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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部分

奇术之王-第2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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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言佛海絮絮叨叨地说着,我感觉自己的身心都已经飘了起来,像泉城广场一年四季的风筝,飘飘忽忽,随风向上。

    “做一只风筝,真好——一个人还不如一只风筝,真想就做一只风筝好了,根本不用畏惧任何高官权势、江湖大佬,只跟风同行,继续每一次高空历险……”我没喝酒,但却已经醉了,脑子也不听使唤。

    “想想,想想,夏家先人留下了什么?不是房子,不是钱,也不是社会关系……他们一定留下了很重要的东西,一封信或者一张纸条,一件能够藏下遗嘱的物品……他们的东西很重要,他们本来就是对这个世界无比重要的人。想想,他们有没有说过,跟神相水镜有关的任何事?或者说,他们的苦衷是什么?他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如果神相水镜现世,它能够拿来干什么……”

    我无法回答这些问题,也不想回答。

    夏家先人肯定没留下任何东西,这一点我已经表明很多次。当然,很多好事者不相信,于是就到曲水亭街老宅来反复翻找,最终也是无功而返。

    大哥的死很悲惨,爷爷的死很凄凉,都不算是善始善终。

    他们什么都没留下——金子、刀谱、刀……

    我突然记起来,那把刀仍旧留在老宅里,没有随身带出来。那一定是把好刀,专门用来练“神州九刀”的。

    可惜,刀不在身边,我在连续奔走中完全忽略了这一点。直到此刻,才豁然想起。

    关二爷神像夜临老宅,已经将沙老拳头送还坛子的事搅乱,那把刀被匆匆藏起,并未获得我的重视。

    “他们要你去找谁?他们临终前一定说过,要你去见什么人?”

    我讨厌这种一个接一个的逼问,就像警察审人的“熬鹰”程序那样。

    “我不知道。”我回答。

    “那把刀,你刚刚想到了它?”言佛海问。

    我立刻省觉,言佛海也是能够看透别人思想的。

    “是。”我点点头。

    “刀丢不了,很快就能拿回来的。”言佛海说。

    在这种迷迷糊糊的对话中,我的思想一直跟着言佛海的指挥棒转动。他向哪边问,我就向哪边想,身心俱疲,越来越沉沦于思想的深渊中。但是,我没有办法抵御他,因为在精神力量的对抗中,他远远占据上风,我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我一定能查到,夏氏一族潜行在济南的任务。这是一盘很大的棋,四海一局,天下皆在棋枰之上。赢的,就赢得了天下;输的,就输掉了天下。这样一局棋,昔日虬髯客与李世民下过,瓦岗寨与李家军下过,明教百万徒众与朱元璋兄弟也下过,旧政府元首与八方军阀也下过……”一口气罗列了这么多,他的结语异常突兀,“我就不信,夏氏一族的眼光与图谋能在七王会之上?当今天下,青帮式微,洪帮凋零,台港澳帮会人丁寥寥,欧美唐人街更无足挂齿,只有七王会才是最强大、最有希望坐镇中原的势力。难道,夏氏一族能比七王会更精明……不能,否则,斩杀之,勿留患。”

    陡然间,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因为他所说的“斩杀”正是针对我的。

    冒汗的同时,我脑海中又升腾起一丝隐隐约约的惊喜。每个人都希望自己的家族与众不同、万年不朽,我希望言佛海的分析是对的,他说夏氏一族有极大的图谋,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没有人甘于平凡,先有不平凡的家族,然后有不平凡的后人,豪门出贵族,书门出秀才——这才是一个标准的好故事。

    啪的一声,言佛海双掌一击。

    我觉得身外的世界都因他击掌而震动激荡起来,四周建筑物也被波及,产生了一系列强震。

    “拘魂之术!”我记起了言佛海最擅长的一门奇术。

    他擅长拘魂,而此刻我的魂魄一定为他所拘了。

    “救我……救我……救我……”在我脚边黑暗之处,有个似曾相识的声音*着求救。

    我俯身向暗处看,那声音越来越凄惨:“救救我,我还年轻,我不想死……谁能救我,我愿意帮你做任何事,我父亲是无所不能的大人物,他能答应你任何条件……”

    “是秦公子?是你吗?”我立刻听出了那声音。

    “你是谁?你是什么人?”他问。

第231章 心魔(3)

    我早就猜到,或许秦公子已经被严法海所伤。

    那时只是猜测,现在则被坐实,但我并未想到,在拘魂之术这个大熔炉里,应该怎么救人?应该怎样自救?

    我蹲下身,向黑暗中摸索。很快,我就抓住了一个人的手。

    “你是谁?救救我。”他急促地哀求。

    我双手发力,把他从黑暗中拖出来。

    眼前的一幕实在太血腥,太可怕,所以我只能概略地叙述,一笔带过。

    事实情况是,我拖出的这人只有半个身子,胯部以下全被截掉。还有,他的眼睛也失去了,鼻梁之上,只剩两个黑洞洞的大窟窿。

    “我是夏天石。”我说。

    半个身子的人猛地叫起来:“快救我,快救我出去。只要你肯帮我,我定会答应你任何要求……”

    之前,我们是见过面的,但现在,他似乎不太记得以前的事,只是大声要求我救他。

    我仔细打量他,他确实是秦公子。

    “是言佛海用魇婴之术害了你吗?”我大声问,只希望他的耳朵还没有聋。

    “我不知道,这黑地方待得太久,我的脑子也迟钝了。你快带我出去,我要吃糖……”

    如果放在平时,一个成年人直接说出“我要吃糖”的话,实在异常可笑。但是现在,身体重残的秦公子这样说,却更显得诡异。

    通常情况下,这样的人只配去死,留在世上也是遭人耻笑。不过无论秦公子怎样回答,我都可以认为,是魇婴之术把他害成了这样。

    “我还不知道怎样救你,你不要急,这件事我既然沾边儿,就一定会管到底。”我安慰对方。

    秦公子突然破口大骂:“去你奶奶的……我都这样了,你还要我不要急。再不急的话,命都没有了。赶紧救我出去,要是惹得我发了火,你吃不了兜着走。”

    我不禁皱眉苦笑,他是人质,我是营救者,对他有着救命之恩。他这样对我说话,无异于自掘坟墓。

    “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问。

    他双臂使劲一挣,把我的手甩开。

    现在,他只有一半身体,只能靠双臂双手来移动。

    我眼睁睁看着他以手代脚向前挪动了四五米,最后终于因为力气用尽而停下来。

    “我救你,但你要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你?”我追上去。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救我!”他回答。

    “杀谁?言佛海吗?”?我问。

    秦公子尖叫:“当然是他,当然是他!要不你以为是谁?要不你以为是谁?”

    我立刻想到,严复海用拘魂之术掌控了秦公子,这时候,击杀言佛海,只怕秦公子就会被永远困住,不得超生。那才是一件最悲惨的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向四面八方望去,影影绰绰的,不知站着多少人,全都晃晃荡荡,孤魂野鬼一般。

    在言佛海掌中,这些人的魂魄被层层盘剥压榨,直到失去了利用价值,被垃圾一样倒掉。

    像“拘魂之术”这种邪术,被世人所不齿。正派中人对此深恶痛绝,远远避开,以免被拖了下水。

    邪术不除,何以还济南老百姓一个清清白白、坦坦荡荡的世界?

    我没有再劝秦公子,他已经是个废人,即使勉强救出去,也只会让他的家人难过。

    远处,所有的影子都向我遥遥伸手,似乎都在等着我的搭救。

    我没有选择后退,而是笔直向前,走入无穷无尽的未知世界中。

    任何奇术,都有“核”的存在,即这种奇术的出发点。要想消灭它,就得从根源上入手。

    我感觉自己穿行于一个巨大的山洞之中,越走越是深入,与外面的世界隔得越来越远。

    “打破瓶子,瓶中的水就会流出去。”我知道这样一句话。

    所有奇术,都是一个人为塑造的封闭的空间。打破它,外面的新鲜空气进来,奇术就不攻自破。正如鬼打墙那样,一旦那并不存在的墙被戳破,困在其中的人自然就得救了。关键是,要知道戳破它的那层窗户纸在何处。

    忽然间,视野之内竟然出现了一条街道。

    街道与山洞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既然有街道,那么我就已经走出了山洞,踏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向前走,十几步之后,就踏在那条青石板街上。

    陡然间,我发现了这街道的诡异之处。

    这不是一条普通的街道,因为它跟我记忆中的一条街——曲水亭街完全一样。

    现在,就在我面前,左侧是脉脉奔流的溪水,右侧是鳞次栉比的老屋。溪边有树,树梢低垂,探入水中,任由游鱼戏弄。屋底有门,每扇门皆是商铺,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这是曲水亭街,是我现象中完美无缺、老济南味浓厚的曲水亭街,但却绝对不是真实的街道,而是某种神秘力量创造出来的虚幻场景。

    任何到过济南的人都知道,现在的曲水亭街因为过度的商业开发,已经越来越像是一条商业街,跟南方的人造街景没什么区别,既无新意,也无古意。

    尤其是汽车、电动车鸣着喇叭在老街上穿行时,活脱脱就是现代商业碾压古代文明的一个恶劣范本。可以这样说,现在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诗人、画家、作家、文艺家能在曲水亭街找到老济南的影子。在这里,大家看到的只能是满目疮痍的老街、粗糙俗艳的招牌以及各种面目猥琐的商人。

    眼下,我看到的是梦想中的老街,但在现实中却是不可能再现了。

    我向前走,过了刘氏泉,听见巷道里传来的泉声,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奔向王府池子街,再过腾蛟泉向西望。

    那里,是我的家门,老宅在望,推门即见我家旧时模样。

    我停下来,驻足不前,生怕推门之后,见到的是物是人非,或者就像半身的秦公子那样。近乡情怯,古今相同,这时候心里的忐忑就像社戏打鼓一般。

    “这是幻觉,在幻觉中回家,有何不可?”我心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这是其中一个声音说的。

    “既是幻觉,就是心魔。既是心魔,就是危局。此时此刻,最正确的选择是退出去,一路后退,回头是岸。”另一个声音说。

    “哈哈,真是可笑。”第一个声音大声嘲笑,“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梦想中的曲水亭街老宅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你不满意现在,又不想看到过去,等于是把自己放在文武阴阳火上烤。烤来烤去,就算烤得焦干了,也烤不出什么名堂。照我说,要么永生,要么速死,都走到家门口了,还不进去看看,更待何时?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还谈什么拯救世界?”

    第二个声音变得强硬起来:“住口!先活下去,再谈拯救世界。那些身居庙堂、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不再奢谈拯救世界了,我们小小的平民还抱残守缺、妄谈救国有什么用?要我说,我们先退出去,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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