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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部分

伏藏师-第7部分

小说: 伏藏师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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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儿童院,收养的基本都是弃婴,父母很少留下婴儿的讯息,想要追根溯源,比登天还难。

    她之所以现在有求于关文,必定是因为追寻之事杳无希望,才会把最终的赌注押在关文身上。

    “你应该看过许多心理医生,是吧?”关文试探着问。

    宝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过,也做过脑电图分析和心理安抚引导,但却毫无效果。我几乎已经试过了所有手段,一切无效无解,才会重新回到这里来。”

    “谢谢你对我的信任,不过那只是第一个梦,对吧?请继续说下去。”关文有礼貌地提醒。

    “好的。”宝铃羞涩地一笑,“我太啰嗦了,抱歉。”

    关文起身给宝铃倒水:“我完全理解,噩梦给一个人的震撼与伤害,是外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宝铃问:“关先生也做过噩梦吗?”

    关文愣了愣神,摇摇头:“不,我很少做噩梦,刚刚由你的事联想到昔日教我画画的恩师,他也常常做噩梦。不过,现在他已经不再做梦了,因为他已经离世,长眠地下了。”

    仔细想想,他自己的确极少做噩梦,或许是每天进寺画画、心无旁骛的缘故。藏地的寺庙永远给人以安全感,越靠近它们,一个人的心就越平静,最终静如止水,淡若清茶,所以每晚睡得踏踏实实,无梦困扰。

    宝铃的第二个梦是这样的:“我看到了一场大战争,发生在清朝的某个时段里,因为进攻的一方全都穿着清朝军队的服饰,抵抗者则穿着藏族衣服。双方兵力悬殊,清朝军队很快就击溃了藏族人的防线,零落后退,并不断遭到围攻杀戮。我是在很远的山头上看到这一切的,我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一个骑着白马的男人。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我知道他是一个真正的王子,英俊帅气,智慧超群。我们跋山涉水到这里来,就是为了去一个寺院拜谒,求取佛陀真经回国,让我们的国家人民有真正的信仰,可是前路已经变成了战场,我们不知何去何从,只能停在那里。这个梦很短,但战争中的残酷杀戮场面,还是给我留下了极深刻的印象……”

    在这段话的结尾,关文注意到宝铃的眼睛不住眨动,脸部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作为一名能够画出别人内心世界来的特殊画家,关文立刻意识到,宝铃正在努力地隐瞒着什么。换句话说,关于第二个梦,宝铃的叙述中有撒谎的成分。

    “后来呢?还有什么?在巨大的战争面前,你们能独善其身吗?我们都知道,站争就是一个巨大的熔炉,谁若靠近,终将会被卷入吸入,成为炮灰。”关文追问。

    宝铃又红了红脸,轻轻点头:“那是梦,不是真实的。”

    “就是这样?到这里就结束了吗?”关文轻轻追问。明知宝铃撒谎,但他却不愿揭破,要给她留一些面子和余地。

    宝铃点点头:“对。”

    关文叹气:“这个梦太短暂了,而且零散分散,于我们的绘制图画一事无补。”他迟迟没有下笔,因为他觉得以上两个梦,并未真正地触动他的心灵。

    如果画家自己都没有被感动,又怎么能画出使对方感动的作品来?

    他在指尖上转动着铅笔,沉吟着问:“宝铃小姐,在你所有的梦里,有没有特别激动或是特别恐惧的部分?你先说那些,看能不能打动我。”

    “激动?恐惧?”宝铃苦笑起来,“既然是噩梦,怎么会不激动、不恐惧?”

    关文摇头:“同为恐惧,有小惊吓、大惊吓、大惊骇、大惊惧、大恐怖等等不同层次,真正让人无法承受的恐惧,则是寂静无声的,往往在那种巨大恐惧面前,人类的听觉、视觉、嗅觉等等一切感官全都失去了控制,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闻不到……”

    他明显感觉到,在第二个梦里,宝铃故意隐藏了重要的部分,而那些她不愿向外人提及的,正是令她感到不舒服抑或是恐惧害怕的段落。

    战争直接带来杀戮和死亡,在交战中,人的生命并不比秋天的茅草更值钱。

    “我不知道,或许噩梦来临的次数太多,我已经疲倦并麻木了,所以无法说清哪个部分让我更恐惧一些。”宝铃回答。

    关文轻戳着那张纸,似有意似无意地说:“我读过很多历史,清朝军队继承了关外游牧民族的彪悍狠辣,一旦开战,则瞬间化为虎狼之师,不获全胜,绝不收兵。在他们的战马铁蹄与钢刀之下,几乎不留活口。我猜,在梦里你也看到了同样的情形,是吗?那些东西,跟我们素日看的电影情节相同吗?我的意思是,你是真的在梦的潜意识里看到了大战争,还是因为看过类似电影而不知不觉将某些情节代入梦里了呢?”

    宝铃沉思了一阵,摇摇头:“我说了,那梦很短,我并没注意到战争有多残酷。”

    刚刚说到这里,外面有人轻轻敲门。

    关文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然是一身绛红色僧袍的巴桑降措。

    “是巴桑师父啊,有什么事?”关文问。

    巴桑降措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布袋,里面的东西把布袋撑出八个角来,应该是个盒子。

    “关文,可以进去说吗?”巴桑降措问。

    “什么事?”关文退了一步,请他进来。

    巴桑降措见到宝铃,并没有太吃惊,只是仓促地点点头:“又见面了,不过现在我有事跟关文说,能不能请你回避一下?”他的脸上极其严肃,完全没有了平时笑嘻嘻的模样,并且对宝铃的态度也非常生硬。想必他一路来得很急,满头满脸都是豆粒大的汗珠,鼻孔里呼呼喷气,喘息也变得毫无章法。

    宝铃很宽容地笑了笑,起身向外走。

    其实按照她刚刚叙述的那些内容,尚不足以供关文下笔。要想画出别人的梦中世界,是个精细而费神的活儿,必须得找到下笔点才能开始。如果这件事凡是个画家就能做到的话,宝铃也不必求到关文这里来了。

    “宝铃小姐,等我这边的事忙完,再通知你。”关文说。

    宝铃点点头,快步出门。

第八章 密宗院树大师的邀约

    还没等宝铃走远,巴桑降措就把布袋摆在桌子上,解开袋口的绳扣,从里面取出一个一尺长、半尺宽、一寸高的黑色木盒子。

    然后,巴桑降措回手关门,指着木盒子:“关文,这是密宗院的树大师要我送来的,他嘱咐过,什么都不必说,你只要打开盒子就明白。”

    “树大师?”关文吃了一惊。

    巴桑降措这时才来得及擦把汗,极其郑重地点头:“没错,就是树大师,那个自幼闭关、从未出世过的树大师。人们已经忘记了他的真实姓名,只用他院落里的那棵大树命名。他找你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其实我以为,他根本就没出过那座闭关修炼的院门,毕生都把自己闭锁在那里,恍如囚徒一般。”

    关于树大师,关文初到扎什伦布寺时就听说过了,那是一个怪人,甘心情愿把自己闭锁在密宗院旁边的一个小院子里。那院中种着一棵叫不出名字的古树,树干直径三米,树根贴着地面绕树生长,几乎爬满了整个院子。

    在汉字中,一口一木变成“困”字,树大师居住的地方,正是这个字。

    不管是游客、朝圣者还是扎什伦布寺上下的僧侣,都没有愿意去搭理树大师的,生怕染上不知名的霉运。久而久之,大家都忘记了密宗院旁还有那么一个“怪人”。

    盒子顶上,用火钳烫着一棵树的形状标记。因为年代久远,烫过的位置已经由最初的焦黑色变成了淡淡的灰色。

    关文拨开盒盖上的白铜挂钩,慢慢掀起盖子,一股陈年腐朽气息扑面而来,令他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

    巴桑降措心急,探过头来向盒子里看。

    盒子内里衬着一层红色的丝绸,同样因岁月蹉跎而有大红色变为红褐色。一块不规则椭圆形的木牌平放在盒子里,最宽处约两寸,窄的地方约一寸半多。

    “这是什么?”关文苦笑。

    “是呀,这是什么?树大师难道在打哑谜?”巴桑降措也愣住。

    关文取出木牌,平放在桌上。木牌应该是截取了一段树干做成的,上面的年轮痕迹非常清晰,共有十五圈,则代表该木牌截取下来时,正好是十五年树龄。

    他翻来覆去地看着这块不到半寸厚的木牌,并未发现它本身有什么奇特之处,只能把纳闷的目光投向巴桑降措:“树大师真的说过,我打开盒子就会明白一切?”

    巴桑降措笃定地点头:“没错,他亲口告诉我的,并且说过,只要你看过盒子,就会跟我走的。”

    关文越发奇怪:“跟你走?去哪里?”

    巴桑降措回答:“去密宗院见他。”

    两个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中间环节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树大师的话没有应验。特别是关文,心里纳闷之极,又把木牌看了十几遍,也找不到秘密所在。他没见过树大师,当然也就不会因这样一块木牌而赶去寺里,毕竟宝铃还在等着他帮忙。

    “我想一定是搞错了。”关文摇摇头,把木牌放回去,再关上木盒。

    巴桑降措也有些泄气,从口袋里取出手帕,擦拭满脸的汗。

    “不如你回去问问树大师,盒子到底是要送给谁的?我不能冒领别人的东西,让你背黑锅。”关文用开玩笑的口吻说。

    巴桑降措迟疑了几分钟,忽然问:“关文,我怀疑一件事……树大师让我把盒子送来给你,或许是因为他觉得你是一名伏藏师。”

    关文立刻摇头:“怎么可能?”

    只有跟藏地寺庙、活佛、禅宗、密宗、佛像有某种思想关联的人才有可能成为伏藏师,他从山东济南来,血缘关系中没有一点藏族血统,怎么可能轻易与“伏藏”扯上关系?无论树大师是何用意,他都不愿误导巴桑降措,以免耽误对方的时间。

    巴桑降措长叹:“我只是猜测而已,猜错的话,你别在意。”

    在藏地,“伏藏”和“伏藏师”的传闻、实例一直没有断过,近代几大伏藏师曾为藏传佛教挖掘出了数以百计的失传经典经书,这些都有人证、物证。假如真的是一名伏藏师,那将是一种莫大的荣耀才对。

    “为什么要这样想?”关文问。

    就在他要将木盒装入袋子里时,掌心里忽然感受到木盒的轻微震动,仿佛盒子里有一种奇特的力量正在膨胀开来。刹那间,他的脑子里猛地一热,有种醉酒后的眩晕感。

    “巴桑……我觉得……”他浑身一软,盒子脱手跌在桌子上,发出啪地一声响。

    沉思中的巴桑降措吃了一惊,赶紧按住盒子,责怪脱口而出:“关文,你也太不小心了,树大师郑重其事地安排我把木盒送过来,千叮咛万嘱咐要交给你本人,可你却如此不重视,实在是太过分了。”

    关文后退一步,双手那种酸麻感渐渐退去。

    “我刚才觉得盒子里好像起了某种变化,再打开它,再研究研究那木牌。”他说。

    巴桑降措沉下脸,没听关文的话,而是把木盒装进袋子里:“据说,树大师一直都在等着某个伏藏师的到来,他的生命已经如风中之烛,随时都会熄灭,化为飞灰。我听说,他是依靠那棵古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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