮她上手铐的又是上社奈月。据报她这次使出寸止空手道,把一名恶徒又摔又丢地十分活跃,不得不说她简直跟鬼一样厉害。
被捧为「杀人城镇里这个人一定会出现」的奈月小姐,不知道心底是不是很困扰。昨天的约会我们刚碰面她就挂着笑容爽快地和我说话,拉扯我的耳朵——「听好,下次一开始就要找警察帮忙,要不然阿道同学会很危险。」到这里为止都还扮演一个好人,不过之后饭钱就都要我出。我总共出了三次中餐、下午三点的甜点和土产,真是贵到不行的约会。不够的我就先向奈月小姐商借。虽然我很想称赞奈月小姐的大肚量,真不愧是吃得开的大人,竟然不需要担保品就借我钱,不过某个前提还是让我打消了念头。最后我总计向她借了两千九百四十圆,预定下次还她。不过这句话是骗你的。
在这次的邂逅中,奈月小姐告诉了我枇杷岛的动机。
「劈腿?」
「好像是被义人劈腿。义人有明说自己有女友,但她还是向他告白说希望和他在一起,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女人。她和我一样都是不幸的少女呢。」
「见不得光,你是说发酵吗?你一定不屈不挠地忍耐过来了吧!」
「嗯嗯,没错。阿道同学的小指头有线跑出来了,要不要我用稻杆帮你包扎呢?」
我们聊了这些。
「阿道同学是个劈腿也觉得无所谓的家伙呢。虽然很怕河名知道,却爽快地露出一点恶意也没有的笑容接受我的提议,阿道同学的个性就是这样。不过,当时希望这样做的我也是个笨蛋,就在我们偷偷摸摸见不得人地交往了一年后,河名为了某件事来找我商量。她问我有没有让她和阿道同学的男女亲密关系更圆滑的方法。一开始我很惊讶,想说这家伙干嘛红着脸问我这种事,是白痴吗?不过我知道你们有做这些事以后,脑袋里面好像有一部分扭曲了,感情就像水龙头的水一样不断流逝……觉得自己的世界越来越狭小,水位上升得太高,好像快要盖过嘴巴。我之所以杀猫、杀狗,都是拿来当作练习杀人——为了杀阿道同学。可是渐渐地,用竹刀敲击时传到手里的感触,以及不断涌出的黏稠血色,这些感觉能传达到我脑海的份量只剩一半时,我的脑袋一片模糊,感到不满足,所以杀戮才会变成习惯。其实我之前没有决定要在哪一天杀了阿道同学,只是因为二月十四日那天你不收下我送的巧克力,所以一时突然失控。以上是她的自白,然后我再揣摩她角色感情的部分念出来,请自己把阿道同学都换成宗田同学。」
有够麻烦。不过,把河名换成麻由也可以喔。骗你的。
不过枇杷岛这个家伙,对我什么都不老实说,对警察就用这种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