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29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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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先生,你感觉怎样?不会也是中了‘癔症之术’,想到了其它令人伤心的事?”屠长老轻声问。
有人经过,他赶紧后撤一步,放开我的肩膀,免得被别人误会。
我点点头,但又摇摇头。
“丐帮已经不是昔日的天下第一大帮了。”他说。
仿佛是为了映衬他的话,索菲亚酒店门口,一群红男绿女相互搀扶嬉笑着走出来,上了一辆豪华奔驰旅行车,扬长而去。
出入此地的,非富即贵,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之时。
屠长老目送那车子离去,一脚踢在路边的冬青花球上,愤愤然啐了一口:“呸,老子当年风花雪月的时候,这群球玩意儿还不知道在哪家的娘们腿肚子里呢!”
丐帮的确没落了,否自屠长老不会如此自甘下贱,去跟一群红尘俗世中的青年人攀比计较。
人在江湖,要攀比的话,只能跟江湖人来比。
“红袖招的‘癔症之术’很厉害。”屠长老又说,“我尝试过,的确让人忘乎所以,不知身在何处。”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种迷惘而满足的微笑,想必是在回忆当时的情景。
“喂,让一下。”一名保安站在台阶上向我们挥手。
我拖着屠长老向旁边走开,一辆凯迪拉克越野车呼啸而过,停在酒店的旋转门前面。
本来,我在这里下车是为了缅怀楚楚,对于什么人出现在酒店门口并不在意。更何况,除了楚楚,这酒店里进进出出的人都跟我无关。
越野车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子从车中下来,站在旋转门前。
无意之中,我向她一望,她也正好扬手掠开散落额前的长发,随即脸颊向右微微倾斜,令我看见了她的侧面容颜。
“楚楚?”我的心猛地一颤,那名字脱口而出。
她长得的确很像楚楚,惊鸿般的那一瞥,就像一道闪电出现在漆黑的夜空之中,由天际而来,不由分说击中了我的心。
旋转门无声地滑动着,她向前轻盈地迈步,随即进入门内。
我的思想停顿了,立刻反问自己:“那会是楚楚吗?楚楚不是已经死于镜室了吗?楚楚会复生吗?楚楚难道没死?那到底是不是楚楚?我现在是在梦中吗?我到底在哪里……”
所有问题都只围绕着一个核心,那就是“楚楚”。
“没有人能逃得过‘癔症之术’的覆盖,尤其是有心结的人。那种奇术,仿佛就是为内心沉沦的人而创立的,一旦沉溺其中,就像一连中了七招‘七伤拳’一样,酸甜苦辣咸涩腥,所有滋味一起涌上心头,让人……让人要死要活,生不如死,宁死不悔,悔不当初……”
屠长老喃喃低语,如同巫师念咒一般。
我放开他,飞身向前,追向那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酷似楚楚的女子。
第295章 画中仙(1)
我知道,我亏欠楚楚很多。
她已经向我献出了所有的感情,但我在她面前却有所犹豫,因为我们之间横亘着唐晚,理智让我不可能逾界放浪。
命运之手肆意拨弄,让我在对她的愧疚与不舍中突然失去了她。
这种打击,撕心裂肺。
我甚至不敢静下来面对自己的内心,楚楚就在我心里,像一根带血的刺,先刺杀了她,又刺伤了我,让我们的血脉永远地扭结在一起。
旋转门一闪,我已经在酒店的大堂之中。
清晨的大堂空荡荡的,那女子并不在这里。
右侧的观光电梯正在向上升起,我抬头看,那女子就在电梯中。
她仍然只给我一个侧面,瘦削的下巴微微抬起,仿佛正在凝思之中。
我没有耽搁一秒钟,立刻飞奔过去,上了旁边的另一架观光电梯,按下奔向顶楼的按钮。
现在,我并不知道她要去哪里,只能向上望着,双手按在键盘上,随时准备停下电梯。
我的心咚咚狂跳,明知道那不可能是楚楚,但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如果那是楚楚……如果楚楚复生,我该怎么办?我要弥补她,用全部的心思去弥补她,牢牢地看护她、关爱她,不让她再次陷入死亡的魔爪……她是蛊术之王,完全可以使用蛊术中最神奇的法门,让自己复生……是的,她是蛊术之王,她能做的事,完全出乎世人预料……”我喃喃低语,像是发高烧说胡话的病人那样。
冷汗从我的额头涔涔落下,流进我的嘴里,咸涩如药,令我浑身一阵阵轻微抽搐。
对面那观光电梯一直向上,直达顶楼,才姗姗停住。
我咬着唇,等电梯停了,一步跨出去。
观光电梯是通往顶楼天台的,这里是一个露天的灯光烧烤广场。
现在,广场上一片狼藉,桌椅东倒西歪,还留着昨晚狂欢后的痕迹。
那女子比我提前十几秒先到,此刻就站在对面的小舞台上。
这一次,我终于看到了她的正面。
“楚楚——”我的心像被子弹击中的小鸟,登时定住,失去思想。
那正是楚楚,一个已经亡殁于镜室、永远离开我的女孩子,一个来自云贵苗疆的蛊术界领袖,一个让我黯然神伤、心痛欲绝的精神死结。
“楚楚!”我低叫了一声,向她飞奔而去。
从看到她到追至此处,我的心狂热得像寒冬里的铜火锅一样,咕嘟咕嘟沸腾不休,停都停不下来。
“停,停在那里,不要过来!”她突然向我一指。
我立刻停住,不敢再向前一步。
“楚楚,真的是你?”我的视线忍不住再次被泪水浸润了。
“停在那里,不要过来,听我说——”她拿起了舞台一侧的麦克风。
“好,我不动,你不要走,我们就这样,好好聊。”我说。
只要她还活着,我就满心感谢上天的安排,再也不强求其它。
她打开了麦克风:“让我给你唱首歌吧——《最后一夜》。”
我知道那是蔡琴唱过的一首歌,但我此刻并不想听歌,而是想把她拉到身边,问她是怎样逃出生天的。
之前,我亲眼看到她死于镜室。自那之后,我的心就碎了。
如果眼前的人真是楚楚,那么镜室中死去的,难道只是我心中的虚幻影像吗?
没有音乐伴奏,她对着麦克风清唱起来:“踩不完恼人的舞步,喝不尽醉人醇酒。良宵有谁为我留,耳边语轻柔……”
动听的歌声在天台上飘荡着,舞台的背景是澄蓝的天际,早起的鸽群正结伴飞过,白羽在晨曦中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里是中原大城济南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天台,一切都真实无比,而且只要我向前走上二十步,就能牵她的手。
“楚楚,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吗?”我喃喃自语。
她是楚楚,但又有些异样,脸上没有了楚楚那种楚楚动人的笑,也没有楚楚既怯弱又坚忍的气质。换句话说,她是一个像极了楚楚但又不是楚楚的女子。
真正的楚楚在我心里,刀刻斧凿,深深烙印,不是一朝一夕间就能被另外一个形象取代的。
所以,即使她有一丝破绽,也会在我的明察秋毫之下无所遁形。
“你是谁?”我喜欢那歌声,但却不得不狠心地打断对方,“你不是楚楚,你到底是谁?”
她没有停下来,而是紧握着麦克风,一句一句深情款款地唱下去。
既然她不是楚楚,我的心情就没有那么紧张了。
“喂,夏先生,什么情况?”屠长老从我身后气喘吁吁地追上来。
我回头一瞥,冷峻地吩咐:“没事,我遇到了一个似曾相识的故人。”
屠长老满头大汗,望向前方:“那个女子来得好蹊跷,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像是中了邪一样。”
我回头去看、屠长老说话只不过是几秒钟的事,再次转头向前时,我突然发现那女子已经离开了舞台,向右侧飞奔过去。
天台边缘没有防护网,只有一米高的护墙。
我几乎来不及做任何事,那女子就纵身翻过了护墙,消失在墙外。
“楚——”我失声惊叫,但她不是楚楚,我不应该用这个名字呼喊她。
我追到护墙边向外看,地面上的车辆如同甲虫,人头如同蚂蚁,多看几眼,就让人头晕目眩。
屠长老也跟过来,扶着护墙俯视了一阵,忽然松了口气:“没事了,只是我们产生的幻觉。这是件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我怀疑,是红袖招的‘癔症之术’在作怪。放心吧,我们此刻下楼,根本没有人坠楼,天下无事,太太平平。”
地面上的确没人,如果有人坠楼的话,早就引起大规模的围观了。
我松了口气,席地而坐,疲惫地喘粗气。
“‘癔症之术’无处不在,红袖招是匹根本不服从管理的害群之马。为了她,帮里上下意见很不统一,有长老认为应该将她逐出丐帮,永远划清界限。这一次,如果不是我们定力够强,早就被她魅惑着跳楼自杀了。”屠长老说。
我苦笑一声:“没错。”
如果那女子没露出意外破绽的话,我就几乎认定她是楚楚。那么,她当着我的面跳楼,我也会在冲动之下追随身亡,成了这索菲特大厦里的屈死之鬼。
“红袖招想让我死?”我问。
屠长老摇头:“未必,也许她想对付的人是我。算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就先下去吧。”
我不想理睬丐帮内部的矛盾,只想跟屠长老达成交易,保全冰儿的性命。
“你们丐帮内部的关系真的是太复杂了,我是外人,请勿多言。”我说。
作为中原第一大帮,历史上曾经发生过无数次惊天动地的丐帮内讧事件,其中的三四次甚至已经威胁到了南宋、元、明的朝廷安全,撼动了当权者的根基。所以,在树大招风的情况下,官方才对丐帮进行了秋风扫落叶般的犀利打击,致使这个帮派元气大伤。
现在是和谐盛世,没有人愿意看到非法战斗,所以我本着息事宁人的原则,不愿过多介入丐帮事务。
屠长老皱了皱眉,黯然叹气:“夏先生,这次的事不要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不过你放心,只要那西洋壁画到手,我们之间的合作关系就圆满终止,冰儿小姐一定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
等我们到了一楼大堂,一名衣着和头发同样一丝不苟的男人在大门边拦住了我:“是夏先生吗?您朋友留了一封信给您。”
对方穿着索菲特大酒店的员工制服,胸口挂着的金色标牌上有“大堂经理”的字样,言词和态度极为诚恳。
我点点头,他就把一个白色的信封递过来。
“注意警戒。”我吩咐屠长老。
屠长老答应一声,大步走到旋转门旁边去,虎视眈眈地盯着门口。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散发着檀木古香的青色信笺,上面写着寥寥四句话:“江湖险恶,山高路远,行行重重,望君珍重。”
信没有落款,也没有日期。
“信是谁给我的?”我问。
那大堂经理躬身回答:“是一位戴墨镜和口罩的小姐,一分钟前,她从楼上下来,把信封交给我,然后告诉我您的面部特征,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您来了。”
我有些诧异:“是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