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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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可怜。可是少师氏的人,哪怕无人认得,也总是隐患。何况如此美色。倘若他日枕春获罪连累安氏一族,族中女眷都配为奴籍,长嫂才生了个小女儿,还在牙牙学语。是否就是如这个小宫娥一般?
枕春上了轿辇,小喜子唱礼往永宁宫走。才没两步,枕春拍拍扶手:“慢着。”
胡楹儿连忙上前:“小主还有什么吩咐?”
枕春拨下髻中间的点翠蓝宝赤金簪,递给胡楹儿:“那个也来,师氏。要记得,是乐京的良家选来的师氏。必须是乐京良家。”
胡楹儿接过金簪,略一怔忪旋即明白过来,连忙道:“您吩咐的自然作数。必定是,只能是良家的师氏。”
“苏白。”枕春唤。
“奴婢在。”
枕春垂下眼睑:“陛下之前赏赐了一对儿墨玉的莲蓬把件儿,给胡姑姑送过来玩儿个新鲜。也跟殿中省的人说说,胡姑姑调教的人儿本主觉得个个都顶好,很不错。”
这便是有意抬举了。胡楹儿连连谢礼:“多谢小主。小主要的奴婢定然办得妥妥帖帖。”
枕春满意点头:“很好,走罢。”
这才又起了轿子,行过宫道,苏白才轻声问道:“小主何以留下师氏,即便无人认出来,这样貌美的妮子留在身边……”
枕春拨弄脖颈便晃动的耳坠子,叹息:“她生得美,我见了也觉得怜惜。若过两年成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在这样的地方才更是危险。我只是想着后宫的女子命数可怜,望以后莫步少师贵妃后尘。”
这话说得便勾起愁绪,苏白应是,却道:“奴婢入宫年岁也算久,知道小主的心。”
两人正说着,却见前头走过来一个抱琴的男人。
那人穿着一件玄色的鹤氅,一双半新不旧的鹿皮靴子,他抱着把朱砂漆的伏羲琴,手上提着一只鲈鱼。
枕春一愣:“虚无先生。”
虚无先生抬眼看她,却未对她行礼,只道:“明嫔小主。”
苏白出声提醒:“我们小主有了身孕,如今晋封了明贵仪。”
“哦……”虚无先生顿了顿,露出两分歉意,“微臣住在极音坊,不知道此事。倒也没有什么贺礼可以献给小主。”说着提了提手上的鲈鱼,“不若小主拿这鲈鱼回去炖汤?”
枕春见他又清瘦了些,栗色长发下皮肤白得几近透明,让人看着便觉惊心动魄。只问道:“先生拿这鲈鱼进宫做甚么?”
虚无先生温和笑着:“钓的,给坐部的乐师们尝尝。”
枕春弯了弯嘴角:“那本主怎好夺人所爱。倒是前些日子,家兄来了书信,说先生的徒弟……”说着又觉得宫道上头不便说这些书信的事情,好教人误会。
“昭邺说了。”虚无先生拱了拱手,“多谢小主。”
枕春点点头,却不知还能与他说什么,便沉默了下来。
虚无先生却又说:“小主今日打扮得极好看。”
枕春低头看了看衣衫,想起来。今日要去配院,故而作了些架势,不过为了唬一唬掌事的,省的挑不到合适的人。便讲道:“有时候却要靠衣装样子的。”
“只是头上差了些颜色。”虚无先生拢了拢袖,正色道。
枕春一摸发髻,又想起来,本来配了一支点翠蓝宝的赤金簪子,刚刚才赏给了胡楹儿。她今日穿得精致些,便显得头面单薄了。便解释道:“出来的时候戴了,方才赏了人。先生想来是……”她本想说是个懂得妇容的,却想起虚无先生丧了妻子的事情,便抿了抿嘴不说了。
未想虚无先生却道:“我方才在北宫后头的花丛里折了两朵樱花。”他在袖口里一探,取出一枝花来。
小喜子看枕春不说话,又看苏白表情淡淡的,便上前接了那两朵花,奉给枕春。
枕春接过来一看,那花朵小小柔柔的,果然还带着露。
虚无先生也不再多说,拢袖告辞。枕春待他走过去,才吩咐小喜子:“回去罢,走快些儿。”
便刚进了栖云轩,玉兰便迎了出来,走在枕春的左手边,说道:“小主,方才听前庭的人说,今儿朝堂上有许多老臣上了奏表,说内宫无主多年,请陛下快些立后。”
枕春往内厅走去,脚上踩着一片软软的花絮:“立后?虽然内宫日久无有皇后,可现下也立不出皇后来的。祺淑妃样样都尊贵,却生不出孩子;扶风郡主资历太浅,又未理过后宫事宜;唯一有儿子的连姐姐出身太低,现下只是个婕妤。陛下怎么说?”
玉兰摇摇头,扶着枕春坐在软榻上,垫上了一只绣莲花的软枕:“陛下驳了,其他的都是朝廷上的事情,奴婢便打听不到了。”
枕春点点头,信手拈了一颗案上的梅子吃。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哪些人上的奏表?”
“奴婢不晓得,可要差小喜子去打听打听?”玉兰如实回答。
枕春道:“让他去前庭打听罢,仔细莫惹眼了。”
小喜子得了令,出去到晚上才回来,一进厅堂,便带了喜色:“小主吩咐的事情,奴才打探到了,探得透透的。”
第九十章 樱桃
枕春正在翻闲书,见小喜子进来匆匆忙忙,戏谑道:“猴儿样,自然有你的赏,回罢。”
小喜子叩了首,笑嘻嘻道:“奴才去前庭回事的地方请早朝守殿的侍卫喝了酒,别人觉得那酒味道很好,微醺时便与我说了。说早上是四本联名上奏,分别是礼部的薛侍郎、宗正寺卿和薛氏宗家联姻的王家二位阁老。”
“如此说来……”都是薛氏的人了。枕春却又疑惑,“如今便是求立皇后也罢了,即便是她祺淑妃怎样资历深厚尊贵,立后却是言之过早……呵!”旋即便明白了。求立皇后现在却无人可立,慕北易自然要驳了的。可驳了四本联名,自然也不好独独允了温家请封扶风郡主的折子。故而祺淑妃不为的是立后,而是略施小计阻止扶风郡主封妃罢了。
小喜子自然不知道里头这些弯弯绕绕,说道:“祺淑妃娘娘也太心急了些。”
枕春摇头。祺淑妃倒是不心急封后,怕是心急她如今资历位份出身都是一等一,就欠着薛楚铃肚子里吹东风。东风若是吹不起来便罢,让太后手头下的扶风郡主占得一丝先机,那便难办了。连月阳便不说了,她宫娥出身又没有那等野心。枕春虽然怀着子嗣,家世只算中等犹显不足。倒是论出身,柳安然是顶好的,又对天子有真情。可是恩宠平平肚子又没消息。
故而祺淑妃现在也顾不上她们这些人,只得小心翼翼对付扶风郡主。扶风郡主简单容易应付,太后便没有那么容易打发了。如此后招,也算是与太后堂而皇之地站上对立面来。
果然,次日太后道近日心绪不宁要去乐京外的月隐寺祈福,将在行宫住上几日。慕北易在孝道上大抵是假模假样,却也做得有模有样。后头不知怎么说着,便成了太后与皇帝一道出宫为国祝祷,又要去乾云山上祭天。
与天子朝夕相对好几日,这可是宫中难求的机会。庄懿太后自然托称身子不适,须得体贴之人相伴,故而指了扶风郡主伴驾。这厢祺淑妃又使出对策,不知从何处弄来一套乾云山出行宜有宫中腾云者伴驾主大吉。自然是昭云宫的祺淑妃本人及珍婉仪薛楚铃陪同帝驾了。
珍婉仪如今宠爱不衰,又有祺淑妃一路兵来将挡,想来扶风郡主一路与太后也不那么如意。
枕春倒觉得舒坦。宫中几个使人头疼的主儿都要移驾行宫,山中无老虎,人人都能安逸几天。中午慕北易、庄懿太后、扶风郡主与大小薛氏的仪仗刚出宫门,后头配院的王氏与师氏便来了。
两人倒也乖巧,穿着同色的月白色褶裙,外头罩着淡绿色的素面罩衫,梳着双丫髻,上前给枕春磕头认主。
枕春正吃过午膳,又搀着吃时令的蔬果,葱样的指尖剥着皮,看她们来了便也欢喜。仔细打量了一番道:“起来罢,苏白去库里寻今年除夕我收着的那对儿雕莲花的金镯子,给这两丫头一人赏一只。”又打量了一番,道,“这十二三的年纪穿这么素净做甚么,头上也不戴个花儿啊朵儿的。”
王氏老老实实答道:“胡姑姑说,咱们小主是有荣宠的,陛下会常常来见小主。奴婢们既然有幸伺候小主,平日里要穿得素净些,不可去主子面前逞能。”
便知道那日枕春有意抬举胡楹儿,胡楹儿也算知恩图报,将这些琐事都交代了。枕春很满意,心里便也温和许多,讲道:“你们有这份儿忠心便极好,本主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偏喜欢娇嫩的衣裳。栖云轩这儿没那么多规矩,穿什么戴什么都可以。”又唤玉兰,“我记得之前得赏的织金编彩缎子还有几匹,去选个俏些的颜色,给她们一人制件新衣裳穿。”
玉兰应声去了。两个丫头年纪小,藏不住,得了金镯子赏赐又要制新衣裳,便都带了几分欢喜的表情。两人上前来又跪下了:“请小主赐名字。”
枕春问:“原本叫甚么?”
王氏说:“凤贵。”
师氏说:“胡姑姑说,往后奴婢没名儿,小主说叫什么就叫什么。”
枕春勾了勾嘴角,笑起来:“凤贵固然吉利,可各位娘娘小主面前不能随便叫的。你自个儿记得叫做贵凤便好了,宫中凡事要谨慎,你以后就叫……”她扫了一眼案上的青花四君子果碟,“叫青果罢,是南国的果子。”又对师氏说,“你叫樱桃。都是甜的,往后必不受苦。”
两人得了吉利可爱的名字,笑盈盈又磕头,面上是实打实的欢喜。
枕春吩咐苏白带青果下去学规矩。青果老实,往后就负责传膳食事宜,要紧的是盯着梨花莫再出什么幺蛾子。樱桃被留在房里。
“你想办什么差事?”枕春淡淡问她。
樱桃见独独自己被留下了,便有几分紧张起来,低头回道:“胡姑姑说……”她看了一眼枕春裙下露出的一截绣鞋上的无暇彩珠,咬了咬牙索性和盘托出,“胡姑姑说奴婢模样生得不讨喜,若小主问奴婢想当什么差,奴婢只管挑不在跟前伺候的粗活。”说着梗了梗脖子,“奴婢以为,烧水洒扫都行。胡姑姑说小主心地好,跟着小主才能……奴婢的阿姐,有的被送去了城外护城军营,一年便没了。还有的姐姐们大些,会吟诗会弹琴还会下棋,被赏给了偏远地方外官做奴妾。”她顿了顿,却不说了。
枕春唏嘘。樱桃年纪轻,道理却都明白了。她自知美貌便不在人前露面,也知自己出身不能张狂,要躲着藏着才能免去祸端。“你很聪明。”枕春夸赞,又道,“我不妨你在面前伺候,但是你长得似有几分像那位。往后若碰见了资历深的老姑姑老嬷嬷惹了疑,倘若让有心人告知了太后面前,我便护不住你的。所以我差你外头下房的洒扫浆洗事儿,自然是有些苦,你愿意吗?”
第九十一章 火
樱桃却未有半分犹疑,眼神里几分坚定,答道:“奴婢十分愿意,只求小主愿意奴婢伺候。都说小主的贴身婢女嫁得好,小主是个待下人宽和的。但奴婢不求嫁高门,只求不被送出去作贱。”
“那位是你什么人?”枕春问。
樱桃自是知道枕春问的谁,眼神里便有了些波光,低声道:“是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