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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部分

说英雄谁是英雄之01温柔一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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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愁飞铁青着脸色,冷冷沉沉地道:“他仍是无恶不作的者天仇,只不过是死了的者天仇。”他若有所思地道:“再凶恶的人,死了之后还是一个对任何人都伤害不了的人。”

    王小石看了地上的死人一眼,便道:“你没有杀他?”

    白愁飞道:“没有。”

    王小石道:“你封了他的穴道?”

    白愁飞道:“所以他也杀不了自己。”

    王小石一掀地上死者的眼皮,再撑开他嘴看看,仔细瞧了瞧,说道:“他是中毒死的。”

    白愁飞道:“或许他牙缝里早就含了毒药。”

    温柔显然不喜欢看到这个死人:“难看死了。”

    田纯道:“或许者天仇不想被逼透露些什么,见被白大侠擒住,便只好含毒自杀。”

    白愁飞看了看地上的死人,双眉一合又挑扬了开来,耸了耸肩道:“也只好作这样的解释了。”

    者天仇一死,线索便告中断,白愁飞听赵铁冷说过,本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却不知是不是此事?这跟田纯又有什么关系?赵铁冷既负伤而去,“迷天七”因何又派手下来劫田纯?这都是为了什么?

    于是四人交谈了起来,这才知道田纯是京里一个宦官的千金,这次探亲归返,便遇上这样的事情。王小石和温柔知道“金风细雨楼”和“六分半堂”为了巩固势力,不惜朝臣命官朋勾结,看来田纯可能也是被意外卷入,而且连京城里的“第三势力”“迷天七”也似有意插手此事。

    开封府里可热闹了!

    四人谈了两个更次,可是相见恨晚,十分投契,田纯正好也要返京,她身边连折损了数人,为免麻烦,大家都反对报官,温柔建议不如结伴同行,一路上她可以保护田纯。

    田纯很爱惜地看着兴高采烈的温柔,笑着说:“好啊,一路上有妹妹的保护,做姊姊的倒可横行无忌了。”

    温柔站过去,让田纯的乌发挨着自己的身子,她掬起一把柔发,傲孜孜地道:“这一路你有我,啥都不怕。”

    王小石看见田纯柔艳的笑意,巧巧的秀颔笑的时候,带着一抹稚,跟温柔娇丽中带出英,恰好成了花好月圆、高山流水似的一对儿,相映自得意趣。他这样看着,心意也温柔了起来。

    田纯用眼梢瞥了白愁飞一下,向王小石笑道:“不知道一路上会不会烦了两位。”

    王小石微微笑着:“结伴而行,求之不得。”转首去看白愁飞。

    白愁飞却踱到船头去看月亮。

    江心月明。

    江水滔滔。

    快天亮的时候,王小石和白愁飞都过对船去歇息。温柔则留在大船上甜甜地睡着了。田纯却不带一点声息地站了起来,在妆台前,扪着铜镜,照出一个像幽魂狐仙的脸蛋儿。

    这幽艳的脸靥却没有笑容。她端正、严肃地,甚至略为带一些紧张地,把发上一支跟头发完全同色的黑夹子卸下来。

    她用纤秀的手指和指上细长的指甲,轻轻地剔着那一枚“发夹”。

    “发夹”一边是钝的,一边却是尖的。

    针尖在灯下闪着淡蓝,偶尔在灯光反射蒙出一片疑真似幻的七色彩。

    她又摘下云髻上的一支金钗,旋开钗头,把这支曾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往者天仇脑后戳了一下的蓝彩夹针,小心翼翼地塞入钗心里。然后才又照了照镜子,团团浮现了一个迷样的笑容。

    她肯定一件事:除非是把者天仇的头发全部剃光,详加检查,否则,谁也不可能找到那一个细小的针孔。她可以放心了。

    然后她踱出窗舱外。

    芦苇尚未全白,野鸡宿之处有静静的拍水声。月亮清明得像照明事间所有事。

    所有的事。

    包括她的衣服、她的脸、她的心。

    他们在同一条船上,结伴而行,在一起吃,在一起喝,在一起笑,在一起闹,在一起谈江湖上快意恩仇的传说,在一起谈武林中莫可耐何的故事。

    白愁飞似乎没有先前那么傲岸,一如他自己说的:“一个人笑多了,就傲慢不起来了。”可能是因为这几日来他笑多了一些。

    田纯却更柔艳了。有时候她跟这些新相知闹得就像个小女侠,她能喝,白愁飞和王小石都喝不过她,她也可以摇骰子,豪兴得像个赌坊的小老板娘。

    不过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在一旁,亮着水灵水灵得眼,在巧巧倩倩地笑着。

    有时候在笑看温柔。温柔常带着少女的娇戆,闹得像一尾爱笑而易受伤的鱼。

    王小石呢?

    王小石在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他真诚地投入,真挚地交往,但也忽然觉得:这一趟江湖行,他仿佛已捉到了真谛,几个宗师在年少时,在明月清风、江上舟中、会过聚过,不管他年是不是相濡以沫、相依为命,还是相忘于江湖、不见于天地之悠悠,但总是在一起过、开心过、热闹过、没有隔碍地度过了一段时日。

    有一天晚上,皎皎江月依旧照在波心,照在人脸。温柔笑道:“到了京城,你们要干什么?”

    大家都没有说话。

    温柔又来指定对象。

    “你先说。”她指着王小石。

    王小石微含笑意:“去碰碰运。”

    白愁飞仰首望月:“去闯一番事业。”

    田纯忽然幽幽地道:“是非要有一番功名事业不可吗?”

    白愁飞断然道:“男儿不能开万事功业、名扬天下,活来有什么意思?”

    田纯有些惶措地抬头,有些纤痛凳:“活得快乐、平安,那不是很好吗?”

    “那是没志的想法。”白愁飞负手昂然道,“我不是。在我而言,平静是痛苦的,渔樵耕读,不如一瞑不视,何必浑浑噩噩度日子!”

    王小石却说:“我只要试一试,是不是一定有千秋名、万事功,我不在乎,不过,不试一试就放弃,总有些遗憾。你呢?你去京城干什么?”

    “我?”田纯纯纯地一笑:“我不是赴京,我只是回家。”她眨着眼睛、像星星从漆黑的苍穹掉落在她眼里,“回家就是我的心愿。妹妹你呢?”

    温柔想了想,忽然有点扭捏起来,竟脸红了。

    “嫁人?”田纯调笑道。

    温柔嗔道:“你呀,你才是想疯了。”

    田纯又道:“哦,你这辈子不嫁人?”

    温柔赧赧地道:“我先找到师兄再说。”

    想起温柔有个名满天下的师哥苏梦枕,王小石觉得后颈有点痒,白愁飞也觉得有些讪然,于是他道:“田姑娘,面对如此美景良辰,弹首曲子好不好?”

    田纯侧了侧头,笑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弹琴?”

    白愁飞道:“这样美丽之的手指,不会弹琴才怪!”

    田纯道:“谁说的,我这十指还会杀人呢!”说罢盈盈地起身,白愁飞仍笑着调侃说:“我信,我信!”

    田纯取了一架烧焦了一般的古琴,咱们铮琮铮琮地抚了几下琴弦,王小石脱口道:“好琴!”

    田纯巧巧一笑,流水似的琴音,自十指弹捺下而出,像江山岁月、漫漫人生、悠悠长路、荡荡版图。白愁飞忍不住低唤了一声:“好指法!”

    王小石一时兴起,掏出一管潇湘竹萧,幽幽地吹奏,和着琴音,伴奏了起来。

    白愁飞忍不住舞了起来。

    在月光下,他衣袂飘飞,直欲乘风归去,唱着一首乍听琴韵萧声便谙的曲子。预知五百年新意,到了千年又觉陈。白愁飞随谱的词飘逸而逝。

    就在这样的江上、月下、风中、船里,一萧一琴酣歌舞,兴尽意犹,一曲既罢,三人相视一笑,温柔饮恨似地说:“可惜我不会跳舞奏乐,什么都不会,姊姊你真行。”

    田纯安慰她:“你可以唱歌啊。”

    温柔嘟着红唇道:“不行,少时在家里,我张喉咙才唱了两句,笼里的百灵鸟都病了两天,我要一开金口这么一唱,你们琴弹不下去了,萧吹不下去了,跳舞的一定跳到海里去了。

    她这样一说,把大家都逗得笑了起来。

    这一晚的风色、月色、歌声和舞影,开心欢颜,都留下不尽的风情。

    第二天,白愁飞和王小石从他们的船里走上岸边大船时,发现船上的婢仆箱箧全不见了,只剩下仍在罗帐里恬睡的温柔。

    田纯也不见了。

    只留一张恰似有泪痕的素笺。

    笺上不留下片言只字。

    

正文 十、人鱼

    

    如果四个人习惯了在一起,有一天,忽然少掉了一个人,会有什么感觉?

    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只戒指,初戴上去的时候,总会有些不习惯,可是一旦成为习惯了的时候,再把它除下来,就会觉得象失去了什么似的。

    更何况不是戒指。

    那是一个女子。

    一个天真稚、温柔多才、而且还会脸红、有点焦躁的女孩子。

    有一天她走了,连半句话儿也不留。

    剩下的三个人,有什么感受?

    温柔得不住咕哝着骂:“田纯这算什么了?招呼也不打,就影儿都没了,她怎么能这样子!她怎么能这样子!”

    王小石心里也难受,只道:“也许她有事罢,也许她是有苦衷罢,其实,咱们也不路,有事可以大家一起办,有苦衷也可以言明,不过,”王小石一面替她解释,一面又驳斥了可以原谅她的理由,但还是忍不住替她找借口:“有些事,恐怕人多反而不便,既然有苦衷,又怎能告予人知呢!”

    他很快地发现白愁飞并没有答腔,而且是阴沉着脸,在静泊的江边垂钓。

    王小石也向船夫借了鱼杆、鱼丝、鱼钩、鱼篓,坐在白愁飞身旁钓鱼。

    温柔才没有那么好心思。

    她到岸上逛市肆看热闹去了。

    良久,白愁飞没有钓着鱼,王小石的鱼杆也未曾动过。

    白愁飞没有说话。

    王小石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陪他钓鱼。

    岸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热闹非凡,两人却只静静坐在堤边,垂着长丝。

    岸上绿柳,随风摇曳,垂拂波心,遥远翠峰峦叠,白塔映江,皑云蓝天,晨光如画。两人始终都没有说话。

    到了晌午,温柔手拎了东一包、西一堆的好玩事物,兴高彩烈地回来,便要催船开航了。

    王小石说:“不再等一会吗?”

    白愁飞头也不回,只说:“不等。”日头照在他的华衣上,却有一寂静的感觉。

    三人在船舱里用膳,有一碟是糖醋鲤鱼,温柔嘴馋馋的,笑问:“我猜是哪一个钓的?”

    她用筷子指着王小石:“你!”王小石摇头。她垂眸侧头,眼珠儿一转,又指着白愁飞:“一定是你!”白愁飞自是不答理。

    温柔得啪的放下筷箸,努着嘴懊恼道:“两个都不是,是鱼儿自己跳上岸来,自行炒成一碟不成!”

    王小石迅目瞥了白愁飞一眼,向温柔道:“不是我,不是他,只是船家买的。”

    温柔这才想通了,不解地道:“咦?怎么你们钓了半天,什么都没钓着?”

    说罢就迳自吃个津津有味。

    白愁飞呷了一小口酒,回目问王小石:“怎么你也没钓着?”

    王小石反问:“你呢?”

    白愁飞道:“我的鱼钩没下饵,饵不足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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