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民国明珠-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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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美溪不好给同学们讲明自己的真实理由,更不愿意让她们为自己担心。所以就笑着岔开话题,邀请她们去鸿运楼吃一顿退学宴,又给她们留了桃花居的地址和电话。
让她们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富足又自在的。
张美溪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坐了汽车回去。
第二天,慧文中学就派了一位教育主任到黄四舅舅公馆来家访,公馆的大客厅里,吵吵嚷嚷的很是热闹,黄五舅舅和黄五舅妈的战争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
黄家五房本来就是兄弟中最不会过日子的,黄五舅妈先是炒股赔了钱,后来又去跑马场**赔了钱。
家底是基本已经空了,幸好每年还可以从五房兄弟公中的工厂零钱,再有就是,珊瑚园十七号公馆,还能值个三百两金子。
黄五舅妈也从报纸上学习了一些新鲜的词汇,要和黄五舅舅离婚,还请了律师办理离婚协议。
珊瑚园的公馆要归她,每年公中的分红也要归她。
黄五舅舅虽然自知理亏,但是也不能同意呀,公中每年的分红是我们黄家的,侬姓什么,凭什么要归侬?
黄五舅舅一家在黄四舅舅公馆的大厅里闹事,慧文女中的教育主任被请进来之后非常尴尬。但是也勉强说明了来意。
黄四舅舅还算镇定,家家都有难念的经呀。他请了慧文的教育主任去春风得意楼喝茶,详细了解了情况。又找了听差出门打听。
过了两天,黄四舅舅把张美溪叫到书房:
“你五舅的事情,一点都不会影响到你,你在女中住学校,我们是同意的,可是那个平安中学,听说都是男同学,你去了也不合适,如果你有什么隐情,可以和你四舅妈讲,如果不喜欢和长辈说,告诉你表姐们也是一样的。”
张美溪站了起来,又行一个屈膝礼:
“让舅舅费心了,其实我去平安,并不是去读书的,我是去做老师的。”
“你说什么?”黄四舅舅十分吃惊。
“是这样的,去年一直教导我英文的莉莉小姐,现在就是在平安学校做教员,她对我的英文十分满意,认为我已经有了去给人讲课的水平。”
“如果是少爷们这样,只凭一种英文,也是可以养家立业的,只不过你是女孩,你家中恐怕是绝对不能允许你去的。”黄四舅舅没有想到,这个外甥女竟然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两年,变得这样出息起来。
张美溪笑着说:
“四舅舅就发一封电报给家里,他们应该是会答应的。”
黄四舅舅迟疑了一两天,终于还是发了一封电报给山东乡下的张太太。
其实张美溪已经抢先给家里发过了电报,安排了说辞。
所以她母亲张太太就发了一封同意的电报给黄四舅舅。
让张美溪去平安制药学校去做教员,是周家二少爷的意思。
本来一开始的时候,张美溪还想是找借口去读书。
周二少爷就给她分析:
“学校的课程安排,教学大纲,课本,都是按你的规定来的,你还做教师合适。”
张美溪想了想,就点头同意了。她迟早是要出来工作的,去这样男生占多数的学校去做教师,比去做学生的理由还是要更过硬一点。
当然她每周也只会花几个钟头在学校的教学上,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保证中国的制药科学,领先世界一百年。
黄家小姐们纷纷说:
“女教师这种职业,听起来是要比女店员,女护士高贵些,但其实也是给人做工而已,做了这样的事,讲究一点的人家,恐怕是不愿意和表妹结亲了。”
“这有什么怕的?我们表妹自有钱,听说还有招婿的意思那,那间学校那么多男生,可真是要近水楼台,好摘月了。”
黄五舅妈听了这个消息,激动起来,她也要做一个自强自立的新时代女性,到平安学校去找一份工作去!
057吴九山的青云路(一)
吴九山出生在江南吴县的一个小农之家,他最早的记忆是从一面洋小锣鼓开始的。
“乖宝,看这里,看这里,咚咚咚,这个是洋鼓哦,外国人卖过来的。”
他伸出一只白嫩的小手去抓。
圆脸丰满的年轻母亲笑着坐在院子里逗弄他。
后来他又得了一支洋铁的小喇嘛。
面色黝黑笑出一朵黑菊花在脸上的父亲夸奖他。
“乌拉,乌拉,乌拉,我们乖宝吹得真好听。”
吴九山一面淌口水,一面鼓起十分的力气吹着那只洋铁喇叭。
傍边还放着那只洋锣鼓,这两件是他童年里片刻不离身的至尊宝物。
等到六岁,父母送他去学堂里念书,学来祖宗留下的《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也学西洋传过来的数学。
“现在是民国了,不能考举人了,学点数学是有用的,这个也不能全部算是洋人的学问,中华历史上有名的算学家,简直不要太多。”
读书的时候,他每天早上用洋瓷盆装了水,拿洋肥皂洗脸,洗完了脸,又拿雪白的洋毛巾擦脸,最后照一下圆蛋洋镜子。
吴九山到学校去,最常穿的一件洋布的长衫。
他当时最大的愿望有两个,第一是能有一支塞璐璐的洋钢笔,第一就是能有一双牛皮的洋皮鞋。
但是他知道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一双最便宜的儿童皮鞋要一块钱。钢笔就更吓人了,要三块半。
所有的苦难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那?
是从父亲生病开始吧?
不对,更早以前,也有零星的预兆了。
记得那年父亲带着母亲去镇上赶集,买回来一只洋热水瓶。这是很神奇的东西,热水倒进去,不用柴火烧着,就能一直保持温度,喝一碗茶,就泡一碗,不用每次都着急忙慌的点柴烧水。每天折腾几次烧水。
村口白发的老太公和老太婆开始骂人。
“老吴家的媳妇,太作孽了,买那种洋东西回来享用,贪图安逸,要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能翻身的。”
有一次他辗转的借到一本翻译西洋的小说《茶花女》,晚上的时候拿洋火点了洋油灯来看。母亲拿着一双袜子凑到他身边缝补:
“我也趁着这点儿亮光补袜子,洋油现在又贵了,零沽一小瓢要十个钱了。”
父亲笑呵呵的说:
“不打紧,再也不在村里的小贩手里买了,我们以后去镇上买整听的洋油,要便宜一半还多那。”
过了几日,父亲摇着船去镇上,买回整听的洋油,还喝的醉熏熏的:
“买了洋油,又遇到一位亲戚,喝了几碗绍兴,吃了一大碗猪头肉,这纸包里是给你们留的。”
母亲打开了纸包看,把眉毛皱起来:
“怎么味道有点不对?别是坏了吧?”
就不让他们吃,扔掉了,那个时候吴家竟然还扔的起东西。
猪头肉果然是不太好,大约是坏掉了。父亲当天晚上就拉过几回肚子,第二天,虚脱的躺在床上爬不起来了。
母亲十分着急,又托人去镇上请医生,开药,抓药,熬药。
父亲的病,时好时坏,家底慢慢的就耗空了。最后连家中最大的指望,十亩地一年两收的稻田都卖掉了。
父亲在病床上哭:
“还不如让我去死吧,有那十亩田,佃出去,你们母子几个也能吃饱饭。”
母亲哭的更厉害:
“等你病好了,你又勤快,我们佃别人家的田,不是一样能吃饱饭?眼睁睁看你一个大活人去死,我们娘几个就是石头心,也做不到呀!”
就这样耗着,有一个有些见识的远房亲戚来探视:
“这中医是没有办法的了,不如去试一下西医?”
母亲就请了两个健壮村民,摇着船行八十里地,把父亲载到一个有西医的甪直镇。
吴九山是家中长子,是要随行的。
父亲被送去镇上的西医那里。
西医戴了口罩,详细的问过了生病经过,又用奇怪的工具将父亲肚子来回的听:
“这个是反复发作的肠胃炎,或者肝炎,不管什么炎,用山东先生的药吧。”
开了单子,让交五块钱。
吴九山就问:
“这么贵?是外国人卖的洋药?”
西医竟然冷笑一声:
“吓,什么洋人的药,这个是我们中国人山东先生制的药,洋人也是哭着喊着要买那!”
于是吴九山就知道了山东先生,最关键的是,洋人在抢着买中国的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记得,家常日用,洋人的东西总是要好一些那。
老天可怜吴家,改了看西医之后,父亲的身体很快就康复了。
到春天,父亲去佃了十亩地,每天起早贪黑的忙碌:
“放心吧,咱有的是力气,这个日子还能过起来。”
老天可怜吴家,这半年,风也顺当,雨也顺当,小虫子也不来作乱。
大丰收!父亲戴一顶旧毡帽,摇了船载了新米到镇上去卖。
“糙米五块,谷子三块。”
“多少钱?”
父亲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颤抖起来。
旁边同来的村民议论纷纷:
“我们摇船到甪直镇去卖吧!”
“吓,你就是载到上海去,也是一样的价格,现在那里缺粮食?安南米、暹逻米、美国面粉、澳洲面粉,大洋船运过来,好吃又便宜。”
父亲卖掉新米,失魂落魄的回来,米钱交了租子,一文不剩。新播种的小苗要用肥料,父亲只好去借贷,按五分利息借了钱。
卖肥料的老板笑呵呵的:
“有洋人的肥料,便宜又好用,要不要?”
父亲回到家,摔了茶碗:
“洋货洋布,洋米洋面,洋肥料,中国什么都不产了,指望洋人养活我们那?我是看清楚了,这洋人明着卖给我们洋货,暗里是要喝光我们的血呀!”
许九山安慰他的父亲:
“我看报纸上说:收成特丰,粮食过剩,粮价低落,农民不堪其苦,国民政府邀请社会各界,共筹救济的方案。”
父亲呆坐着:
“能有什么好方案?除非我们中国也有好东西,卖给洋人去。”
听了父亲的话,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吴九山的脑袋,他有些迟疑的回忆说:
“中国有一种山东先生的药,外国人都争着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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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天使“妹妹不乖打屁屁”赠送的平安符,摸摸哒,爱你。
058吴九山的青云路(二)
父亲是知道山东先生和他的神药的,旧年得病,就是靠了山东先生的药治好的,也在村子里跟村民夸奖过几次。
但是他只是一个见识短浅的农民,要不然也不会从一个富裕的农民沦落到如今落魄的佃户了。
社会科学家在各种报纸上发表言论,从统计,从学理,提出粮食过剩之说简直是笑话。“谷贱伤农”也未必然,谷即使不贱,在帝国主义和封建势力双重压迫之下,农也得伤。
父亲还是在田里下死力气,但是肯定没用的。收成好了,米价就便宜,谷贱伤农。收成坏了,那就更不用说了。
常常要买种子肥料都很成问题,总是要找有利息的借贷。佃户里有的干脆把地退了,反正忙活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