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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部分

国子监来了个女弟子-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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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汤宝儿,表字一个昕字,大家通常叫我汤宝昕。”那女子理了理发丝,便不加顾忌道。
    原来出身汤氏。这个姓氏桑祈近来略有耳闻,消息的来源当然还是莲翩。听说汤家的字号已经遍布全大燕,成了数一数二富庶的商户,敛财无数,甚至有过传言说现在的汤家,已然富可敌国。
    好在,这一传言不过流传于街坊市井之间,真正的上层士族之中,是没有家族相信的,因而并未有太多忌惮。
    但是,既然一介商贾之女,能如此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名门闺秀的生辰宴上,是不是也在说明,汤家的影响力的确已经不容小觑呢?
    桑祈正思索着,对方似乎已经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没等她问出口,便率先说道:“汤氏世代经商,可纵然有再多财富,也买不来一分尊重。到了我父亲这一辈,已经不甘于此了,便想改变子孙的命运,也买个官做做,想办法跻身上流阶层。”
    “所以,才让我多跟这些名流交际。”汤宝昕面色不喜地说,“我本也是不愿意的,然家中姐妹一个个的更是不肯,怕被折辱,所以也只好我来了。”
    “你很勇敢,也很伟大。”桑祈由衷赞叹道。
    这个圈子,她是再熟悉不过了。连她这种明明出身豪门望族,只是不够“文雅细腻”的女子,都会被人嘲讽鄙夷,更何况是出身低贱的商民之女。
    “谈不上,只是在其位谋其政罢了。”汤宝昕却一脸平静,淡然道,转而问她:“感觉你也不喜欢这里的氛围,为什么还是要来,难道也与家族利益有关吗?”
    “额……”桑祈有些纠结,挠挠头,为难道:“也不是,可能只是寂寞了,想有几个朋友吧,觉得兰姬是最值得结交的一个。”
    汤宝昕明白了,点了点头,道:“她的确也算与众不同,是个好女子。”
    言罢又想起来自己还肩负使命呢,便道:“寿礼还没送上,我得先回去了,你要一起吗?”
    桑祈摆了摆手:“算了,我有些闷,再透会儿气。”
    她便也不强求,只点点头,做了个揖,便快走两步,往清风明月阁的方向去了。
    于是,又剩下了桑祈一个人,发现正好晃悠到了白日里晏云之坐的那个,写有“与谁同坐”匾额的小轩。
    孤亭一隅,与谁同坐?
    只有她形单影只,茕茕一人。
    晴朗的夏日夜晚,温暖柔软,好像一首措辞细腻的诗篇,一个少年多情的眉眼。萤火虫跃动在草叶之中,翩然起舞,夜来香吐露着动人的幽芳。此处离丝竹喧嚣之地较远,耳畔只能听到一片蛙声蝉鸣。
    在这自然的旋律和舞蹈吸引下,桑祈也走到扇形小轩中坐了下来,一时觉得有趣,伸出手,很容易便将一只萤火虫握在了掌心里,拢起手掌,从缝隙中饶有兴致地看去。
    可爱的小生灵,有些紧张地煽动着翅膀,尾尖发着忽明忽暗的光。
    刚刚看了一会儿,便听耳畔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淡淡道:“又在残害小动物了么?”
    抬眸,见晏云之从一群萤火虫中穿行而过,缓步向她走来。萤火虫围绕着他飞舞,就好像漫天星子坠落下来,追随着它们的神明。他的衣衫上流淌着绵延永恒的银辉,眸子里凝汇着日升月落的光影,整个人俊朗得伤天害理。

  ☆、第七十八章 :关于那个问题的答案

桑祈下意识地一松手,放走了掌心的那只星子,看它抖抖翅膀,在空中划着优美的弧线,也飞回了主人的身边。被眼前的异象慑服,片刻失神,还没反应过来,他便已经走进轩中,在她近旁大大方方地坐下。须臾间,原本空了一半的小轩中,变得充盈。
    “唔,谁残害小动物了。”桑祈意识到这点,面色一红,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争辩道:“我只是随便看看,这不是放飞了嘛。”
    “哦?”晏云之施施然一抬手,便有一只萤火虫停在了上面,将他修长的手指照得晶莹发亮,好像皮肤是透明的,光芒正从当中放射出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根手指好像很舒服的样子,幻想自己也是只萤火虫,可以安然栖身于上。
    阿噗,桑祈,你想什么呢。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她便赶忙晃晃头,将其从脑海中驱赶出去,自觉羞愧,实在是……太龌龊了。
    晏云之见状,抖了抖衣袖,温声问道:“你羊癫疯了?”
    “并——没——有!”
    方才那些满溢的好感,霎时一扫而空,桑祈抬眸瞪他,恨恨道。
    “那师兄就放心了。”他若无其事地看着她,表情竟然还很正经地做关怀状。
    桑祈白了他一眼,扭头去,趴在墙上,看四周飞舞的萤火虫,嗅着风中传来的暗香,沉吟片刻,开口问:“怎么出来了,没在席间陪伴寿星?”
    语气里有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滋味。
    “那么多人在,也不差我一个。”晏云之淡淡道,“出来透口气,好巧不巧地就碰到你了。”
    桑祈竟觉得心头闪过一丝欣喜,嘴角也不自觉地笑了笑,却还是没转头,只是拢了拢鬓角的发丝,道:“好吧,之前你说罂粟的事儿,这会儿可以告诉我了吧。”
    晏云之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外看,二人沉默无言,就这样静静地坐了会儿后,才道:“有线索证明,洛京之中,确有西昭人士。据说是一名女子,有人看见过她有西昭人特有的印记。”
    “肩花?”
    桑祈一听,立刻蹙起了眉,转过头来,沉声问。
    晏云之微微点了点头。
    桑祈直起身来,表情凝重。
    西昭国内,等级制度森严,比大燕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同等级之间,永不可通婚嫁娶,而且等级的鸿沟永远无法僭越。而肩花,便是区分等级的标志。每个西昭人,一出生便会被打上这不可磨灭的烙印。
    像刚才宋佳音和汤宝昕这样的争执,在大燕尚可草草了之,若是换在西昭,宋佳音只需要动动小手指头,汤宝昕便随时可以体验三百六十种花样死法。下品人士,见到上品,必须要退让到其视线之外,并且跪地恭迎。
    种种苛刻的规矩,让桑祈每每想起就汗毛直立,不由问道:“那是什么样的肩花?”
    “据说形状好像一个圆环。”晏云之回答。
    “不是圆环,是铁链。”桑祈语气更沉重了,敛眸道,“代表奴隶阶层,象征着锁住他们双脚的镣铐。”
    她自幼跟着父亲同西昭打仗,对这些细节自然了如指掌,晏云之听完便也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与她思考着同一个问题——西昭的奴隶,怎么会出现在大燕呢?
    “在西昭,一日为奴,终身为奴,不可离开主人身边。这么说来,如果在洛京发现了印有铁链肩花的西昭人,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是她的主人也在此地。”桑祈思忖了片刻,沉吟道:“平民一般买不起奴隶,养奴隶的都是贵族。按理来说,西昭贵族来到洛京,不可能不仪仗浩荡,通报朝堂。我们却完全没有听说过,不得不怀疑其是何目的。”
    “另一种是她从主人的身边跑了,辗转来到洛京。这样的话,就应该有人相助,否则恐怕活不下来,也不会跑到这么东边的地方。”晏云之接道。
    话音一落,俩人互相看对方一眼。
    桑祈的眼神里写满了担忧,无论哪种,似乎都不是什么好兆头。
    晏云之则平静很多,目光深沉如许,淡淡道:“不必紧张,自己吓唬自己,且先查下去,待找到此人再说。”
    “嗯。”桑祈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这个话题聊完了,一沉默,气氛又尴尬起来。至少桑祈自己是这么觉得的,面上燥热,并不想再与他在轩中多坐,便站起身来,清清嗓,道:“多谢师兄相告,那个……我有点冷,先回去了。”
    晏云之抬眸看她一眼,慵懒地靠在墙上,勾唇一笑,道:“哦?冷么?师兄怎么觉着你面色红润,看起来好像是热呢?莫不是发烧了……来,让师兄看看。”
    说着抬手在自己身侧拍了拍,示意她走近些。
    桑祈凤眸一瞪,赶忙又退两步,好像那边有毒蛇猛兽等着吃她似的,连连摆手道:“不用,不用了……”
    这人,她本来就是觉得离他太近了才站起来的,他居然明明看出来了,还一脸云淡风轻地让她更近一些。
    要是往他拍的地方坐,不就等于靠在他身上了好吗!
    更要命的是,心里竟然有一个声音,暗搓搓地撺掇她,兴奋道:“去呀去呀,让师兄帮你看看。”
    看他二大爷!
    桑祈连忙又退,跟自己的腿做着思想斗争,扭过头龇牙咧嘴地暗暗嘶吼:“不要去,千万不要过去,不能轻易受到牛鬼蛇神的蛊惑!要做个内心坚定,不轻易动摇的好姑娘!”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万一真是发烧了,还得赶紧回去看郎中才行。”
    好死不死地,晏云之还故意又说了一句,声音竟像这夏日里的晚风,格外温柔,带着丝丝缕缕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暖暧昧。
    “不……不必了。”桑祈干笑道,继续退。
    眼瞅就退出了小轩外,惊扰了几只飞虫。
    忽然,感觉到身后有人,她又急忙停下脚步,回眸看去,只见苏解语正站在不远处。
    虽然没做什么亏心事儿,却没来由地感到一阵羞愧,尴尬地转过身,对她道:“咦,你怎么也出来了?”
    苏解语垂着眼眸,淡淡一笑,嗓音有些发涩,道:“方才汤家小姐回来,说你还在外面。我见你一直未归,担心在这园子里迷了路,特地来看看。宴席已近尾声,众人都准备回了。”
    “咳。”桑祈更加不安了,忙道:“哦哦哦……的确是有点迷路,所以耽搁了会儿。”
    言罢抬手往身后一指,干笑道:“这不,好不容易找到了个活物,正在问路,准备回去呢。”
    晏云之淡然听她鬼扯,表情无波,对苏解语颔首示意了一下。
    苏解语这才好像刚看到他在这儿似的,表情有些意外,而后也还了一礼。复又看向桑祈,微笑道:“那一起回去吧。”
    “不用了。”
    身边这两人一视线交流,桑祈就觉得自己杵在这儿特别多余,也特别难堪。胸口一滞,便脱口道:“那个,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急,再坐坐,等下和旁人一起走吧。”苏解语出言挽留道。
    “不必了,我……发烧。”桑祈随便找了个理由,赶忙落跑。
    连跟晏云之道声再见都没顾上,快步离开了苏府。
    一直回到家,还是心扑通扑通直跳,不得安宁。
    莲翩见她那副做了贼似的样子,给她递上手帕,蹙眉道:“你这是没坐马车,自己跑回来的还是怎么着?”
    “唉,别提了。”桑祈叹了一句,无力地靠在床头,抬手擦着汗。
    “好吧,我就是跟你说声,闫家小公子傍晚时来过,问你明日要是不下雨的话,要不要一起上山去找师父,正好他休沐。”
    她不说发生了什么,莲翩也只得无奈地耸耸肩,一边帮她准备梳洗,一边道。
    桑祈半晌没答话。
    那边莲翩已经打好了水,准备好了换洗的衣物,还没得到答复,上前又问了一遍,招招手叫她回神。
    桑祈目光呆滞,仿佛疲惫不堪,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似的,轻声道:“我听见了,考虑考虑再说,你先去睡吧。若是上山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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