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弃-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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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家御医,面对这些时的无法作为才是最残忍的,而他也只能在这里表达一下可笑的怜悯。高玄明心情一下低到谷底。白骨走马,这味药算是慢性毒药,也不知道哪日会听到这位妃子的死讯。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走神想到。
白骨走马……高玄明忙碌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抬起右手,紧紧盯着中间三指的指腹。陆晚烧的脉搏仿佛在他指下跃动。高玄明突然想明白了从第一次给陆晚烧诊脉就觉得奇怪的地方。
他猛地冲到了大哥的书桌前,颤抖着手开始一寸一寸地翻找。
“毒理……毒理……在哪儿,在哪儿!”
高玄明的二爷爷是个奇才,他一生未娶,醉心药理。然而他不仅是位千金圣手,更是个用药高手,最擅长巧妙地将好几种药物合用,激发彼此间的药性。
后来天下大变,先帝夺得了江山,为了保住家族繁衍,这位天纵奇才将自己毕生的心血献给了赵家。
高玄明自己并未研究过这本保住高家家族的《毒理》,但里面内容他大致还是知道的。其中有一味毒药叫白兰翠雀,里边就大量使用了白骨走马。
白兰翠雀是一种慢性毒,中毒者会在数月内无声无息离开人世,甚至都查不出死因,但它若是及时发现也并非无药可解,换血即能活命。
但这种毒的后遗症十分强烈,一是极寒的药性使得女子终身不孕,二便是破坏中毒者的生理机能,使得他们出现各种奇怪症状,并且简减短他们的寿命。
所以陆郡主二十岁看起来却像十三四岁并不是因为娃娃脸,而是因为中了这味毒导致的生长迟缓。
高玄明胸口冰凉。
“玄明,你在做什么?”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严厉的声音,是高玄明的大哥回来了。
“大哥……”高玄明愕然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大哥,慌张得嚅嗫。
高家长子高玄旻鹰一样的眼睛盯着弟弟,厉声问道:“你在找什么?”
“大哥——”高玄明没有回答他,只是声音嘶哑道,“你是不是配过白兰翠雀?”
高玄旻眼眸微光一闪而过,他避开弟弟的视线,弯腰捡起被他扫落在地的纸张:“我配过很多药,谁知道有没有配过你说的这种。”
高玄明心口冰凉,他轻声问:“什么时候配的?”
“高玄明!”高玄旻勃然大怒,“你在质问我什么?这种事情是你能问的?你想害死全家吗?”
高玄明浑身发冷:“你告诉我吧。我没那么胡闹,知道分寸。”
他神色惨淡,眼里甚至沁出泪光。高玄旻心头剧痛,猛地躲开了弟弟哀求的眼神:“记不清了,有十多年了。后来再也没配过。”
“还有别的吗?”
“呵!很多。那一年还配一味慢性药红颜错,无药可解,不过应该还没用;年初有一味见血封喉的,据我所知应该用在了南夷的简将军那。”高玄旻抬头望了他一眼,眼里翻滚着巨大的痛苦,“我秉承高家家训,却成了彻头彻尾的杀手……可是玄明,这些事只能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被皇上知道我们全都得死。”
拳头捏的太紧以至于指甲深深嵌进了肉里,然而高玄明一点都察觉不到痛,他扯了扯嘴角,却发现明明一肚子的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高玄旻却很快收起情绪,尽管收的不成功。他胡乱整理下被高玄明繁乱的书桌,气息不稳道:“我安排你休息几天。别被太子看出异样。”
“好。”高玄明听见自己这样回答他大哥。
推开门,今日阳光明媚,高玄明却只觉得过往一切白茫茫如白骨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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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结束了,官员鱼贯而出。
因为今日被皇帝赞赏了几句,赵承祚的身边围满了巴结的官吏。他正和这些官员应酬着,身边飘过一句酸溜溜的话:“真是没见过世面!”
说话的是二皇子。他最近因为济阳事件大失宠幸,说话做事颇失分寸。
赵承祚虽然任性又嚣张,但他自诩他肚量还是很大的。对于这种失败者最好的惩罚是对他和颜悦色。
赵承祚笑得人畜无害:“二皇兄,今晚上可要去我那喝酒?”
而二皇子的反应却是一挥袖自顾自走了,当做什么都没听见。
赵承祚无奈一笑:“我二哥就是这么真性情。”
“五皇子真是好脾气。”
“五皇子宽宏大量。”
赵承祚望着二皇子离去的方向,缓缓牵动了嘴角,眼神里有淡淡的不屑。
不过等他回到皇子府;他就发现这个二哥还是有用得到的地方的。
“你再说一遍!”
赵承祚的幕僚压制住兴奋的神色:“定海将军传信,陆郡主此时很有可能就在京城了。”
“他说他派去陆王府的暗探发现陆郡主曾匆匆回府,之后又借口去别院修养离开了陆王府。但暗探并没有在别院发现陆郡主的踪迹。加上将军此前在临安行宫见到过她,所以他大胆估计陆郡主就在京城。”
五皇子慢慢踱步,他想起那晚在云越看见的一幕,他可不可以也大胆推测,马车里的女子就是陆郡主!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太子就是私下勾结了最被父皇忌讳的陆家,而陆家人则是私自出了闽南。如果被父皇知道,陆家就得完蛋,而太子也少了一门最有利的姻亲,依照父皇的个性说不定还会废了太子!
“秦广真是送来了最有用的消息!”赵承祚激动地一手握拳重重捶着掌心,“我这就去告诉父皇!”
幕僚却一把拉住他:“五皇子切不可冲动!”
五皇子略有些不满,但还是按捺性子问道:“先生有何想法?”
“五皇子难道忘了皇上为何越来越忌惮太子?”
赵承祚瞬间醍醐灌顶。他的父皇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比他强,而随着他年岁渐老,太子羽翼渐丰,这种想法愈发强烈。如今如果他贸然去告诉皇帝不就是在明明白白告诉他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拥有比你强的情报网吗?
“多亏先生提醒,不然我就犯错了。”五皇子话是如此说,但还是不甘心,“那我们就这样把这个秘密浪费掉,还是再待时机?”
幕僚摇头说:“怎能浪费掉。而且说不定哪日陆郡主就启程回闽地了,那时我们就真的要抱憾终生了。”
“看来先生是有主意了。”
幕僚自矜一笑:“是有一想法,还请五皇子定夺。”
“你说!”
“二皇子最近不是失宠了吗,您说他如果‘意外’得到这个消息会放过吗?”
五皇子却不赞同:“二皇兄虽然小家子气的很,但亦非蠢笨之人,我不觉得他会想不到我们顾虑的这点。”
“不不。小人的意思并非这么简单。我们可以设套让二皇子往里跳。二皇子府有我们的人,让他想办法游说二皇子派人直接下手杀了陆郡主,动静闹大点,最好闹到皇上那里去,这样我们就可以借由他人之手在皇上那里曝光郡主的身份。而且依照二皇子贪婪个性他定会安排自己的人去闹大的。如此一来既可以把皇子你摘出来,又可以成功铲除陆郡主拉下太子爷!”
“二哥会那么容易进套吗?”
“以前也许不会,但如今说不准。这一,小人这法子里除了二皇子没有任何受益人,所以他不会太怀疑。第二他如今失宠于皇上必然急于立功,定不如平时谨慎。就算想起背后可能有陷阱也会大胆赌一把。”
五皇子点头:“那就如先生所说办吧,就算二哥不进套,与我们也无损失。不过……”五皇子还是有些不甘愿:“那这功劳就全是二哥的了!”
幕僚道:“五皇子您怎么还不明白呢,您登上高位最大的威胁是太子啊。谁能解决了太子那都是在给您铺路。您在皇上那有再多功劳再多喜爱又有何用?依照皇上的性子他会甘愿把自己的位置交给您?绊脚石踢一个是一个假借他人之手踢走不更好?您想想没了太子,剩下皇子里您有哪个看作是对手的?”
五皇子心悦诚服:“我知道了。多谢先生一番话,我受教了。他日待我……必以相位待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白骨走马(茸骨鹧鸪花、绒果海木)
味性:苦,寒。归经:肝;胃经。杀虫;燥湿;止痒;止血。主蛔虫腹痛;下肢溃疡;疥疮;湿疹瘙痒;外伤出血
白兰翠雀草也是一种草药
以上两种纯粹因为名字酷炫才被写进来的,跟本身药性一点关系都没有
☆、刺杀
顾青鸾的学识不差,毕竟顾父当年也是请了名师教授女儿的。因此长公主对这位女先生十分满意,工钱给得也很爽快。顾青鸾很快有了积蓄,决定搬出高玄明的宅子。
陆晚烧是很支持这个决定的,毕竟她如果长住容易招惹是非。可是另一方面陆晚烧又担心她一个女子独居太危险了。
“要不你在东城买一处小宅子算了,那边达官贵人多,更安全。”
顾青鸾双手一摊:“我也想啊,可我哪有钱。”
“要不先借一下?”
“借了我也还不起啊,我打听过了,以我目前的工钱不吃不喝都买不起。”顾青鸾反而安慰陆晚烧,“没事了,我尽量找好的地方。而且我可是有靠山的人,怕什么!”
“那好吧。过几日我也要启程回去了,在京城呆着太危险了。”
“我听滢滢你最近都不敢出门了。”
陆晚烧叹气:“羽白告诉我,秦府门口这几日有人徘徊,高家也有。我是老实了,这几日一步都没敢多走。”
“这种情况是该尽快离开了。不过——”顾青鸾指了指她身上的粗布麻衣,“你这身打扮是为了在秦家掩饰你的身份?”
陆晚烧低头,然后失笑:“我今儿跟着滢滢下厨呢,借的一个小丫头的衣服。别说还挺利索。”
正说滢滢,滢滢便应声出现了:“秦王殿下邀请我们去河边钓鱼,二位姑娘可赏光啊?”
“当然赏光!不过,秦王殿下怎么突然有这个提议?”
滢滢低头一笑:“今儿是王妃娘娘真正的寿辰,俩口子一直都是这么过的。”
“原来如此。真羡慕王爷和王妃啊,感情真好!”
“太子也会去,不过他和羽白先行出发了,为了避嫌就不过来接我们了。”滢滢特意对陆晚烧解释了一下。
陆晚烧一开始还未反应过来,直到她看到滢滢戏谑的目光。她脸颊一烧,故意扬着下巴道:“与我何干!走了走了,快钓鱼去!”
有些人害羞了啊——滢滢和顾青鸾对视一眼,忍俊不禁。不过顾青鸾突然想起一件事,忙叫她:“你不换件衣服吗?”
不换不换!换了她们肯定又很坏地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陆晚烧头也不回道:“钓鱼穿那么好做什么,这身正合适!”
秦王选的地方在西山脚下。一条河流绕着垂直的山壁汩汩流淌,河水清澈见底,最深的地方也不过在人腰身处。
等陆晚烧三人来到的时候,秦王正打着赤膊在一个浅坑里悠哉地泡着。看见她们,忙一矮身藏进了水里。
“媳妇媳妇,把衣服扔给我!”
“让你得瑟!”
这对夫妻真是逗乐死了。陆晚烧利落地跳下马车,然后扶着滢滢和顾青鸾下来。她抱怨道:“我应该换衣服的,穿这身站你们旁边跟烧火丫头似的。”
滢滢挽着她:“那烧火丫头,你去生火吧,夫人我要吃烤鱼。”
陆晚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