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3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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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可惜了,宠物能教给人很多东西,也能让人心定。譬如现在,假如你有一只小宠物,无论是猫还是狗,抱在怀里,把心里想的问题唠唠叨叨地讲给它听,慢慢的,心定了,神也就定了,然后一切烦恼全都忘掉——我有一只美短虎斑猫,特别可爱,特别顽皮,每次我遇到不能解决的大事,就会搂着它讲给它听,让它帮我做决定。它很神奇的,每次都能给我解决大难题。你说,好不好玩?”夕夕问。
我知道那种猫,外貌与中原的狸花猫近似,但却价格昂贵,受到济南人的追捧。
“你人在济南,现在猫在哪里?”我问。
她似乎并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继续按照自己的思路说下去:“我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包菜’,又按照包菜英文的音译,给它起了个英文名字叫‘凯贝’。哈哈,哈哈,一想就很有趣,对吧?”
我不关心她的猫,只是努力地将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收入耳朵里,然后细细分析,看她说的这些内容与花千岁有没有联系。
花千岁曾经在我和冰儿面前展示过神偷、易容之术,相当高明,几至天衣无缝之境界。
夕夕也展示过“一人分饰两角”的乔装易容术,但是因为那暗门没有关闭而露出了破绽,被我识破。
“如果……如果……”我心中跳出一个答案,但这答案的跳跃性太大,只是出于第六感的驱动,没有任何根据。
那答案就是——“花千岁、夕夕同为一人,种种不同面貌,都是易容术所致。”
“易容术”这种奇术被古代智者创造出来之后,经历了五千年的进化与变迁,深度、广度无可限量。
最高明的“易容术”是什么?就是一个人完全扮成另一个人,外人全都无法识破,并非以假乱真,而是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毫无区别,毫无瑕疵。
世所共知,当今国际上很多大人物都有自己的“替身”,至少一个“备胎”,多的则有十几个、几十个。尤其是在整容术异常发达的今天,通过外科手术将“替身”的外貌无限接近于“真身”,已经是轻而易举的事了。
有太多例子说明,“易容术”借助于“整容术”,正在改变人类进程,将正常世界变得群魔乱舞,真假莫辩。
“嘿,夏先生,你的眼神好可怕!”夕夕笑着,避开我的审视。
我后退一步,心里思忖,要不要拆穿她。
“你想说什么?”她问。
我反复考量:“拆穿她有意义吗?不拆穿她,是不是对以后的事态发展更有利?她反复以不同形象出现,意欲何为?她真的关注‘梅花公馆手记’吗?或者……或者另有它图?她对我是无害的吗?她对丐帮是无害的吗?她的出现,已经让丐帮有所警觉,这警觉不是空穴来风对吧?她的内心一定不像表面看来那么单纯,她找各种理由接近我,为了什么?”
“魇婴之术”——我的思路因为这个名字而突然间豁然开朗。
这才是一切的关键,包括闻长老、冰儿在内,都对“魇婴之术”趋之若鹜。越青帮与“魇婴之术”有不可分割的关联,那么夕夕在这个时刻出现在济南,应该跟闻长老、冰儿所追求的方向完全一致。
“极好,极好。”我向夕夕点头。
夕阳跌落远山之下,西面的建筑物顶上都被晚霞余晖镶了一道金边。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我就知道,自己选了一个错误的时间段跟夏先生谈心,所以才会被你看透了底牌。啊,真是太丢人了——”夕夕双手捂住了脸。
她的名字里有个“夕”字,如果起名者有心,所用的这个字必定极有深意,应该是用“名中字”来补足“一命二运”里的弱项。
那么很明显,“夕”是指“夕阳西下、黄昏来临”的时段,也就是她一天中运势、神气降到最低的“坎”上。
所以,她太大意,低估了我的第六感计算能力,才会捂脸羞惭。
关于“起名用字”是“山、医、命、相、卜”里的另一支大学问,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讲述清楚的。我对那种学问门类的见识,真的不值一提,不敢在任何人面前卖弄。
“我是花千岁。”十几秒钟后,夕夕放下双手,低声承认,“我就是江湖上的越青帮千变万化女夕夕。”
“真正的花千岁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是你现在的样子?还是我们在咖啡堡里见面时的样子?或者干脆就是那个老者的形象,虽然表面看没有‘千岁’,但六七十岁总是有的。”我不禁苦笑。
“花千岁永远没有真相。”夕夕幽幽地说,“人都是会变的,百年寿命之内都会有婴儿、幼儿、儿童、少年、青年、中年、老年的持续变化,那么一个千岁之人,会变多少次?几十次、几百次还是更多?”
我猛地打了个寒颤,天气不冷,但我的心却极冷。
“你怕了吗?”夕夕问。
我苦笑着摇头,仰面看着她那张年轻的脸。
“越青帮千变万化女”是江湖上叫得非常响的一个名号,“千变万化”一词足以说明,拥有那名号的人一定是易容术的顶尖高手,能够以各种面目示人,却把自己的本来面目掩盖在一切伪装之下。
“刚刚你还说,想知道我的本来模样。现在呢?还想知道吗?”她又问。
我轻轻点头:“仍然想。”
江湖上的故事永远比戏剧电影更精彩,也更多变。我既然是发誓要投身于江湖,还有什么能让我害怕以至于不敢探求真相呢?
夕夕再次将双手捂在脸上,低声笑着:“易容术的真谛相当于您们中国四川戏剧中的‘变脸术’,双手一遮一放,模样就会改变一次。两者属于同一流派,但后者的技术含量却远远低于前者。我越青帮虽然偏居南越,帮中弟子见识肤浅,但对于某些奇术的研究,却是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懒惰。所以,几百年下来,已经累积了很多秘而不宣的奇术精髓,这‘易容术’就是其中之一。”
我用心听着,双眼一眨不眨,盯在夕夕手背上。
中原奇术在两汉时期流传至西域,又盛唐时期流传至四夷,再加上玄奘取经与鉴真东渡两大佛教盛举的推动,遂在天竺、扶桑两地扎根,西、东两个奇术支脉全都兴旺发达起来。
这种繁衍变化用老济南人的话来说,就是“教会徒弟、饿死师父”。如今,中原奇术师已经不敢自称天下第一,就是历朝历代的“外流”造成。
“准备好了没?我看要变脸啦?”夕夕从手指缝里瓮声瓮气地问。
我低声回应:“已经准备好,请展示越青帮的易容奇术吧。”
夕夕嘴里发出“呔”的一声,随即放下双手,哈哈大笑。
原来,她只是虚晃一枪,并没有真正为我表演越青帮易容术。刚刚的说辞,只是一个玩笑。
我摇头长叹:“都这种时候了,你还开玩笑?”
夕夕笑得前仰后合:“夏……夏先生,现在又没有什么危险,没什么必要,我为什么要变脸?那没有道理啊。再说,易容术是有一定成本和风险的,我总不能毫无缘由就当街展示吧?那样一来,别人以为咱们是变魔术的呢。好了,不跟你逗乐了,再见。”
她从另一边跳下马车,挥挥手,大步向南去。
“你去哪儿?”我扬声问。
她头也不回,只是高举右手,背对我挥挥手。
一队游客走过来,正好经过她的背后。等游客走过,她的人也不见了。
我怅然若失,轻轻一跃,坐上了青铜马车。
车座极高,安稳落座之后,竟然有面南背北、登基坐殿的神圣感。
我经过这里很多次,也无数次看到过这辆青铜马车,但从未想到上来坐坐。从前,我觉得那些争先恐后爬上马车的游客都是神经病,但现在已经完全改变了想法。
所有江湖人都喜欢当大佬,享受高高在上的帝王感受,但要坐稳这个位子,却不那么容易。
就像现在,日已下山,黄昏掩至,又一天过去了,我完成了什么?今天的成就又在哪里?
时光如箭,日月如梭。庸庸碌碌的一天过去,我应该深深自责才对。
南面,泉城路上的霓虹灯已经亮了,游客持续增多,几近摩肩接踵的程度。
第355章 脑中自有黄金屋(1)
万家灯火初绽之时,一个人坐在这里,未免有些凄凉。更要命的是,我必须一个人面对未来的种种麻烦,有些高耸如山,有些横亘如川,没有一件事是容易解决的。
“走了,先去吃饭。”我低声告诉自己。
老济南人常说,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所以,越是身处困境,越要努力让自己吃饱、吃好,用充沛的体力来弥补精力上的不足。
我刚想下车,有人忽然从窄巷里轻盈飘出,笑盈盈地向我轻轻挥手,正是燕王府八神将里的“画神”白芬芳。
“夏先生,此刻过来,不打扰您吧?”她缓缓地走近。
我知道,她是燕歌行的人,暂时来看,对我是没有威胁的。
“不打扰,白画神多虑了。”我重新坐正,等她开口。
“我喜欢黄昏时候出来走走,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夏先生。看起来,夏先生好雅兴,一个人坐在马车上,独观天下,傲视群雄,远远看了,好生佩服。”白芬芳说。
她很会说话,虽然只是普普通通的谈话,却让人心里十分舒服。当然,她以这种良好态度对我的前提,是静观、等待我击杀燕涂鸦。
“放心吧,我答应的事,绝不会畏首畏尾。”我说。
“呵呵,我相信夏先生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所以任何事,只要交给夏先生,就一定能够获得完美的结果。”她说。
“那么说,是燕歌行派你来的了?”我问。
白芬芳点头:“当然,当然,除了他,还能有谁?”
我立刻追问:“白画神,你究竟是站在燕大少燕歌行这一边,还是站在十三少燕涂鸦那一边?你的立场很重要,这时候已经容不得脚踩两只船了。”
燕涂鸦藏身于鞭指巷咖啡馆地底,如果白芬芳有意袒护,就会在地面上设置障碍,阻拦我深入地底杀之。如果她真心诚意站在燕歌行那边,就会大开绿灯,帮我达成使命。
很明显,她有一瞬间的踌躇,至少停顿了七八秒钟,才模棱两可地回答:“这个……我不明白夏先生的意思。要知道,我是燕王府的人,任何时候,都应该以燕王府的利益为重,绝对不能私自做决定。你这样问,我不好回答,也不好做决定。不如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考虑考虑?”
我有些奇怪,事情发展到现在,她手里没有任何筹码可以自抬身价,也无法阻止燕歌行、燕涂鸦之间的兄弟火并。那么,她没有任何为难之处,二选一即可。
“我等不了了,就在今晚行动。过了今晚,事态将如何发展,谁都不清楚。”我说。
奇怪的是,白芬芳没有接话,眼珠连转了几下。
当一个人努力思考时,才会下意识地露出这种“转眼珠”的微表情。
“好吧,我做决定了,跟定燕大少燕歌行。现在,你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吧。”她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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