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术之王-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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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齐眉等人名义上是楚楚的后援,但直到此刻任然杳无音信,看起来已经指望不起了。
“是啊,她是苗疆公认的天下第一大炼蛊师,也是中国奇术界的一朵瑰丽奇花。我能唤醒她参战,已经是莫大的荣幸。桑青红肯定不是她的敌手,但很多内线情报显示,桑青红背后,还有更强大的日本奇术师坐镇。影子他们按兵不动,就是为了迎战最后的大敌。”楚楚既不欢天喜地,也不悲哀沮丧,神色出奇的平静。
鬼面伎无处不在,她一直都时刻保持警惕。
“楚楚,如果可能,我希望你留在我身边——”我这句话还没说完,楚楚全身一震,竟然有一截刀尖由她的左胸直透出来。
楚楚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叫,而那刀尖继续向前,突破她的左胸一尺,几乎要刺入我的身体。
“喀嚓”一声,楚楚双手拗住刀尖,硬生生将其折断。
我无法抑制心里的剧痛,张开双臂,将楚楚拥进怀里。
“大哥,你应该随竹夫人走……太迟了,是我害了你!”楚楚一张嘴,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我的胸口。
我握住她的右手,悄然将她掌中的断刃接过来。
刺杀楚楚的高大鬼面伎抽刀,从树后大步跨出来,二次挥刀,斜斩我的肩头。
我看不清鬼面后面那张脸,也不想看清,因为不敢真面目示人的,都只不过是邪魔鬼祟、无胆鼠辈。
“杀了——”楚楚怒叱,伸指一弹,断刃从我掌心里飞出,射入那鬼面伎的咽喉。
鬼面伎仰面向后倒下,楚楚也软软地倒在我怀中。
“这是最后的对决,可惜我无法看到一代宗师玉罗刹的伟岸风姿了。这一战之后,一切矛盾都将解决,不再有苗疆炼蛊师被困之耻辱,而我也终于完成了所有苗疆……炼蛊师的嘱托,救出玉罗刹,让所有人都……以她为荣,她的事迹将传遍苗疆,永远被后代记住。大哥,我是微不足道的,比起前辈们为国家民族所做的贡献,我死不算什么,绝对不能让日本奇术师横行中原,这是中国之耻……民族之耻……”楚楚断断续续地说着,嘴角流血,但神态安详。
桑青红幻化出来的樱花仍然漫天飘落,在此美景之中,我无法相信,楚楚就要离开这个世界。
以她的才干,本可以在任何一次战斗中全身而退,但却为了血胆蛊婆之死,愤然至此,身陷绝境。
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永远不会让英雄在光辉灿烂之中谢幕,却要死于两军对垒,马革裹尸而归。
“你会没事的。”我轻声安慰她。
“大哥,我知道自己会怎样,其实早在十几分钟之前就该死于蛊虫反噬了,拖到现在,大概就是上天可怜我,让我多跟你在一起十几分钟。如果你能记得我,每年七月十五,多烧些纸钱给我……”楚楚眼中的光芒越来越微弱。
我拥着她,眼中**辣的,仿佛就要滴出血来。
“大哥,天就要黑了,你一定要……保重。”楚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天没有黑,是楚楚眼中的世界陷入了黑暗,并从此与世隔绝。
鬼面伎该死,就算死一万次、死一万名,也抵不过楚楚的一条命。
“楚楚,楚楚?楚楚,楚楚……”我附在楚楚耳边,轻轻呼唤她的名字。
她已经睡去,眼角带着不甘心的泪痕,那双美丽的眼睛大概再也无法睁开了。
“楚楚,你安息吧。”我不得不相信,楚楚真的死了,就这样眼睁睁地死在我的怀中。自从她闭上眼睛,我的心也就碎了。
“她就要死了,放开她吧。”血胆蛊婆飘然而来。
我抬头看,血胆蛊婆的五官正在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薄纱,怎么用力都看不分明。
“放开她,每个人都免不了一死,所有炼蛊师都可以死,为什么她不能死?既然是战争,就一定会死人。我们苗疆炼蛊师唯一看重的,就是这一死,到底是重于泰山,还是轻于鸿毛。”她昂然屹立,语调冷傲,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
这样一个超凡脱俗、卓尔不群的人,才符合传说中苗疆第一大炼蛊师玉罗刹的光辉形象。
“前辈,她还年轻,又生在和平年代,应该有很美好的未来。我们刚刚认识,我还想好好地呵护她一生,让她由蛇虫横行的苗疆搬到济南来,过很多女孩子都能够享受的现代化生活。她不该死在这里,让花一样的生命中途夭折——”我哀痛于楚楚的死,抱着她不放,喉头哽噎,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楚楚背负使命而来,为了达成使命而死,死而无憾。但是,我还是接受不了眼睁睁看着她利刃穿胸而亡。
“你不该遇见她。”玉罗刹冷冷地回应,“炼蛊师是不应该有感情的,那是苗疆大忌。作为炼蛊师,自从踏入这道门槛的第一天,就将自己的身体性命奉献给了万蛊之神,非自己所有。她爱上你,无异于违背了炼蛊师的死誓。所以,她的死,根本不值得苗疆人同情。”
楚楚的身体已经渐渐冷了,她伤口中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衣服,又沿着我的裤脚滴落在地。
我不想再听玉罗刹说一个字,只想抱着楚楚,不受任何人叨扰,静静地坐在这里,直到天荒地老。
“你爱她吗?”玉罗刹淡淡地问。
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我对楚楚只有满心的疼惜,但那种情感却不应该称为“爱”,而只是男人对女孩、大人对孩子、兄长对小妹的心疼。
“爱”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字,其中包含了太多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感,而不独独是“疼惜”这要种。
“你不爱她,又何必扰乱她的心神?她为何抱定了必死的决心?只不过是因为身处无法进退的尴尬境界,既不能被人所爱,又不能断然不爱,向前走向后退皆是错误。这时候,她能选择的就是死,唯有在此时死,才能永远活在你的心里,成为你心里永远的牵挂。”玉罗刹毫不留情地直指我的内心矛盾,“害死她的,也许就是你。又一次,我苗疆炼蛊师亡于无法弥补的死穴,这就是命,改变不了的命。”
我忽然无比自责起来,视线离开楚楚的脸,茫然向前望着。
“既然不爱她,何苦扰乱她?”我一下子听懂了玉罗刹的话。
爱情只能发生在一男一女之间,金风玉露一相逢,自此后朝朝暮暮永不分离。除此之外,男人不该心疼另一个女人,女人也不该心怀另一个男人。这种唯一性是保证纯洁爱情的先决条件,不可越雷池一步。
我已经有唐晚,心里应该只有唐晚,不可以再留任何角落给任何女孩子。
现在,我明知道楚楚爱我,却没有断然拒绝她,以至于将她逼上了“只求速死”的绝路。
“我错了。”我说,“我害死了楚楚,永远欠她一条命。”
我记起了在索菲特银座大酒店的那一晚,其实血胆蛊婆也看出了不祥的端倪,才极力阻止我和楚楚在一起。
“人死不能复生,你知错了,事情也晚了。”玉罗刹冷笑。
“我要给她报仇,杀光日本人。”我转头看着玉罗刹。
玉罗刹摇头:“你当前最重要的,是祛除心魔,而不是为什么人负罪报仇。心魔不除,你永远看不清未来的路,还会第二次陷入同一条河流。”
“呵呵呵呵……”
“嘎嘎嘎嘎……”
“嗬嗬嗬嗬……”
各种怪笑声从远远近近的樱花树背后传来,无数鬼面伎的脸一闪即逝,似乎都在嘲弄我的无能与无知。
“什么是心魔?我心里怎会有心魔?”我看着玉罗刹,脑子里反复思考这个问题。
从爷爷去世到现在,我始终觉得,脚下的路变得高低不平,每一步都无法踏实,仿佛走在云里雾里一般。
在那之前,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为大哥报仇。
在那之后,我脑子里有各种**,渐渐膨胀,完全偏离了过去低调、踏实的人生。尤其是当竹夫人恳请我与她一起掌控“镜室”之时,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别人推崇到一个很高的地位之上。
二十几年来,从未有一个像楚楚这样漂亮、温柔、多情、富贵的女孩子喜欢过我,对我百依百顺,百般维护。以她在苗疆的地位,绝不会为城市里任何一个官二代、富二代折腰,却偏偏挑中了我。
我其实不该怜惜她的,因为我已经有了唐晚,同时也就失去了怜惜楚楚的资格。
鱼与熊掌不能兼得,这是中国古人早就明白的道理。而且,不仅仅是楚楚,我不应该对任何女孩子有任何好感,洁身自爱,谨守道德底线,做一个道义上的好男人,也做一个济南人都信服的纯爷们儿。
第147章 最强女奇术师之战(3)
此刻的我,仿佛已经跳出躯壳,正居高临下,严肃地审视着“夏天石”的一生之路。
“远离任何女子,不可贪多滥情,未来之路崎岖,唯有精诚可成。”我给“夏天石”指点人生。
当然,我也看到了自己的心魔,那心魔就是“心太软、不够狠”。
“对自己狠一点,对世界狠一点。”这是我给“夏天石”开出的另一张良方。要做大事的人,必须在人生的每一刻都谨慎节制,不放纵自己,也不让别人纵容自己,时刻保持足够的警惕性,如林中睡虎一般。即使在睡梦之中,也睁着一只眼,盯着这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世界。
再有,我可以不杀人,但却不能没有杀人之技。
在这个世界上,要想成功,必须脑力、身体、智商、情商缺一不可,该用脑时用脑,该出手时出手。
一切奇技,都靠自己摸索学成,不能总是临急抱佛脚。楚楚的死,给我提了个醒,任何保护力量都不可靠,要想长命百岁,必须比任何人都强,全身上下,武装到牙齿,才能一个人杀出一条血路来。
当我跳离“本我”,从第三者的角度审视自己的时候,很容易就发现了那些早该弥补的短板。
短板不补,最终一事无成。
“我知道了。”我轻轻放开了楚楚的身体。
楚楚已亡,再疼惜她,她也没有感觉了,而我此刻所做的,只不过是给“我”看、给外界所有人看。
“你真的知道?”玉罗刹冷笑着问。
“变得更强,做得更好,令仇者痛、亲者快,不放过一个该杀之人,不让每一个爱我的人失望。就这样走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秒钟。彼时,无愧于任何亲人朋友,无愧于天地、正义、良心。”我无比诚恳地回答。
当啷一声,一把带血的断刀落在我的脚边。
我默默地弯腰提刀,在袖子上擦干了刀锋上的血痕。
“去吧,杀光他们。”玉罗刹说。
我俯下身,在楚楚额头深深一吻,然后直起身,单手拖刀,大步向前。
那是刺杀楚楚的断刀,我要用它杀光扶桑岛来的奇术师,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鬼面伎在树后时隐时现,我提着断刀笔直前进,已经忘记了所有的困惑与惊惧,只想穷尽这片樱花林,直达真正的战场。
在我身后,不时响起有人被杀时短促而骇然的惊叫声,但我无须理会,因为那些与我无关。
沙老拳头曾经零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