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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部分

奇术之王-第428部分

小说: 奇术之王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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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我是来找……一个日本人,她的名字是静官小舞。”我虽然已经放弃了希望,但仍然留下这句话,算是对连城璧的苦心帮忙有个交代。

    说完那句话,我就转身向外走。

    刚走到篱笆门,那老女人突然开口:“五龙潭下……五龙潭下一别……好多年不见你,好多年不见……你还好吗?”

    我耳畔如同炸裂了一个沉雷,老女人的话如同一把把尖刀,飞射过来,一起攒射到我的后心。

    “你不来,我守也……守不住了……你来,我的心愿……我的心愿……”她又开口。

    我明白,她就是静官小舞,可我无法接受静官小舞已经变成一个垂暮老人的事实。时间果然是一只魔术手,将青春美好变成了老迈苍苍,又将我的痛苦回忆变成了残酷现实。

    “是她。”连城璧站在小巷中央,帮我再度确认事实。

    “我知道是她。”我苦笑起来。

    “天石,这就是现实,没有最残酷,只有更残酷。你能接受,就回头;不能接受,我们马上离开,就当是从没来过。”她说。

    我扶着篱笆门沉思,至少过了五分钟,等那些惨烈的故事在脑海中反复上映了四五遍,我才艰难地转身。

第413章 蝉蜕之居,不朽之守(2)

    老女人站在门内,双手抓着门框向外看。

    “果然是你。”我说。

    我感觉到自己的喉头似乎被禁锢住了,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干涩如砂纸。

    “进来坐吧,进来坐吧……”她向后退了两步。

    我犹豫了一下,还没向前走,那老女人已经仰面跌倒。

    屋内极狭窄,她先退了两步才跌倒,正好跌在床上。

    我抢进去,伸手摸她脉搏。可怕的是,她根本没有脉搏,或者说微弱到极致,心跳已经近乎停止。

    “要不要叫医生?”连城璧冲到门口来。

    我摇摇头,这种情形下,她已经经不起救护人员折腾。

    “我这里有药,注射针剂,能让她清醒过来。”连城璧说。

    我点头,连城璧弯着腰进来,取出一支粉红色的针剂,从老女人的右臂肘弯处注射进去。

    “看那……看那里,看那蝉蜕,他在里面,他的魂在里面,一直在里面……我等你来,就是要……跟你说,谢谢你救了……救了我和我们的女儿……她很好,她过得很好……我这一生很开心,谢谢你,谢谢你,谢谢……”老女人连续说了这么多话,喘了口气,艰难地抬手,指向床与桌子之间的暗处。

    我低头细看,那里系着一个褪色的香囊,香囊上的四条线各自拴在桌腿、床头上,悠悠荡荡,并不牢靠。

    一只灰色的蝉蜕趴在香囊的一角,已经残缺不全的指爪扣住香囊,勉强支撑。

    蝉蜕是蝉的躯壳,蝉走了,蝉蜕自然是空的。不过,当我凝视它时,却仿佛觉得它里面藏着一条不屈的生命,灵魂如风中之烛一般突突跳荡着。

    “这样子很好……这就很好,是个圆满的大结局了,哈……哈……哈……”老女人大笑三声,便再也无声无息了。

    我和连城璧面面相觑,同时陷入茫然之中。

    嗒的一声,那蝉蜕蓦地炸裂开来,碎片四散,撒在床脚暗处。

    它迸裂的一瞬,我似乎看到一个矫健的影子凌空横掠,到了老女人身边。

    “兄弟,多谢多谢,哈哈哈哈……”张全中爽朗的笑声又响起来。不过,我知道那是幻觉,即使他从蝉蜕中复苏,也已经如老女人一样,风烛残年,只剩最后一口气。

    连城璧帮我检查老女人的遗物,在抽屉里找到数张两名女子的合影。

    其中一张,年轻的静官小舞抱着胖乎乎的女婴站在大明湖铁公祠前,目光沉静,满怀希望。

    另外一张,女婴已经成人,正是官大娘的模样。彼时,静官小舞年近五十,风韵犹存。

    再有一张,静官小舞已经老去,而官大娘梳着齐耳短发,手里握着一把香、一卷黄裱纸,气定神闲,一派江湖大师的风范。两人站在曲水亭街的刘氏泉井栏边,静静地看着镜头,毫无惧色,勇敢地面对艰难的人生。

    我很难过,却又说不清这难过到底从何而来。

    事实上,我已经救了静官小舞。五龙潭下诡变发生时,我离开她回到连城璧身边,她也逃离了困境,平安地避开了二战劫难,生下胎儿,抚养成人。更可喜的是,她不知用了什么样的奇术,竟然将张全中的魂魄安放于蝉蜕之中,朝夕相守,直到寿终。

    “这到底是个喜剧还是悲剧?”我问连城璧。

    “既不是喜剧,也不是悲剧,只是人生万千变化中的一瞬。”她回答。

    我们在那小屋里待到天亮,连城璧命那矮个子通知了殡仪馆、居委会,简单处理老女人的后事。在居委会的登记簿上,她的名字叫官小舞,很动听,也很诗意。

    静官小舞永远留在我记忆中,所以我固执地不肯用“静官小舞”来称呼那老女人。

    殡仪馆的车子将老女人的遗体接走,顺便将床上的被子、席子、垫子卷走,露出了下面那张老式罗汉床。

    曲水亭街的老邻居们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样的床,我从小就见过无数次,所以知道它的床腿、床身之间大部分都设有暗格,能够藏下一些贵重物品。

    我从床下爬进去,果真找到了一个一尺宽、半尺深的暗格,并且从里面拿出了一把白银框、黄金棱、红金包边、檀木为珠的小算盘。算盘珠的侧面,全都用嵌银小楷留着一个醒目的“张”字。

    张全中号称“江北第一神算子”,这算盘一定是他的遗物,被静官小舞仔细保存着。

    如今,连官大娘都不在了,遗物只能由我来保管。

    回程,连城璧十分怅然:“可惜你的幻象来得太晚,否则我们就能早一些联系上她,由她那里找出五龙潭的秘密。呵呵——”

    我们同时苦笑起来,因为我们同时想到了一个问题:“寻找那三角形石室是为了找到静官小舞,给大家一个交代。现在,静官小舞已逝,她的人生已经划上句号,再费心费力找那石室已经没有必要了,又何苦浪费大家的时间?”

    到了医院,护士已经帮我换过病房,转移到了一个高级套房。

    “你反正没地方去,不如在这里休养一阵,等身体确实恢复了,再做打算。”她说。

    我听出她话里有话,只是身体和精神都太疲倦了,不愿多说话,立刻点头同意。

    再度昏睡了一整天后,连城璧带着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头子来见我。

    “这是单老师,济南城内有名的珠算专家。”连城璧介绍。

    老头子开门见山:“夏先生,听说你有一把好算盘,能不能借我开开眼?”

    我还没完全睡醒,懒洋洋地拉开床头柜抽屉,把那小算盘拿出来。

    老头子的神情起初还极为倨傲,但拿起算盘看了一眼,突然间神色大变,连山羊胡子也撅起来。

    “这个……连小姐,这个有没有干净毛巾,借我用一下?”他局促不安地问,同时将算盘小心地放在桌上。

    连城璧去卫生间取来毛巾,老头子用毛巾垫着,再度托起算盘,走到窗边去,迎着晚霞,翻过来覆过去细看,同时口中啧啧有声。

    “单老师,你曾说过,只要看到算盘,就能反向推算出使用者的一生命数。现在,你已看了算盘,就请开金口谈谈吧?”连城璧催促。

    那单老师嘴里“哦哦”了两声,又看了四五分钟,才恋恋不舍地捧着算盘回到桌边。

    “单老师,我们洗耳恭听。”连城璧再次催促。

    那单老师上下打量着我,不理连城璧,突然冒出一句:“东城三栋房子,换不换?”

    我哑然失笑,从他刚才看算盘时的失态,我已经料定了这个结果。

    “不换。”我摇摇头。

    “再加一张支票,足够你下半辈子逍遥快活。怎样?”单老师急了,山羊胡一撅一撅,跟他的年龄极不相称。

    “单老师,听连小姐的,先谈事,再聊别的。”我说。

    “这个……你这个……先谈价,再说事。”单老师涨红了脸说。

    我沉下脸来:“那样的话,说不得,请走,不送。”

    这算盘对我有特殊意义,自然是不能用金钱来衡量的。我猜连城璧邀这单老师来,为的也只是探寻张全中一生的秘密,绝对不会拿它来卖钱。

    “嗯……好吧,好吧!”单老师被我将了一军,山羊胡子沉下去,强忍着不发作,向着连城璧点头。

    “请,单老师,我俩洗耳恭听。”连城璧极有礼貌地第三次催促。

    “这算盘的主人是个鬼才,每一颗珠子里都藏着一套连环策。以我的能力,只能解读其智慧的十分之一。”单老师说。

    连城璧微笑着点头:“单老师不必谦虚,如果您这种国际顶级珠算专家都不能详细解读它,普天之下,还有何人敢来一试?”

    我亲自接触过张全中,他在铁公祠设鸿门宴只是大计划的第一层,其后反复变化,与敌方大人物斗智斗勇,直至故意带着奸细小菱赶赴占领军司令部,造成了五龙潭之变。他的计谋设定千变万化,计上有计,计外加计,普通人根本猜不透他的计算核心,只是被动地跟着他转,成为任由他摆布的棋子。

    “鬼才”二字并不能完全概括张全中的全部,我宁愿将他与三国诸葛武侯相提并论。他们都是当世无双的大智者,并且都因世事无常而倒在前进的路上,成了一段黑暗年代的牺牲品。

    我甚至想到,先死于五龙潭、后屈身于蝉蜕终老都是他计算的一部分。

    二战期间,烽烟乱起,中原混战,像他与静官小舞那样的大智者如果不肯屈身于某一派势力门下的话,极有可能死于流寇或流弹。于是,他采取了更诡异、更简便的做法,大走捷径,直至今日。

    “唉——”我一想到大智者的人生也过得如此灰暗,便忍不住再次悲从心来。

    “兄弟,你与这算盘的主人是什么关系?”单老师问。

    我没有搭理他,一个人起身,端着水杯走向窗前。

    在张全中的所有计谋中,“拖到黄昏”是唯一的要点。

    黄昏又至,可惜他和静官小舞已经看不到这和谐盛世的夕阳美景了。

    “小兄弟,他在——这算盘的主人在珠子里藏了一个讯息给你。”单老师在我背后说。

    “是吗?”我头也没回。

    这位单老师给我的第一印象太差,所以我对他的态度也只能如此,根本提不起兴趣。

    “天石,振作一点,听单老师细说。”连城璧插言。

    我不忍拂逆她的好心,便慢慢转身,倚在窗边,等单老师开口。

    “他说——”单老师的右手五指在算盘珠上拨弄着,发出嘀嘀嗒嗒一阵脆响。

    在普通人看来,算盘只能用于加减乘除计算,是上一代生意人的随身之物。到了这一代,物美价廉、坚固耐用的电子计算器已经绝对取代了算盘,大小商店里再也看不见这种笨重的计算工具了。

    单老师虽老,但手指却很灵活,不到十秒钟,那些算盘珠至少响了数百次。

    “他要你去一个地方,但你必须有思想准备,那地方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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