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记事本-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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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是爱丽丝被关起来的理由。
只因为是情妇的孩子就要一直软禁,实在于理不通。因为关乎紫苑寺家的名誉,所以不想让外界知道爱丽丝的存在?但茉莉小姐就能自由行动,这么一来不就矛盾了吗。我怀疑还另有隐情。
不论哪一个问题,都没法深入去问。如果她是因为不好说出口而等待我提问的话,就不会转移到下一个话题了。大概是真的不想说。
说到吾郎大师时,茉莉小姐逐渐把话头引向了他与爱丽丝的交流——
“那件事的经过,吾郎叔公跟鸣海弟弟你说过吗?”
“不,没怎么听过。他给我讲的都是愉快的话题。”
“是吗。叔公也的确是那种人。”茉莉小姐微笑道,“他一年也就回紫苑寺家一两次,据说有一次他回来时,有子去找他商量了些事情。之后叔公就照有子所言潜入大宅各处,切断了警备系统。因为是当家的弟弟,所以始终没人怀疑他。”
于是八年前的某日,爱丽丝决定执行逃脱计划。她黑进警备系统解开屋子的锁,向着宽广的大宅后门死命逃跑。
“但她在紧急阶梯附近被女仆抓住了。宅子里因此闹得沸沸扬扬的。当时我也在家里,就马上赶过去了。祖父气得满脸通红。”
“哎?那爱丽丝到底是怎么逃出去的?”
茉梨小姐像是忍受深刻的痛楚一般皱了皱眉头,稍微沉默了一会儿。不久,她微微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因为爸爸……替她央求。”
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应该不止是央求吧——我领会到。因为茉梨小姐再次沉默了下来。如果爱丽丝只消父亲一求便能获得自由,那她打一开始就不会被监禁。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这也是茉梨小姐不愿说出的地方。
这时我回忆起爱丽丝与茉梨小姐的对话。那时候茉梨小姐说过,祖父住院了,就是父亲住的那一家。
从这里能推出两个事实。父亲紫苑寺光纪比当家紫苑寺光严更早住院。而从语气来看,爱丽丝也知道这件事。
爱丽丝离家出走以来跟紫苑寺应该没有任何来往,然而她知道父亲住院的事情。也就是说——
导致她们父亲住院的事件,发生在爱丽丝逃跑之前。再进一步说,或许那件事就发生在茉梨小姐刚刚提及的爱丽丝逃跑当时。
“但是,有子能逃出去真的是太好了。”
茉梨小姐强打起精神说道。见状我也就不好再问些什么了。
“有子现在看起来很幸福啊。”
她那目光就像赶到码头,却发现要坐的船已经开走了一般。
“有那么好的一群人围在身边。既有会做拉面冰淇淋的漂亮妈妈,又有百依百顺的可爱助手。”
“我可不是百依百顺……”我苦笑道。
“真羡慕啊。我如今才跑出来说什么想要一起生活,对有子来说只是麻烦吧,肯定。”
我没法摇头。
因为我觉得,肯定就是这样。
“我也知道这很自私。在老家的时候我什么忙都没帮上有子,她肯定也会因为这个而记恨我吧。”
我屏住了呼吸,将各种想法咽了下去。这里我不得不插嘴反驳了:
“她不恨你。”
茉梨小姐用那阴天一般的双眼看着我。那夜幕般的双眸与爱丽丝毫无二致。
“……为什么?”
“爱丽丝是不会因为这种事情记恨别人的。”
她的睫毛盖下数次,挥去了眼中的云雾。
“鸣海弟弟你真温柔啊,是在安慰我吗?”
我有点不高兴地回答道:
“不是安慰你,只是在为爱丽丝的名誉辩护而已。再说这压根不成安慰吧,毕竟她也不喜欢你。爱丽丝就如茉梨小姐你所见,不想跟你扯上关系。因为麻烦。”
“果然很温柔啊。我很喜欢鸣海弟弟你这一面。”
茉莉小姐举起玻璃杯,一口气喝干了杯中红酒:
“真的是太羡慕有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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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所以我没告诉爱丽丝自己又见了茉莉小姐。然而爱丽丝实在是过于敏锐,我第二天一到事务所就马上暴露了。
“哼,你又跟姐姐偷偷密会去了吧。”
“……呃、哎?”
动摇之情尽显表面,现在再找借口也没用了。
“为什么你会知道?”
“那件衣服!根本不是我发的那点工资能够买得起的。而且说白了,那不就是我姐姐的牌子嘛。”
我低头看了下自己的T裇。茉梨小姐送我的衣服里也有几件休闲装,因为看着和自己平时穿的便宜货区别不大,我就抱着不会被发现的侥幸心理穿过来了。实在太小看她了。
“呃……嗯,那个……是她买给我的。”
“你要是打算当姐姐的小白脸我现在就解雇了你!”
“不、不是那样的!你也知道吧,她就是那种会在意周围人时髦不时髦的人啊。”
“不管她跟你商量什么,我也没有打算跟姐姐同居。你就给我直接这么告诉她吧。”
“啊,嗯……”
我想起了茉梨小姐那打心底寂寞的眼神。要是将刚刚的话原封不动地传达过去,估计又会让她伤心的吧。让那张跟爱丽丝极为神似的面孔露出那种表情,想想我都心有不忍。
“让茉梨小姐偶尔来玩玩应该可以吧?”
对此爱丽丝露出厌烦的表情:
“赶她回去也很麻烦,所以到时候由你来陪。姐姐完全把我当换装人偶,只会跟我说想给我穿什么衣服之类的话。我离家出走也有万分之一是因为姐姐太烦人了。”
“啊,你就是因为这个的副作用,才会一直穿相同衣服的吧。”
“哪里相同了!”爱丽丝怒发冲冠地喊道,“枉你每天都给我洗衣服,竟然还分不出来!我的睡衣可是有二十三种,色彩和小熊的图案全都不一样!只有牌子是一样的!”
原来是这样啊?这可真是个冲击性的事实,我在长达一年半的助手生涯中竟然毫无察觉。都差不多啊——我要敢把这句话说出口,到时不知得有多少空罐子砸过来,所以现在还是沉默是金吧。
“我在紫苑寺家的时候,每天穿的都是缀满花边装饰过多的衣服。现在可是爽快多了。这件睡衣与自由的蓝天同色。”
你一个家里蹲,哪来的什么“自由的蓝天”啊。
但是——我心想——茉梨小姐说得果然没错。不管再怎么思念妹妹,她都不过是爱丽丝生活的妨碍者而已。爱丽丝应该已经满足于现在的侦探生活了。
……真的满足了吗?
“我说爱丽丝啊。”
“怎么了?”爱丽丝一边回复着一边向在床边堆积成山的红色饮料罐伸出手去。
“你现在幸福吗?”
只见爱丽丝摔进了床跟墙壁的缝隙间。Dr。Pepper大山顷刻崩塌,如雪崩一般噼里啪啦地砸到了她的黑发上。
“干、干嘛突然问这个?”
爬到床上的爱丽丝,头发已经乱成了一团。我的问题有那么让人惊讶吗?
“不,我只是在想,你现在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呢。”
虽然在茉梨小姐看来是很幸福的,但是实际如何呢?
“我从没想过。幸不幸福完全是主观概念,天气、酒量、占卜结果、甚至系鞋带的顺序都能对其产生影响。”
“这样啊,说得也是。抱歉,提了个这么奇怪的问题。”
对于只靠理论与知性解读世界的侦探来说,这个问题实在愚蠢。
“能想到这种愚蠢问题的你想必很幸福吧,真希望也能分给我一点。”
“别这么讽刺我啊。不过要真有办法能让你幸福,我也想去试试就是了。”
闻言,爱丽丝的脸变得如同放入开水的虾一般通红:
“什、什么话啊你这是!”她用双手不断拍起了穿着白色长筒袜的双腿。“你说、你、你要让我幸、幸福?你、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呢。”你以为我是什么意思?
“你最近真的很奇怪啊!又是拿来结婚登记表,又是说什么同居之类的!”
又拿出这事儿来说了啊,奇怪的是你吧。给我稍微冷静点啊。
“再说你不是才十七岁吗,我也还没到十六呢!”
“就是叫我再等一年?”
“谁跟你这么说了!”
“抱歉抱歉,开玩笑啦。”看爱丽丝反应太有意思,我就没忍住捉弄了一下。
这就是所谓的幸福吗——我一边整理着爱丽丝不断扔来的空罐子,一边陷入了哲学性的感慨。若是如此,让这种日子一直持续下去倒也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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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爱丽丝晚上发来的一封邮件拉开了终结的序幕,上面写道:
“十一点时去东新宿一家名为Aster tataricus的公司那里。在前台电话里报上藤岛鸣海的名字就会让你进去了。事情解释起来太麻烦,你到了那里再问是什么事吧。”
真是个叫人摸不着头脑的命令,不过爱丽丝也不是第一次提出这种不讲理的要求了,所以我没有多想便乘上电车,在网上查好了那家Aster tataricus公司的地址。公司位于一栋超大的办公楼内,且东新宿站的出口可直通大楼,所以不用担心找不到。新落成的大楼外观时尚,进驻里头的似乎全都是IT企业。我看了眼入口处各层的导示牌,在上面看到好几家认识的企业的名字。例如香港黑帮经营的ZODIAC公司也进驻于此。
十四层的电梯间玻璃门上印着一个“Aster tataricus”的紫色商标。我轻轻地拿起旁边的电话,按所写的指示拨通号码,随后便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应答。
“我是藤岛鸣海,似乎在十一点有约……”
“藤岛先生是吧,马上就去接您。”
看来真如爱丽丝邮件所说那样,事先已打过招呼,我也就放下心来了。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呢?在等人来接的空档,我透过玻璃门观察了一下办公室内的情况。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在网上查一下这到底是什么公司时,门后出现了一道人影。那是一名身穿西服的年轻女职员。
女职员带着我走进办公室,里头静得可怕,也不见有人活动。大概是员工不多吧。我被带到走廊最里面的门前,一路上都没看到半个人影。
“社长,藤岛先生来了。”
女社员按下对讲门铃后如此通报道。见状我越发紧张了。社长办公室?而且搞这么森严是怎么回事?那扇铁制的门看起来结实得就算用车去撞都不会动一下,旁边还贴有安防公司的标签。对讲门铃上装有读卡器,看来这门用的也是电子锁吧。
装在门正中的小灯闪烁着蓝色的灯光。
这时我感觉后背涌起一阵恶寒。
对讲门铃,示意可以入内的蓝色灯光信号。这些我都记得,不如说每天都会见到。
电子锁解除的冰冷金属音响起,女职员扭动把手拉开了厚重的门。冰冷的空气从缝隙中溢出,似要将我推开。
“请进。”
女社员笑容可掬地催促我入内。
“啊,我想应该会有点冷。”
她说着脸色微微一沉: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