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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部分

宋锦世家-第53部分

小说: 宋锦世家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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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沪森,等我生下孩子,你放我走吧。”

    “走?你要去哪?”

    这时,一个丫鬟走了进来,通报道:“少爷,少奶奶,刘老太太来了。”

    沪森擦了擦淑慧的眼泪,“不要哭了,和母亲谈些女人家的贴己话,你待在这里有父有母有丈夫,何来的孤苦。上了几天的学,把你的思想都迷惑坏了,还是做好相夫教子的打算实际些。”

    他的口气里夹带责备,不爱即是不爱,装也装不像样。

    “姑爷说的在理”,刘老太太拨开门帘,怒眼圆瞪,一场暴风雨眼看要降临。

    沪森借口离开,只听身后传来瑾梅劈头盖脸的训斥。

    *******************************

    北方,月明星稀的半夜,大轰炸再次光顾整座城。

    忆祖滞留在了徐州火车站,他从广播里听到消息,心急如焚之下赶往济南,打电话托老朋友帮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到了从山东前去的船票。

    在路上已奔波了七天,担心,思念和期待无时无刻不在折磨他的神经,带给忆祖慰藉和动力的唯有经隔多年后的相会,他站在甲板,迎着肆虐的海风沉思。

    “墨蓉,我终于找到你了”,他摩挲着凌菲的照片在心底轻吟。

    “先生,你也是要去寻亲人的吗?”一对头发苍白的老人颤颤巍巍的走到他的跟前,目光停留在忆祖手拿的照片上。

    “是的”,忆祖简短的回答,无心与他人闲聊。

    老婆婆满怀期望的追问:“先生,听人讲整个城都被炸没了,我儿子还有活的希望么,我们从江南好不容易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给儿子收尸的。”

    老婆婆伏在老大爷的胸前“呜呜”的哭起来,老大爷道:“先生,让你见笑了,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还是老来得子。为了给我治枪伤,他收了有钱少爷的钱,跑到北方来开什么花店,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老两口也不想活了。”

    忆祖环视了一圈船上的人,静心听来,不少人操着和他相同的口音,他蹙眉道:“你们也是从江南来的?”

    老大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大半船的人都和我们一样,是去找亲人的,先生,你不知道啊。你打扮的像个有文化的人,原以为你掌握的消息比我们的可靠,我们还想向你打听呢,看来我们村的地主老财称的上半仙了,神通广大,这一万块钱花的不冤啊。”

    忆祖一头雾水的问:“此话怎讲?”

    老太爷向他展示一张字据,“先生你看,这是我们村的孟大财主写的,我们村好几户人家都托他给张罗的,我那邻居王二麻子在那,他去寻他姑娘。”

    王二麻子以为老大爷召唤他,晃晃悠悠的走过来道:“乔老头,你叫我啊?”

    忆祖瞟了眼他名副其实的脸,接过字据一看,字迹潦草,吃力的辨认许久。大意是孟财主给他们买好去往北方的火车票和船票,他们支付一万元做为报酬,不管是活着见到人,死了见到尸,还是找不到人影,这一万块都作为孟财主的辛苦费,支付的人不得反悔索要。

    忆祖的心越揪越紧,北方局势的恶劣超出他的了解,烦躁和焦急如汹涌的大海在他的身体里狂澜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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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叶上三更雨(6)

    王二麻子上下打量忆祖,恍然大悟的道:“我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这不是周老爷吗。周老爷,您怎么也在这,我堂弟家的小孩小五子在您家做事,你认识他不?”

    既然被认了出来,不寒暄几句显得周老爷傲气,忆祖挑了挑沉重的眉毛,敷衍道:“认识,认识,是个好孩子。”

    王二麻子开心的笑了,从布衣袋里掏出一根烟卷递上来,巴结道:“那麻烦周老爷多关心关心他,给他适当的提个好职位,他在您家铺上做了五年的伙计了。”

    忆祖对着那烟卷哭笑不得,像是在船舱里捡来的,看他衣衫褴褛,谅他是个穷困贫苦的人,心骤然软了,把烟卷推回去,“谢谢,我不抽烟,听说你去找你女儿?”

    王二麻子小心的把烟卷放回口袋,双手一拍大腿,打开了话匣子,“可不是寻那个赔钱货,给了孟财主一万块,再加上路上吃的喝的,一辈子的积蓄搭进去都不够,还问乔老头借了三千块。”他的鼻子抽动着,流出清水鼻涕,抬起袖口奋力一抹,“这个不听话的死丫头,当初让她嫁给东头的老何家,她嫌老何家的儿子何偲木纳,死活不答应,十九岁那年,跟一个卖皮货的贩子跑了。那贩子嘴巴倒花哨,可家产哪比得上手艺人家,苦的我那姑娘为了填饱肚子,到大户人家去当佣人,给人家端屎端尿,洗衣裳做饭,没享过那皮货贩子一天的福。周老爷我恨呐,那简直是人贩子,禽兽不如……”

    他喋喋不休的数落,手舞足蹈,乐此不疲,像是逢人必倾诉,倾诉过千百回的样子。忆祖面上带着微笑,思绪已走了神,他想到当年张家只有两个女儿,十八岁的墨蓉格外扎眼,她聪明伶俐,处事干练,不是男儿身却胜过男儿,一直跟随父亲张衡之走南闯北的做生意,在江南的商圈里一度传为佳话。可张衡之是个守旧顽固之人,见大女儿墨茹迟迟未能给周家添上一儿半女,甚觉不安和愧疚,逼迫小女儿墨蓉嫁给忆祖做小。

    忆祖原以为墨蓉不会答应,没想到她竟然尊重父亲的意愿,屈身嫁入周家。墨蓉貌美灵气,知书达理,识大体懂分寸,没有男子不喜欢她,忆祖不例外的对她一眼倾心。这也遭来了墨茹的嫉妒和排斥,她想方设法把家里闹的鸡犬不宁,栽赃陷害是常有的事,墨蓉理解姐姐的心情,向来忍气吞声。

    不久,墨蓉生下女儿凌菲,咿呀学语的凌菲最爱喊“爸爸”,忆祖也把她当成心肝宝贝。三人之间的天伦之乐逼疯了墨茹,她提出让忆祖留下孩子,休了墨蓉,不然她自寻短见,日日以刀架喉相逼。墨蓉几经努力去改变局面,终无果,作为一个母亲,她决定带走孩子,娘家回不去了,忆祖不知道她还能去哪,但她执意要走,忆祖无力挽留。

    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墨蓉,你还好吗。

    想到此,忆祖难免情绪波动。

    “周老爷”,王二麻子打断了忆祖的回忆,“周老爷,您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

    “啊”,忆祖发现王二麻子在等他的回应,尴尬的点头道:“不容易啊。”

    他从钱夹里拿出几张钞票递过去,“见到女儿后,带她去吃点好的。”

    王二麻子连声感谢,忆祖转身进了船舱里的房间,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外面打牌、搓麻将的吆喝声不绝于耳,他感觉紧张的神经濒临崩溃。

    ****************************

    凌菲裹了条头巾,拿了些牛奶、面包和饼干放竹篮里,赶去曹璐提起过的防空洞。徐管家和秀儿在那躲避,不知道吃的住的好不好,成若惦记他们,让凌菲去看看。

    她顺着地址找到地方,门口站着两个站岗的兵,举起枪将她拦下,“干什么的!”

    凌菲一愣,慌忙道:“两位长官好,我来找家里的人。”

    “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凌菲胆怯的将竹篮放在地上,年轻点的兵蹲下身检查,另一位仍端枪对着她。

    “这是什么!”士兵拿出一个类似药盒的东西。

    “这是维他命片,增强抵抗力的。”

    “你见过吗?”士兵将信将疑,望着盒子上的英文,问站着的同伴。

    “没见过,听都没听过。”

    凌菲忙解释,“长官,这是我哥哥从英国带回来的,我带来给徐管……”,她转念道:“我送来给家里的老人吃。”

    两位士兵相视一望,小声的嘟囔,“看这女人的装扮,不像是普通老百姓,说话吞吞吐吐,难道是国民党派来的特务。”

    嗖的,齐齐拿枪指着她,“背过身!站到墙根去!不许乱动!”

    “叫什么名字?家里人几号来的?”

    凌菲刚想回答,从防空洞里走出一位男子,问道:“你们在干什么?”

    “刷”一个军礼,士兵回答道:“曹营长,发现一个女人带着不明药物,有投毒迹象,我们正在审问。”他把药盒递过去,“曹营长,你看,就是这个。”

    曹璐接过来,看了看外包装,“这盒子倒是维他命片的盒子。”

    “曹营长,那女人也是这么说的,说是她哥哥从英国带回来的。”

    曹璐指着凌菲的背影,“是她?”

    “是的,曹营长”,士兵命令道:“转过身来!”

    凌菲转过身,脸色苍白,不安的低着头。

    曹璐目光灼灼,惊讶的道:“沂小姐,是你!”

    凌菲猛的抬眼望向他,酒窝衬在喜悦的笑容旁,“曹长官,是你啊,真是太好了。”

    “跟我来吧”,曹璐笑道。

    他将她领到凉爽的林荫小道上,站在昂藏七尺的曹璐旁,顿觉凌菲愈加娇小。

    曹璐见她额头上香汗涟涟,关心的问:“吓到你了吧?”

    凌菲摘下头上的方巾, 有些赧然的道:“着实吓得不轻,若不是你及时出现,我还以为徐管家和秀儿入了虎穴,正胡思乱想着会不会把他们骗来做苦力。”

    曹璐哈哈笑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把年近花甲的老人和柔弱的小姑娘骗去做苦力的,我们需要的是身强力壮的壮小伙。”他见凌菲不断用手擦拭汗珠,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咖啡色格子手帕,“用这个擦吧。”

    凌菲犹豫了会,道了声“谢谢”,鼓起勇气问道:“曹长官,我想问问搬到防空洞里来的,有没有一个叫沈瑜的年轻女子,带着个孩子,还有一个老人,本名叫吴莹竹,但我们都喊她吴姨。”

    曹璐仔细想了想,摇头道:“我对你所说的人没有印象,今早又增添了一百来个百姓,防空洞里现在只剩立脚的地方。可为了安全没有办法,我们正抓紧在别的地方多建几处防空洞,等人员疏散开,登记完备了,才好找啊。”

    凌菲失望的道:“那有劳曹长官了。”

    曹璐道:“什么忙也没帮上,何来之谢,对了,你怎么不和你父亲过来躲避几日,最近空炸频繁,你们待在家里太危险了。”

    “家父自有他的想法,我作为晚辈,勉强不得。院子里的几排梧桐树像是护主的宝物,每次轰炸,遭殃的必是它们,等它们的功劳尽了,我们再搬出来也不迟。”

    言毕,凌菲和曹璐都浅浅的笑了。

    防空洞口传来了嘈杂声,一个女人吵囔着要出来,守在洞口的士兵不让。

    凌菲不经意的斜视,惊呼道:“那是我姐姐!”说着,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道:“姐姐,你们还好吗。”

    梓蕊头发散乱,眼圈浮肿,旗袍面上污渍斑斑,正破口大骂。瞧见凌菲,她没好气的吐了口唾沫,“我呸,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也配喊我姐姐。”

    凌菲不与她计较,着急的问:“梓慕有消息了吗?”

    “我弟弟有没有消息跟你有什么关系,别忘了我们林家在报纸上发过离婚声明了”,她双手交叉在胸前,阴阳怪气的道:“你醒醒吧,我弟弟可要娶一个正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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