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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尖叫-第7部分

小说: 尖叫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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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芳递过去一张纸巾。 

安蓉接过了纸巾,她轻轻地擦了擦脸,她叹了一口气,兰芳,杨林丹死了。 

安蓉的语气冰冷。兰芳心里抽搐了一下,什么? 

杨林丹死了。 

怎么死的? 

车祸死的。下午三点多的时候送到医院的,抢救了两个多小时,她就停止了呼吸,我一直在场,她的头和五官都撞烂了,她的颅骨碎得像碎玻璃……兰芳,我好怕。 

兰芳抱住了她。 

安蓉把头靠在兰芳的臂弯里,像个受惊的孩子。她那双美丽的杏眼流露出无助和恐惧,还有些许的不安和迷惘。 

兰芳说,安蓉,别怕,她的死和你无关。 

不,不……和我有关,有关!安蓉的声音急促起来,她的整个身体在抽动,呼吸也紧迫起来。 

平静些,安蓉,平静些。 

我梦见过她撞车,她的身体从车里飞了出去,头穿出了汽车的挡风玻璃;撞到了前面的大货车上;而后掉在大街的水泥地板上……我梦见她要死,我怎么没阻止她呢?她死了,就死在我面前,我,我…… 

兰芳抚摸着安蓉的肩膀轻声说,好了,安蓉,好了,没事了,她的死和你没有关系,真的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 

我去看她了,去看她了。她躺在太平间的尸床上,她的身体已经冷却,可我感到她还存在,她好像没死,她在朝我冷笑……她好像就在窗外看着我们。 

兰芳站起身,把窗帘拉上了,窗外的大街此时十分安静,偶尔有一辆车划过。兰芳把安蓉扶到了床上,把她放平,安蓉,你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什么也不要想,好安蓉。 

安蓉闭上了眼。她的眼角还有泪滴。 

兰芳坐在床头,注视着安蓉。 

她想起安蓉刚参加工作时的情景。那时的安蓉阳光灿烂,对未来充满了憧憬。如果她不遇上王子洋,那她也许不会这样,可恶的王子洋,一切都是这个王八蛋造成的!兰芳对王子洋充满了怨恨,如果安蓉要有什么事,她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安蓉的胸脯起伏着。 

兰芳知道她一下子无法平静,也不想说太多的话,她默默地陪着安蓉。 

她握住了安蓉的手。 

安蓉的手又冷又湿。 

兰芳记忆起一件十分遥远的事情。 

那是个雨天,孤儿院的院长,那个和善的老女人把一个小女孩领到了孤儿院。那个小女孩穿着一条很旧的花裙子,她的眼中充满了不安和恐惧,显得慌乱,像是受过惊吓的小鹿。院长慈祥地把小女孩介绍给孤儿院的孤儿们,请大家接纳这位苦难的姐妹。她叫安蓉,希望她和大家一起幸福地在这个大家庭里生活。小兰芳站在欢迎的孤儿中,默默注视着小安蓉。院长说完话,大家鼓起了掌,只有兰芳一个人上去拉住了安蓉的手,她的手又冷又湿。 

兰芳轻轻地叹了口气,一晃二十多年就过去了,那个孤儿院的老院长早已作古,不知她在天国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兰芳祈愿她活在花丛里。 

安蓉忽然坐起来。 

她使劲地抓住了兰芳的双肩,她说,是他,是他杀了杨林丹。 

兰芳睁大了眼睛,谁? 

安蓉放松了抓住兰芳的手,沮丧地说,不,不! 

看着一惊一乍的安蓉,兰芳觉得她心中有许多难言之隐。 

安蓉上班了
我怎么会在这里?

20 
 王子洋把张洪送回家后就开车走了。 

 张洪看着王子洋的车像一片叶子一样飘走了,他叹了口气,张洪觉得王子洋身上有一种自己没有的东西,他努力地在自己的身上寻找那种东西,他怎么也找不到。如果要张洪说出兰芳身体上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他一定说不出来,张洪从来没有注意过兰芳身上有什么让他难以忘怀的气味。如果兰芳失踪了,他是不可能凭着兰芳的气味找到兰芳的。如果他要像王子洋的心那样细腻,或许兰芳会更加的爱他。 

 他没有回家。 

 张洪甚至产生了一种想法,他要回兰芳家里去闻闻她的味道。 

 隐隐约约地,张洪又好像兰芳家里有什么事情要发生,虽然自己胆小,但是自己毕竟是个男人,许多时候,男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张洪又折回了兰芳的家,他希望兰芳能够在这样的深夜里需要他做什么事情,他壮着胆子在这个深夜走回到兰芳的那个小区。他在走路的过程中,把自己想像成了英雄,随时准备为了兰芳付出一切!王子洋好像激活了他内心深处的男人的那种英雄气概。 

 他来到了小区的门口,小区的保安在传达室看着报纸。 

 保安看着看着突然笑了起来。 

 张洪走到传达室门口,他觉得保安很奇怪,怎么一个人在笑,张洪很好奇,你一个人在笑什么? 

 保安一抬头,诧异了一下,发现是张洪,就说,张警官,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回去了的吗? 

 张洪笑笑,回去了就不能回来了吗? 

 保安说,当然可以。刚才我看到报纸上有个好笑的事情所以笑了。 

 张洪说,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呀? 

 保安说,报上有一则名叫《眼没瞎》的幽默,我读给你听,张警官。一辆出租汽车疯狂地在闹市区疾驰着,把一个行人撞倒在人行道上。那人一爬起来,一边挥着拳头对司机骂道,你怎么搞的?难道你眼睛瞎了。出租汽车司机回敬他说,瞎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是正好撞倒你了吗? 

 张洪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笑的。 

 保安嘿嘿了两声。 

 张洪就走进了小区,他还没有走出几步,保安就从传达室里伸出头,叫着,张警官,你回来。 

 张洪发现保安伸出头时,脖子显得特别长,他边往回走边说,什么事情呀? 

 保安站起来,把张洪拉进了传达室,保安的的手指指向了监视器的屏幕上,小区里的电梯和一些重要的部位都装了监视的探头。张洪看到了安蓉。他的眼睛睁大了,安蓉这副样子他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安蓉在电梯里,一个人在电梯里,她的脸面对着探头,张洪看的清清楚楚。安蓉的脸色苍白,她的眼睛里好像蒙着一层水雾,显得很茫然。她的头发散乱着着,穿着兰芳的睡衣,脚上穿着一双塑料拖鞋。她整个人看上去很不正常,好像是在梦游。 

 保安说,她要干什么? 

 张洪的心里也有许多疑问,但是他什么也没有说。 

 张洪走出了传达室,保安跟在了他的后面。保安说,张警官,一会我们还是躲起来吧,如果她是在梦游,我们是不能惊扰她的,惊扰她,她有可能会死的。以前在我们村里有一个人梦游,没有想到路上碰到了一个熟人,问了他一句,他收到惊吓后倒地气绝而亡。 

 张洪说,我知道。 

 保安听出来张洪的声音不是很稳定。 

 他们就躲在了一个角落里,看着电梯门。 

 不一会,安蓉出来了。她恍恍忽忽地走出来,经过他们躲藏的角落时,张洪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闻到像王子洋说的那种栀子花的香息,他有点怀疑王子洋的话。但是这个时候,他没有办法考虑更多的问题,他考虑的是安蓉要到那里去,她要干什么?兰芳呢?她也许是睡着了,她平常睡的死,因为太累了,一倒床就要沉睡。 

 安蓉往小区的露天停车场走去。 

 张洪和保安蹑手蹑脚地跟在后面,尽量的不让安蓉发现他们。安蓉好像在说着什么,他们听不清楚安蓉说话的内容。安蓉说话的声音十分飘渺,像这个夜里飘荡着的轻雾。 

 安蓉来到了一辆车的面前。 

 张洪的心提了起来,这不是兰芳的车吗?难道安蓉要开兰芳的车走?可是安蓉不会开车的呀,张洪问过安蓉,怎么不和兰芳一起去学习开车,当时安蓉显得很紧张,她说她永远也不学车,她不喜欢汽车。兰芳买车时,安蓉是竭力反对的。张洪实在弄不懂安蓉内心想的是什么。 

 安蓉在兰芳的汽车周围转了几圈。她还是喃喃地说着什么,好像在念着什么咒语。她的神态在昏暗的灯光下十分诡秘。她突然钻进了车的底下。。。。。。张洪实在搞不懂了。 

 他悄悄地拿出了手机,拨通了兰芳的电话。 

 他对兰芳说,你在干什么,安蓉呢? 

 兰芳说,你干什么呀,我都睡着了,你打什么电话,吵死了! 

 张洪低声说,你看看安蓉在不在。 

 兰芳突然说,完了,安蓉不见了! 

 张洪马上说,你快下来,安容现在在你的车底下,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兰芳心急火燎地说,好,我马上下来。 

 张洪对保安说,我看还是把安护士叫出来吧,她没有夜游症的。 

 保安说,还是小心一点吧,我看她像有夜游症。 

 兰芳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她喊着,安蓉,你在干什么—— 

 张洪和保安本来想制止兰芳不要大声叫安蓉,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兰芳跑的飞快,她很快地来到了自己的车旁边。 

 张洪和保安从角落里闪了出来,跟了过去。 

 张洪对兰芳说,她在车底下。 

 兰芳大声说,安蓉,你在车下干什么,快出来! 

 安蓉从车底下爬了出来。 

 她看到了兰芳张洪他们,安蓉呆呆地看了他们一会,然后说,你们——我——我怎么会在这里? 

 张洪脑袋里一片空白,她竟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保安小声地对张洪说,吓死我了,梦游的人醒了后是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的,好在她没有事情,否则问题就严重了,快带她回去吧。 

 保安说完就回传达室去了。 

 兰芳抱住了安蓉,安蓉,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安蓉摇着头,说,不知道,我不知道自己怎么啦。我怎么会在这里呢?兰芳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啦。 

 张洪说,兰芳,快把安蓉带回家吧,让她好好睡一觉就好了,不要让她着凉了。 

 兰芳就说,好安蓉,我们回家吧。 

 安蓉点了点头,她的眼睛里流下了泪水,她的冰凉的手紧紧地抓住兰芳的手,她觉得兰芳的手十分的温暖。 

 兰芳拉着安蓉的手往回走,边走她边对安蓉说,好安蓉,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的,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就好了。 

 张洪跟在她们的后面,他努力地闻着兰芳和安蓉身体上的味道,他什么味道都没有闻到。 

 快走到门口时,兰芳回头对张洪说,你回去吧,这么晚了,不要再碰到什么事情了,回家后给我打个电话,让我放心。 

 张洪说,好的。 

 张洪看她们进去才离开。 

 他坐上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在车上,他感觉到安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安蓉看到了一只绿色的蚂蚱
王子洋变得烦燥不安

23 
王子洋觉得家就是被抽去空气的玻璃瓶,他就是一只装在真空玻璃瓶里的苍蝇,或是一只蚊子,他在这个深夜回家后变得烦燥不安,他极少有如此烦燥不安的时候,他不可能对安蓉的离去和杨林丹的死无动于衷,表面的冷静并不能消解内心的狂澜。 

他脱光上衣,站在客厅里,这时的他已经还原成一个原始的人类,他一直认为,人只要一脱光,什么文明都消失了,他像只困兽一样抓住自己的头发,低沉地吼了两声,那声音像旷野的狼嚎。这是他生命的另一面,平常那种绅士风度一扫而光。 

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一口喝光。 

然后,他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客厅正面墙上挂着的安蓉的大幅照片。 

他的眼中蒙上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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