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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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荣幸。”我礼貌地回应。
“也是我的荣幸。”岳不群笑着回应,“有这么一句话,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当以同怀视之。不知夏兄弟是不是同意这样的说法?”
我同意这句话,但岳不群并非我的知己,也不可能成为我的兄弟。
“很好的一句话。”我回答。
岳不群微微皱眉:“唔,夏兄弟,看来,你对我的提法有不同意见?”
我点头:“并非有不同意见,而是觉得,人生得一知己太难。人性易变,无法保证,社会上的诱惑太多,每个人的未来都是一场迷局,‘当面叫哥哥,背后捅刀子’的事太多了。”
“变化是永远的,不变是相对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连城璧说。
她的存在,巧妙地平衡了我和岳不群之间的些微尴尬,也等于是分散了岳不群的注意力,使对方不会死死盯着我,从而让我有独立思考的机会。
如岳不群所说,我是第十位进入这个私人酒窖的客人。
“十”这个数字,让我想起李太白“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名句。于是,我的情绪变得十分微妙,而这种变化正是由吕凤仙的精神崩溃引起的。
我自诩智商、定力、阅历、功力都比吕凤仙差得多,如果靠岳不群太近,最终结果,差不多就是重蹈吕凤仙的覆辙。
那么,我提前看到了这一点,为何还要自寻死路?
反观,我和岳不群之间并无任何契合点,他想降服我,要我加入他的组织,无非是为了驱使我,以此来产生更大的利益。
吕凤仙已经被榨干,而我的未来怎样,一目了然。
“既不想投诚,也不想死在这里,唯一的办法,就是踩着岳不群的尸体走出去。”我终于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
我不嗜杀,但雷矛星、苗素贞的死和吕凤仙的崩溃,逼得我不得不这样做,非此不可,唯一抉择。
“哦,我几乎忘了,连小姐是未来秦王会的接班人,对于人生和江湖,一定有自己的看法。愿闻高见,愿闻高见。”岳不群说。
连城璧走向那瓶酒,自然就把岳不群的眼光引了过去。
我借机打量那些黑魆魆的窗户,猜测窗外可能的风景。
当然,我们依旧在地底,窗外不会有阳光、鲜花、星空、山色等等,唯一可能的,就是岳不群刻意营造出来的“人造风景”。
那么,这些窗户所用的玻璃很可能是警用单面窥探玻璃,我们看得到外面,外面却看不到里面。
“好酒。”连城璧俯身,看着那酒瓶顶上的封签。
“好酒还需好风景来配——”岳不群笑起来。
立刻,所有的窗户都亮起来,外面的喧嚣、热闹、疯狂、放肆的情景清晰地映入了我们的眼帘。
我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吕凤仙,他的身边还有两人,全都是妖冶的年轻女子,穿着暴露,浓妆艳抹。
吕凤仙在一张巨大的轮盘赌桌边,轮盘在飞转,荷官掷出去的骰子在轮盘上轻盈地跳跃着。
原来,正对的窗户外面是一个赌厅,玻璃不但可以单面窥探,而且可以将图像放大,让我们把每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正的奇术师是力戒“酒、色、财、气”这“四害”的,但现在的吕凤仙,面前有赌桌、身边有妓女、手边有酒杯,已经变成了一个老不正经、放浪形骸的浪子。
“他很享受。”岳不群说。
我的心骤然紧缩,因为我脑海中浮出这样一句可怕的话。
那是一句流传于外蒙古、东三省一代的古老满族格言,原话是——“鹰就是应该比鸟飞得高,因为鸟是它的猎物;海东青就是应该比鹰飞得高,因为鹰是它的猎物。”
在普通人看来,奇术师很强大,能够完成很多匪夷所思的事。
普通人与奇术师相比,前者是鸟,后者是鹰。
现在,我感觉岳不群就是专门猎杀鹰隼的海东青。
一千只鹰里面才有可能出一只海东青,也正是对一千只鹰的猎杀,才锻炼出了海东青的铁喙钢爪以及笑傲苍天的扑击能力。
可想而知,不知有多少个吕凤仙的崩溃与死亡,才成就了今天的岳不群。
第268章 炼狱之掌,釜底抽薪(1)
大厅四周共有超过四十扇窗户,前方、右方的一部分窗户里映出的是赌场情况,而左方几扇窗户里则是风花雪月、鸳鸯情浓的场面。
“他们要他们想要的,我要我想要的,如此而已。”岳不群解释。
这种冠冕堂皇的解释无法掩盖他的真实目的,窥探只是感官享乐,他要的,也许就是这些客人的各种把柄。
人都是有致命弱点的,独处之时,全身放松,各种弱点全都表现出来。岳不群要的,就是这种时刻。
我在媒体上读过一些类似案例,先抓把柄,再去要挟,这种“放长线钓大鱼”的游戏非常致命,很多表面“正派”人士,都在这种圈套里泥足深陷,无法自拔。
“不如,放过吕丞相?”连城璧轻声问。
吕凤仙是秦王会的人,他失态,也是秦王会之耻。
“给我个理由?你知道三年来,他从我手里拿走了多少钱?整整三千五百万人民币。我不是慈善家,不能长期免费施舍,对不对?连小姐要我放过他,能给我什么好处?”岳不群问。
连城璧的表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岳先生,我没有任何好处给你,但是,吕丞相出了这样的事,理应由我们来清理门户,而不是任由他在这里胡闹,败坏了秦王会的名誉。”
岳不群淡淡一笑,向窗外一指:“连小姐,如果这时候你走进去,能不能有把握带走吕先生?”
连城璧咬了咬牙,大声回答:“能。”
岳不群点头:“好,我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内,如果你能带走吕先生,那他欠我的就一笔勾销了,如何?反之,你带不走他,就留下来,当我会所的青衣奴仆,如何?”
窗外,有数个穿着青色服务生制服的女孩子穿梭于赌桌之间,为客人端茶递水。她们应该就是岳不群说的“青衣奴仆”,也许个个都欠了岳不群的债,才会屈身于此。
当一个青衣奴仆走过吕凤仙身边时,他突然伸出手,把那女孩子拦腰捞过来,抱到自己膝盖上。
那女孩子并未挣扎反抗,但这个变化却将连城璧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在那种情况下,吕凤仙的所作所为不必赘述,一定是下流之极。
连城璧变了脸色,岳不群则哈哈大笑。
“岳先生,这个赌打不得,我替连小姐放弃。”我说。
“怎么了?连小姐想替秦王会出头,是件好事啊?就算连小姐输了,我也未必真的要她做青衣奴仆。在我的会所里,其实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空着很多职位,等连小姐挑选……”岳不群笑起来。
我忽然觉得,他的死期到了。
他侮辱了连城璧,理应当场人头落地,以死谢罪。可是,我脸上不动声色,只是陪着他笑。
“连小姐,你可以试一试,但我必须提醒你,只有输光一切,吕凤仙才有可能离开那张轮盘桌。男人好赌、好嫖是天性,这一点你们女人是无法理解的。”岳不群说。
我若有所思地点头,目光向着窗外,但眼角余光一直瞟着岳不群的颈侧大动脉。
“岳先生,我们还有些东西,可以跟你交换。至于吕凤仙,他现在走、明天走都无所谓。反正,我们把他带回去,也只不过为了遮羞。”我说。
“什么东西?你猜我会感兴趣吗?”岳不群问。
我要说的,正是密室中那张西洋壁画。
它值钱不值钱我不管,但它的存在是一个巨大的谜题。我猜测,活人变成人皮的诡异过程跟这幅壁画也是有关联的。
“当然,我敢这样说,就断定你会感兴趣——简单说,那是一幅西洋壁画,左侧是一百零八人,右侧是一只身体缩短的龙形怪物。它是藏在地底的古物,其中包含的价值不可估量。如果你同意,壁画归你,吕凤仙归我们。”我缓缓地说。
壁画仍然在那密室里,我和连城璧算不清楚的问题,岳不群也未必能成功。
“那样一幅奇怪的西洋壁画?”他自言自语,在轮椅的右侧扶手下一摸,从一个暗袋里抽出了一台微型平板电脑,在上面敲打了几下,然后举起来给我看。
屏幕上,正是那幅古怪壁画。
“是它吗?你确定?”他问。
图片旁边的文字全都是弯弯曲曲的俄文,我一个字符都不认识,唯一能够看懂的,就是图画下面的一个价签栏,里面用的是美元符号,而数值则是用阿拉伯数字填写,其中有一个“一”,后面则跟着八个零。
我点点头:“正是它。”
“夏先生,你总是给我惊喜。如果你手中有这幅画,所有账目一笔勾销,我还会另外给你一大笔钱,作为奖金。”岳不群说。
我不怀疑岳不群的话,他就像海东青一般,高屋建瓴,远见卓识,其分析事物的出发点高于普通人一万倍。
只不过,明知道那幅壁画就在地道里,也未必能够将它拿出来。
“这是一幅很有意义的画,融合了西洋绘画技法和中国哲学思想,第一次看到它的人,都会被其中蕴含的深意所折服,并且发疯一样地去探究作者想要表述的意义。”岳不群把平板电脑举高,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幅画。
连城璧有些走神,目光时而投向窗外的赌厅,时而转向我。
我知道,她的心已经乱了。
她的心乱,不只是因为吕凤仙在赌厅内的无耻丑态,更因为岳不群在这间窥探室内所做的“心理学”暗示。
举个简单例子,古代赌场、妓院里的布置相当微妙,以致于那些饱学的才子、老实的书生、憨厚的农民一踏进去,就会被酒色、金钱所迷,不倾囊而出,绝不离开。
“布置”就是奇术之一,赌场、妓院如同色与赌的迷宫,先将人迷住,然后再掏空其腰包。
我在这里,连城璧就会没事,因为自始至终,我的注意力都在岳不群身上,没有半点迷惑。
“夏兄弟,你确定能给我这幅画?”岳不群问。
我笑了笑:“如果岳先生渴求,我愿意一试。”
岳不群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盯着我:“你要什么?刚刚我说到钱,你根本毫不在意,为什么?”
我凝视他的脸,从表面一直看到他的脑中、心里、思想精髓深处。
“世上本无先知,如果有人觉得先知高高在上,那是因为自己已经屈膝下跪——”我淡淡地在心底告诉自己。
岳不群之所以成为江湖消息的集散地,那是因为他以最先进的“大数据”为后盾,通过电脑程序的反复分析与推演,将很多大事的走向“计算”出准确结果。
他不是先知,而只是一个擅长于电脑计算的奇术师。
我若问计于他,首先就要把自己脑子里的资料交给他,然后接受他的“计算”。
这种情况下,我给他“十”,他也许只回馈“一”,是一种不对等的信息交换。表面看,他为我解答疑惑,但实际上他却从我这里得到了很多,成为构成“大数据”的一个像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