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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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嫔妾甚么位置。”
“她们也配!”扶风郡主毫不犹豫,直抒胸怀,“一个洗脚婢女,一个庶出门楣。若是在咱们温家,这样的出身,也不过是开脸的丫头,或偏门抬进来的妾室。”
正说着,扶风郡主身边一个大宫女打扮的宫娥低声劝道:“娘娘,此处人多口杂……”
那丫头枕春倒觉眼熟,似是从前伺候在庄懿太后身边儿的。庄懿太后爱重扶风郡主,视她为温家的救命稻草、最后的羽翼。
谁知扶风郡主却侧身而去,利落的一个巴掌,狠狠落在那宫娥面上:“闭嘴!本宫想说谁就说谁!连你也敢来管我吗?!”
那一巴掌倒是熟练,一看便是平日里没少发脾气的。这便让枕春想起来扶风郡主初入宫那日,便一个耳刮子将身旁的侍女打得嘴角崩裂。如今这么些日子的后宫沉浮,她也被设计得栽过跟头,人是聪明些了……本性却难易的。
如此枕春便只得温言劝道:“昭仪娘娘稍安勿躁。主子教训婢女自然是千该万该,只是此处来往的确纷杂,不若回宫慢慢调教便是了。”
扶风郡主便停下了手,定定看枕春:“本宫见你平日还算乖觉,也知道谦逊。不过是听闻你小产时,身旁得用的宫女被烧成了丑八怪,怕是带不出门。如今复宠了……”说罢略扫一眼苏白,“平日里随身的却是个姑姑。你若没下人使唤,本宫倒不吝啬替你求个恩典。”
这倒让枕春颇为意外。扶风郡主平日里素来横着走,连祺淑妃的帐都不买的。眼下扶风郡主说的这几句话儿虽是强傲了些,意思到底还是好的。枕春也不露喜怒,只试探回道:“多谢荣昭仪的好意,如今人手倒不缺,不过图个清静而少带些人出门罢了。”说着只以袖略略掩了嘴,“倒是昭仪肯问嫔妾一句,嫔妾颇感惊讶,觉得受宠若惊了。”
扶风郡主轻轻撇头,头上的衔宝孔雀随之摇动:“本宫不过是看不得薛氏那般得意罢了。大薛氏瞧你碍眼,想要拿你开刀子。你落魄了她便得意;你若体面些,也好教她们心中膈应!她们膈应了,我便心里痛快。”
枕春莞尔,倒觉扶风郡主的心性未免太过单纯,提点道:“体面不体面是瞧一个人的德行而非排场。您瞧雅贵嫔平日着装素雅,但资历深厚又慧雅平和,自然人人都觉得她体面的。像是教坊的歌姬平日献唱,总有盛装艳抹珠玉加身的,却不过是歌姬而已。荣昭仪您是郡主出身,本便尊贵,若德行娴雅便更是体面尊贵至极了。”
扶风郡主闻言,脸上高傲之色略减,看枕春的表情也有些不同了。她踱了几步,直勾勾望着枕春的眼睛,却淡淡道:“你意思说本宫猖狂惹人厌弃。你们都当本宫是个蠢鲁的。”
听见这话,枕春倒出乎意料,回道:“嫔妾不敢。”
“当我什么都不明白,一个劲儿逞能。你心中定说着,这愚蠢的女人耀武扬威,活该做靶子。没人当她是个人物,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扶风郡主面上一片冷漠。
枕春竟然感到眼前人如此陌生,惊愕问道:“荣昭仪这是何意?”
扶风郡主脸上的漠然一瞬即逝,立刻又被那傲气与自负遮盖。她旋即却不理会枕春,自径道:“你们都是一个样子,说起话来客客气气,背地里恨不得咒死别人,这样弯弯绕绕的有甚么意思!”她眼中便露出不屑来,“你们当是鲁直那便是罢!本宫是温氏嫡女,见得你们这些卑微之人,想打便打想骂便骂,图个痛快罢了。”
“痛快自然是好。”枕春若有所思,低头回道。
“……本宫是温氏嫡女,是皇帝表哥圣旨加封的扶风郡主。”她眼神一动,“那‘玉树榜’上的孙三公子、钟大公子、苏十二郎、何二公子都上本宫家门提过亲的。那些名动乐京的王孙、文人、将军,都来提过亲的。”
枕春知道这话的厉害,是犯了嫔御的忌讳,轻易说不得的。她甚至不敢接话,心中却生出异样的感慨。
扶风郡主,果然什么都敢。
扶风郡主却不止于此,自顾自道,“乐京的男子随我温氏拣选。命妇们见得本宫要行礼数,发落几个婢女从来无关紧要。便是要星星日月,自有满乐京的人献来!本宫大可嫁一位贵人做宗妇正妻,受妾室们的侍奉。或低嫁给门楣穷酸些的,他身边一个人也不许有,此生此世唯独只能爱我一个!可是本宫心中想着……”扶风郡主脸上常年挂着的矜贵此刻那么淡,“为了皇帝表哥,若是敬茶给那大薛氏向她下跪请安……我也是能忍的。”
枕春那一瞬间,便能分辨扶风郡主的一二跋扈。平日的那些不可一世里,大抵是有许多酸味的。她再看扶风郡主,似乎也讨厌不起来了,只踟蹰了一息,淡淡道:“您痛快便好。”
“翻来覆去只是这句,让本宫与你费这几句口舌。”扶风郡主髻边的孔雀又动了动,她脸上再度浮上些高傲,“好生无趣。”
枕春心中还在思量,便没开口。
“木鱼疙瘩。”扶风郡主轻嘲一句,“本宫还要亲自去花房选最名贵的新梅苞饰瓶。这十一月的海棠极其罕见,还是表哥特意为本宫嘱咐上贡的。没工夫与你闲说!”说罢果然便要走。
枕春矮了矮身,应道:“嫔妾与荣昭仪一席话,倒是想明白许多事情。您自然觉得我是木鱼疙瘩,我却觉得您很是有趣了。这或许就叫,别人都是镜子……”
扶风郡主便不理她,一壁要走。她走路不像其他嫔御一般要人扶着。有人扶着走起来婀娜娇弱,平添娉婷姿态。也有人走路时一步三扭,为求女子羸弱娇媚的风骨。反是扶风郡主素来一人走在前头,连随侍宫女近上一步也不许的。她走起来干干脆脆,昂首阔步,倒是英姿飒爽,格外的傲气。她满身的红衣在秋风中上下翻动,卷动之间好似一朵孤独的红云。
枕春临着寒冷的东风而立,看着扶风郡主的背影,忽生感慨。她信口吟来两句:“巧物最堪歆羡,能窥白相纷纭。照花照水照流云。恰斜晖正好,映照脸微醺。消受佳人凝望,女儿心事听闻。痴情不语是郎君。可能相望久……”
扶风郡主骤然在风中转过头来。
枕春远远福了福,轻轻道了句:“一世对红裙。”
只看见扶风郡主那艳丽夺目的身姿,终于消失在一片荒芜的冬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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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希声引
越到年末,前朝越是忙碌。好在又是瑞雪丰年,除却安南都护府柳氏一族功勋卓著犹胜往昔、温氏一族持之以恒地请封扶风郡主、薛氏一族夜以继日地支持祺淑妃。便也没有其他事情了。
薛楚铃腊月里便再也没见过人,说是日夜在菩萨面前祝祷。
除夕年宴那日是大雪,不涉后宫有一阵儿的庄懿太后难得赴宴。自然也说了许多扶风郡主的好儿。慕北易难得应和,一时母慈子孝、妻妾和睦,眼见万般天家贵气。如此漫天杨洒的皎洁冰絮似乎也是昭示着丰收来年。
席中自然还有教坊坐部的虚无先生依例献上了新岁新乐。新乐叫做《希声引》。依旧是虚无先生的曲风,一点不欢喜,也听不出吉庆。好在可以佐宴,以颂太平,犹显庄重也便罢了。
宴中刚刚上到枕春最爱的酸汁儿松鼠鱼时,殿外纷飞大雪中有内侍来报,说未央殿发作了。薛楚铃挑了好时候,是除夕正当,众人皆说是吉兆。因着时缝节庆,又是雪路难行,故而慕北易恩赏在座嫔御不必候着。当夜只有天子与祺淑妃去了未央殿等待喜讯。
枕春心中万般高兴,可算能将那酸汁儿松鼠鱼吃完。吃完后散了宴,待回了栖云轩又见份例添了暖炉子与好些炭火,苏白还将地衣都换成簇新的。她便欢欢喜喜又吃了个苹果以期来年平安,随即分赏了栖云轩的人。
每人包了二两银子的红封儿,又赏赐给苏白、玉兰各一只新得的鎏金镯子。小喜子与小豆子各得一只装着小把的银瓜子的吉字儿荷包。新来的樱桃、青果得了红、青二色的新棉冬装。
人人都是欢欢喜喜,还打了两把雀牌,舒舒适适地睡了。
大年几日祺淑妃也免了各处请安,枕春睡到几近午时,起来却听闻,薛楚铃还没生下孩子。
她发作了六七个时辰,因孕里养得十分安好,这胎坐得安稳又平日没少被祺淑妃叮嘱食补,故而怀得稍显大了。薛楚铃身量小又素来柔弱,因此生得十分艰难。
苏白又与枕春说,这会儿陛下还等在未央宫,六宫大多嫔御见着雪晴都去候着新皇嗣降生了。唯独枕春睡得迷糊,倘若不去怕要错过。
枕春心想又不是我的儿子,巴巴候着不过为了天子喜时露上一脸。面上却到底是知道轻重的,便唤玉兰进来梳头更衣。将将把最后一朵腊梅样式的珠花戴进髻上,便看见小喜子忙不迭地进来报道:“生了生了!珍婕妤生了!”
“如何?”苏白问道。
小喜子急急喘气:“想来是那珍婕妤日日祝祷起了作用或是菩萨显灵,未央殿这一胎那是生得费了牛鼻子劲儿。据说太医院的太医都说再不生怕是要一尸两命……”
“说正经的!”玉兰呵道。
“是是是……”小喜子忙应,“珍婕妤生了个公主,母女平安。”
枕春不自觉地放下抚在胸口的手,问说:“可还健康?陛下晋封珍婕妤未曾?”
“健康的,只是生得难了些。陛下没有晋封……”
枕春心头一冷。
“……说年关将近,是要大封六宫的。新一载要三年大选,需待明日从门下省抄出圣旨,晋封的不止珍婕妤一位。”小喜子这才吐完。
玉兰只拿了鸡毛掸子作势去撵他:“叫你一句话而说半饷,可不是让咱们小主听糊涂!”
小喜子嘴上告饶又嬉皮笑脸地躲了出去。
“小主放心了?”苏白给枕春手腕上戴上一只净透如水的春彩玉镯。
枕春点点头,轻舒一口气:“祺淑妃失去这次机会,让小薛氏有了女儿依靠。以后……她怕是再难轻易拿捏小薛氏了。倘若小薛氏再得身孕,如今尊贵不同往日,是再难抱走的。大小薛氏离心,于我来说也算好事,不然她二人权宠双收实在难缠。”说罢轻轻摆首,“小薛氏的这个公主,当真好像上天恩赐一般。”
翌日,门下省的圣旨晓谕六宫。
珍婕妤薛楚铃诞女有功,又是新年伊始元日生产,十分之大吉。慕北易擢升其为正三品贵嫔。珍贵嫔听着比那日初入宫闱的珍贵人,更加珍贵如宝了。
旁的倒还有让人惊讶欢喜的消息。
熙婉仪柳安然父亲柳大都护功勋卓著,安南都护府一载绩核皆为诸都护府魁首。或是这一载朝政安稳尤为重要,边境安定最是难得。纵是子嗣功勋也大不过疆土平安,则越级擢升熙婉仪柳安然为从三品婕妤,赐居歧阳宫主位晗芳殿,做了娘娘。柳安然出身高门但恩宠平淡,如今一跃为主位娘娘,可见慕北易为表彰忠臣能臣之决心。此旨一出,朝中南派群臣又有一片赞誉天子英明的声音。只有歧阳宫中住在澜月阁的御女月牙,见着旧主成了眼下同宫主位娘娘,心中更觉发寒。
温氏一族数月的请封终于有了着落,扶风郡主被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