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惊鸿-第2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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俨然一派飘然世外之风,不便再说什么,便即归座。此人正是五岳剑派总掌门兼华山派掌门陆长青。
几名女弟子奉上清茶。
虚月正襟危坐,道:“陆掌门与诸位贵客不远千里,不知所为何来?”
陆长青道:“我等听闻有鼠辈居心不良,意欲打扰虚掌门清修之地,便即日夜兼程赶来,盼能助上一臂之力。”
虚月皱紧的眉头略微舒缓,说道:“有劳陆掌门及众位江湖朋友费心了。”
陆长青道:“咱们同为道派,贵派天山派与敝派五岳剑派可说同气连枝,这等事情,自当竭力相助。实不相瞒,此番我等也是受了楚天河楚大侠之托,一来相助天山武林同脉,二来也是前来找寻一个人,楚大侠令我等好生保护于他。”
虚月道:“哦,不知他是何人,竟要远劳楚大侠费心,又要各位日夜辛劳而来!”
陆长青道:“此人武功了得,说到保护,那是愧不敢当的。只是楚大侠言道,人多有个照应,此人干系重大,此番必上天山,这才命我等来此等候,杀魔寻人,一举两得。这人名叫萧影,想必虚掌门也有所耳闻。”
莫溪言及天山派、花间派一干人等,闻言俱是面上一惊。
萧影暗想:“楚叔叔命人保护于我,多半便是为那批宝藏之事,这事确实干系重大。啊哎,这事可不妙,天山派认定我杀了镜明、仪清、无风三位前辈,幸得我以吕洞宾的身份说了一番大话,暂时揭过此事,才不致叫他们张冠李戴,以假乱真,认定我为杀人凶手。陆长青陆前辈说我此次‘必上天山’,这事当真糟糕透顶,这么前后一加印证,天山派更要认为,我必定便是那个杀人的青衫少年。他们要保护我,而天山派势必追剿我,天山派与五岳剑派等诸派之间这个梁子,可就无形中结下了!”
果不其然,虚月面色一沉,怒气隐然道:“萧影其人,名头果是大着呢,莫说贫道知晓,我天山派合派上下,无人心里不铭刻他的大名!”
陆长青闻言一怔,道:“莫非虚掌门见过萧影?”
虚月微一咬牙,道:“人贫道倒没见过,只是我三位师姐师妹命丧此人手中,萧影这大名,岂敢忘记!”
陆长青等人闻言,相顾失色,一时不知何言以对。花间派众人,也是耸然动容。
白若雪上前道:“师叔,萧影是不是元凶,尚需查明,此刻便下定论,未免太过草率!”
虚月早就心有积怒,这时听白若雪仍替一个外人辩白,厉言便道:“放肆!你口口声声护着外人,对得起你死去的三位师叔吗!”
白若雪道:“若雪只是平心而论,据理直言!”
这时又有弟子来报:“禀报掌门人,弟子们适才在山下巡逻,逮得一名奸细上山,如何处制,特来禀请掌门人示下?”
虚月略作踌躇,说道:“带他进来,待我盘问明白!”
随即两名天山弟子押了一名中年汉子进殿。
那汉子甚是倔强,傲然自立,死活不肯下跪。两名天山弟子同时自后飞腿将之踢跪下去,又用长剑架其后颈,逼得他起不了身。
一名弟子喝道:“你等妖邪一众,受了何人指使,要与我派为难?老老实实向咱们天山派掌门人交代明白,若有半个字不尽不实,一剑剁下你这颗狗头来!”
那汉子兀自挣扎不休,嘴里强道:“废话少说,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本来三位师尊大清早便惨死剑峰,天山弟子无不痛心疾首,没想到这汉子给捉到殿前,还不肯服软,当真是可忍孰不可忍!一名弟子怒气冲顶,不由分说,举剑便往汉子颈上斫将下去。
便在此刻,但见虚月身前银光一闪,一枚钢镖倏乎间向急斫而下的长剑飞来,铮的一声,紧接着呛啷啷一声响,那弟子手中的长剑当中断折,剑尖一端在那汉子颈上划出一道口子,跌落地上。
见此钢镖来势,殿内诸人无不暗自惊佩虚月功夫了得,出手既快,力道且准,除了萧影外,人人心里都道:“这个道姑好厉害,我可没她这本事!”
虚月斥责道:“子崖,你这等任性妄为,险些坏我大事。还不退下!”转目向另一名男弟子道:“子颜,搜他身上,瞧有何物事?”
子颜得命,出手往汉子身上仔细搜寻。
方才怒极欲杀人的子崖捏着断剑,愤愤不平道:“师父,这蛮夫嘴硬,死活不肯说,不如一刀宰了,给他来个干脆!”
虚月喝道:“你有这等力气,何不留着明日上阵杀敌。休得在这里添乱,下去!”
子崖气鼓鼓出得殿去。
子颜为人甚是稳重细心,直将那汉子上上下下搜了个遍。此刻见对方夹紧双腿,疑心登起,便将其按住,手伸进裤裆查探。
白若雪及花间派众女弟子见他如此个搜法,俱皆面红过耳,转头不看。
萧影瞧子颜如此细心的样子,心中莞尔,旋即见他自汉子裤裆内扯出一物,这才收敛笑意,凝目去看,那物揉作一团,隐约便是一通书信。
果闻子颜喜道:“师父,有封信!”
第二百七十七回 共洗矛戈匡正义
子颜说着便要呈上书信。
虚月面目一窘,正色道:“你拆开来瞧瞧!”
众人不明她何以面有窘意,一愕神方才明白过来:“这封信刚刚从奸细裤裆里面搜出,体温尚存,遗臭犹在,她一个清修道姑,倒也不便拆阅!”
子颜将一团书信拉展开来,拆开封皮,抽出信来,大略一扫,惊声道:“师父,三位师叔师伯,果真是萧影这厮下的毒手。这通书信是契丹贼子耶律楚南写给卢焯义卢老奸贼的,决计错不了!”
一听此言,萧影便似给电触冰冻,全身一震,只觉大事不妙,不由背脊隐隐发寒。
这时殿中各人神情不一。虚月面色微微一惊,随即泰然,似是萧影害死三位师姐妹,早成定数一般;如尘及花间派众弟子则是震惊非小;陆长青等武林一众,大都神情失望,摇头叹惜;白若雪惨然色变;萧影自是眉宇低垂,黯然神伤。其余各般神情,不一而足。
虚月道:“贫道心里早也有杆秤,若非辽人贼子野心勃勃,定要谋夺中原,我天山派岂有今日之祸!他们这如意算盘,打的可够响的。我堂堂天山名门大派,岂容契丹贼人摆布!”
殿堂内掌声雷鸣,呼喊叫好之声,经久不绝。
虚月续道:“今日殿中诸人,想来并无卖国通敌之徒。内里详由,原原本本念将出来,让大伙也心里有个底,免得有人要说我虚月办事草率不公,硬要将好人说成坏人!”最后这句话中的“好人”和“坏人”,指的自然便是萧影,殿中人人一听即懂。
子颜朗声将信从头至尾念了一遍,人人听罢,无不咬牙切齿,便连白若雪,也觉杀人元凶便是萧影,此事再无疑问。
那信中提到:“……天山门徒广布天下,我大辽得之,直是如虎添翼,因之此番卿之重任,委实非小。然而天山派人多势大,所虑者唯有‘明月清风’四老,此四老一除,余人皆为一盘散沙,不足为患也。本王本拟邀约西门九千、凤北麟上山相助,奈何他二人恃武而骄,不为所使。幸喜有好色之徒萧影痴心迷恋本王未婚妻子朱瑶,我允诺成其这桩美事,他亦欣然愿往天山相助,先行伺机下手诛杀天山四老。萧影此人武功极强,卿见此书之时,想来大事必已成。卿可率众威逼天山众弟子臣服于大辽,命其交出掌门令牌。如此,日后天山派由卿主事,本王可高枕无忧矣!”落款为“耶律楚南”,信皮上书:“卢焯义亲启”。
此信得自敌方喽啰裤裆之中,可见隐密至极,而信中又将幕后主使连同对方统帅暴露无遗,殿内除了萧影而外,人人心里认定此信是真无假。
方才入殿落座的十余帮派均是中原大小剑派,平时看着楚天河剑下造诣深湛,盛名之下,人人以他为剑派之尊,无不唯他马首是瞻。此番受他之托,均觉倍感荣宠,想着非拼死效命不可。同时隐约在心底觉着,萧影身怀大批宝藏的秘密,楚大侠之所以有此一举,多半另有深意,若当真得到宝藏,好歹也可与之分一杯羹。岂知萧影这般胡作非为,为贪美色,竟然投靠契丹鞑子,残害武林前辈,是可忍孰不可忍,大伙此番受命前来保护于他,无异于为虎作伥!
“五岳七侠”之中最为豪侠仗义的张令楚听完信,越众而出,恼怒非常道:“萧影这猪狗不如的东西,简直狼心狗肺之尤!那次卧龙冈他孤身犯险,一举救下中原武林一干人,我只道他为人侠肝义胆,心底好不佩服。哪知他英雄气短,这次竟过不得美人关。他既是这般不识大体,好坏不分,咱们冒着这刀山火海,还来保护于他作甚!”说完转身便要出厅。
陆长青连忙叫住他道:“张师弟等一等,待大伙合计合计,去留与否,再作定夺。”他在五岳剑派中年岁稍长,为人最是沉稳不过,心下早自计议已定:“这次有负楚天河重托,日后如何揭过这个面子去,可不好再见楚大侠之面。再说五岳剑派还得仰仗他的金面,在剑术上多所眷顾提点。事情办杂事小,这罪名可别揽在五岳剑派头上才好。”
不意“五岳七侠”给人冠此美誉,中间实也有侠骨铮铮之人,陆长青这般顾忌重重,不肯与楚天河之间留下嫌隙,泰山派掌门雷历风偏就站了出来,凛然道:“萧影此人为非作歹,当真恼人,武林正道,理当同仇敌忾。咱们与天山派同为剑宗,又均是道派,更当唇齿相依,荣辱与共。此番既到天山,又遇上契丹鞑子与江湖鼠辈狼狈为奸,欲置天山派于死境,我辈同为侠义道,岂可坐视不理!”
张令楚闻他一席话,正气浩然,不由惭愧无地,亦为凛然道:“雷师兄一语惊醒梦中人,若非你这番话,张某险些凭一时好恶,绝然而去,岂非让江湖同道耻笑!我等虽说武艺低微,这个江湖正义,自当竭力匡扶!”
群豪听雷历风、张令楚之言,豪侠气概在心中熊熊燃起,尽都摩拳擦掌,同声愤慨。
虚月朗声道:“蒙各位武林同道不弃,共攘高义,我天山合派上下,同感大德!”
话声甫落,一身形瘦长,作文士装扮的中年男子跨前两步,面目冷然道:“我没记错的话,萧影似乎是花间派这位如尘道长的高足,莫非我‘毒手医仙’孙仲老眼昏花,竟然将这如尘如师傅看不出来?”言语间大有鄙夷之色。
如尘缓身站起,雅然离座,来到孙仲近前,说道:“‘毒手医仙’孙老师此言不差,不过你说的是以前之事。早在半月之前,萧影便已非我花间派门下弟子,孙老师虽非老眼昏花,却是孤陋寡闻了。这事早已哄传武功,你却不知,岂不有故意挑拨离间之嫌?”
她与萧影离多聚少,明知萧影此人颇有气节,几番垂危当口,仍见他大义凛然。然而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半月前正是因为他与朱瑶交缠在一起,以致弄得师徒反目,继而将他逐出门墙。他当时既能做出这般大逆不道、欺师灭祖之事,今日为了朱瑶美眷在抱,不惜卖国求私,自也是顺理成章之事。以此看来,其荼毒于天山派这件事情,倒也是见怪不怪。
花间派门人弟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