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长特烦恼-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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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个,郭子莹。”一个戴口罩的护士拿着一个本子喊到。老大还是坐着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小腹。
“郭子莹。”护士叫了第二遍,可以明显听出来不耐烦了。我拍了拍老大的肩膀,她猛然间回过神来。
“郭子莹。”护士的声音又提高了一个分贝。
“我是,我是。”老大慌忙回答。
“你怎么回事啊?叫了几遍都不支声,要是没有想好就回家考虑吧,后面还有一大堆人呢?”小护士带着口罩,她脸可真是小啊,这个口罩都把脸遮住了大半边,我只能看到她纠结在一起的眉毛,还有两只绿豆般的小眼睛,总结起来,真他妈的丑啊!
“不好意思,我没有听到。”老大忙不迭地站起来道歉。
“真是的,赶快跟我进来吧,耽误事儿。”
老大转身把她的包包递给我,“丫丫,你先帮我拿一下,等着我啊。”她的语气里面竟然含着哀求的成分。
“你千万不要害怕,我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着你。”我坚定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向我点了点头,就走进了手术室。我抱着老大的包,重新坐了下来。现在的天气虽然已经过了寒露时节,但是离霜降还有一阵子。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每次到这个节气,我都会想起诗经里面这样一句话。坐在手术室门前,我一直打着冷颤。这种寒冷不是从表层皮肤渗透进来的,而是从心脏里面发射性地发出的,是我心中的阴寒之气。
我想着老大一定躺在冰凉的手术床上,叉开双腿,任那些冰冷无情的手术器械在她小腹里面的每个角落中搜刮着。原本是自己和爱人的一个结晶,却不能看着它像一颗种子一样生根发芽,长成一棵树木,现在只能无奈地丢弃在冰凉的手术间。其实女人做流产手术,不是害怕自己**的疼痛,而是这个胚胎真正要和自己身体剥离时这种不舍而又毫无办法的失落的心碎。
我会不会像老大一样,有一天躺在手术台上,接受着这无法挽回的一切,接受着自己接受不了的事实呢?手术室外面有很多临时病床,女孩子们一个接着一个从手术室里面走出来,步履蹒跚,用手扶着还没有完全清醒的大脑,左右摇摆着不能自主的身体,都纷纷跌倒在病床上。
实习时,遇见流产年纪最小的女孩子只有13岁,我13岁的那个年纪,对于成人之间隐匿的字眼儿还是懵懂无知,每天就知道上学吃饭作业,作业吃饭上学。这不由得让我想起之前的一个去泰国旅游的朋友告诉我的一些事情:泰国是一个有信仰的国家,99%的民众都信奉小乘佛教,所以那边的女孩子只要是一怀孕,孩子是必须要生下来的,流产在当地是非法的,完全是作孽的事情。
单单是这么一会儿,就进进出出了好几个女孩子。这一上午又不知道有多少胚胎被扼杀在摇篮里面了。
“郭子莹家属。”手术室的们打开了,护士在喊我,我赶忙站了起来,“来,扶一下。”
老大的身体现在柔软的好像是一团棉花,怏怏地靠在我的肩膀上。身体瑟瑟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我冷。”
我抱紧了她,把她扶到了走廊上的病床上,“没事了,好了,都过去了。”脱下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我给老大盖在身上,她的身子蜷缩成一个球形,干裂的嘴唇一张一翕,变成了紫色。
“还冷吗?”我蹲在床边,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恩啊,丫丫,我好难过,我觉得我太对不起这个孩子了。”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你不要伤心了,有些事情我们真的没有选择的权利的。”我的脸紧贴着她的额头,“你睡会儿吧。”我在这边看着你呢。
她温顺地闭上了眼睛,转过身去背向外面,我在走廊上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老大可能是身体损耗比较大,也可能是麻药的药力没有过,她沉沉地睡着了。我看着她玲珑的腰线和细长的大腿,谁能想象这样一个青春活力的女孩子,我之前朝夕相处的姐妹,就在哪件手术室里面经历了这样一场撕心裂肺的痛。她想留下这个小芽,但是却又找不出一个留下它的理由。
我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整个脸庞,这一阵子的事情一件又一件,每件还都是重磅炸弹,让我没有接招的时间,更没有喘息的空当。而像唐咪咪和老大这种难姐难妹,也一个接着一个的出事儿,我们究竟怎么了?这个世界怎么了,生活为什么会像宇宙大爆炸那样一团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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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女孩和女人(下)
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虽然很轻的,但是我还是感觉到了,我像触电一般地立马坐起,拿起手机反复查看。可以说我现在对于手机震动变得这么敏感真的要归功于李云翔,因为我一直在焦急地等待着他的电话。
在手机屏幕没有被摁亮的时候,我握紧手机开始祈祷着,“一定要是李云翔,一定要是李云翔,一定要……”但是屏幕点亮的瞬间,所有的希望都化成了一堆泡沫。是唐咪咪来信:丫丫,你们怎么样了。我滴那个失落啊,我滴那个心啊。
我简短的回复:都弄好了。
唐咪咪:那就好,你陪老大先回她家,我下班之后去菜市场买一只老母鸡,晚上我去老大家给她炖炖,咱们晚上就都在她家吃饭。
我:好。然后就把手机又塞回了包包里面,心里烦躁地要命。老大也许是这几天困顿极了,睡了将近有一个多小时才悠悠转醒。
“你醒了啊,还冷吗?”我慢慢扶起老大,看着之前充满活力的老大现在折腾成这个样子,我心里真是难受。
“我们回去吧。”她的声音很小,小到我只有把耳朵贴在她的嘴巴上才可以听到。
我点了点头,慢慢扶着她往医院大门的方向走去,她的体力还是没有恢复,现在整个状态真的是很差劲。从手术室到医院大门口,我们走了整整20多分钟,还好医院门口都比较好打车。
“老大,再坚持一下,到家了。”我边从她的包包里面掏出钥匙,边安慰她。
“啊,好难过啊。”从她扭曲的面部,能看出她现在万分痛苦。
“好了好了,你先躺一会儿吧。”我把老大扶到床上,“要吃点什么吗?”
“我想喝粥。”她脸上的红润仿佛都被吸干了,白的骇人。我转身下楼去给她买粥,在小区门口有一家粥棚,里面卖的各种花式粥,门类这么多,我一时间搞不清楚要买哪一种了。
“您好,我想请问,现在给产妇买哪种粥喝比较好?”只好求助老板了。
“就买这种滋补养生粥吧,产妇身体比较虚弱,应该多补补。“老板在竭力推荐着。
“那行,就要这个多少钱?”
“一份28块。”虾米,我差点咬到舌头,但是我尽量不让自己看起来太失态,我打开钱包,发现除了一些毛票儿之外,就剩一张50元“大钞”了,但是现在无论如何也要硬着头皮买下的。
我憋憋屈屈地付了钱,提着这一份粥走了回去,看它的分量能倒出来两碗都是不错的了。可是我毕竟不是产妇,这两碗也没有我的份儿,而且28元省着点儿的话,都够我两天的生活费了。算了,就当是为了姐妹两肋插刀吧。
“老大,我把粥给你买回来了,起床喝点吧。”我从厨房里面拿了勺子,又扶她做了起来,她精神明显好多了,起码可以拿住勺子了,但是可能是大脑对于四肢的支配意识还没有完全健全,第一勺竟然送到鼻子里面去了。
“你小心点,怎么会喝到鼻子里面呢。”我拿纸巾给她擦了擦。
“丫丫,真好喝。”她哧溜哧溜地喝着,我看着她喝得那么香,禁不住吞了吞口水,老大啊,妹妹我也没有吃饭啊,你都不会让给我一点儿吗?直到一碗粥全部见了底儿,我心中的这份念想也全部都断了,嗨。老大喝完最后一口,眼巴巴地看着碗的底部,就差没有伸出舌头去舔一舔碗底了,她的这个表情让我想起加菲猫的至理名言:巧克力的缺点是,吃完就没有了。
“那个,我下午还要去工作,我先走了,你好好在家里面休息,咪咪说她晚上下班的时候,顺便从菜市场上买一只老母鸡过来给你炖着吃,晚上我和她一起来。”我拿起包站起来,老大也要从床上努力地撑起身体。
“你别动了,咱俩又不是外人,好好休息吧。”我连忙制止她。
“丫丫,你路上慢一点。”她叮嘱着我。
我走到大街上,肚子又按时唱起了空城计。嗨,把别人伺候好了,自己还饿着呢。我吃点儿什么呢?现在12点刚过,我又打开了钱包,发现里面就剩了25元八角。要省着点儿用了,我就在路边买了个烧饼。正好这边也有到邹家的公交车。
热乎乎的烧饼带着烫人的温度从高炉里面被取了出来,带着扑鼻而来的清新的麦香,真是让我垂涎三尺,我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
“小雅。”后面响起一个男声,我正好折扣烧饼还没有咽下去,瞬间被噎得吹胡子瞪眼。我条件反射地转过来头,是沈涵畅!
“小雅,你午饭就吃这个吗?”他慢慢地走进我,“我请你去吃饭吧。”
“恩,谢谢不用了,我下午还有事。”我委婉地拒绝着。
“就是再有事,也要吃饭啊。”他站在我面前,两只眼睛锁定了我。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转身就要走。他一把把我拉住,“为什么连这个请求都不答应我呢?就算我们两个是普通的同学都不可以吗?”
“你别在这边拉拉扯扯的,这是在大街上。”我还是试图把我的胳膊从他的手中抽出来。
“你是不是害怕李云翔知道,小雅,我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个挽回你的机会。”他继续抓着我,我害怕自己的挣扎会让他加大力度,又或者我害怕,这样会引起路人更多的关注目光。
“你别这样,沈涵畅,你都不明白吗?有些事情是可以原谅的,但是我有我的底线,而有些事情一旦触及底线的话,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的。”我看着他,是啊,沈涵畅,你现在觉得我不近人情,就这么个机会都不给你,但是你为什么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对我的呢?
我当初是那样傻傻的一个姑娘,一心只想和你一同打天下。但是把我这个美梦四城碎片的是你,当时对我绝情的也是你,在我被林小沫欺负的时候,无助地蹲在地上痛哭的时候,你又在那里呢?你现在回来找我,是因为当时对于林小沫只是隔岸观火,现在身临其境之后想挽回我们曾经的美好,你认为我就是像卫生纸一样,你上完厕所之后才想起来的物件儿吗?
沈涵畅的目光黯淡了,手却还是没有放松,他嗫嚅着,“小雅,我没有想到我之前做的那些对你的伤害竟然这样大,也没有想到引起你这样的仇恨,但是即使你现在不会想着再接受我,我还是想一直这样对你好。”
他说完把手松开,转身离开了,他的背影看起来很落寞,我的心又禁不住痛了起来了。沈涵畅,如果你当初一直牵着我的手,不放开的话,我也会给你洗手作羹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