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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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茂到时,郭文莺正在榻上卧着养神,连日来身子困乏,倒是越发惫懒起来。
听了他的叙述,微微皱下眉,“是皇上让你来问的?”
徐茂笑道:“可不是吗?皇上说娘娘是后宫之主,这原也该让您拿主意的。”
郭文莺淡淡一哼,这几日她和封敬亭闹别扭,每次见了他都没好脸色,这是变相想讨她欢心来了?只是这法子未免让人郁闷,他自己随意处置了就是了,何必还让她下什么懿旨了?
若是由他圣旨一下,什么都了解了,可令由她口中出便是轻了重了都不好了。若是判轻了,别人会说她这个皇后没有威严,忌惮太后,所以不敢得罪江玉妍。若是判重了,那便是心存嫉妒,对皇上嫔妃不仁,横竖是落不了好了。
也不知封敬亭有没有想到其中的意味,倒把这烫手的山芋扔到她这边了。
她翻了看一下供词,见所有涉案之人基本都招供了,慎刑司那是什么地方,进去的人都得扒层皮,打得筋断骨折的,就没有不招的。
看了一会儿,却也不发表意见,只随手抛在地上,“既然是皇上交托给你的,你就看着办吧。”说着微闭上,竟好似困乏的睡着了。
徐茂也不敢唤她,手里捧着那供词,只觉牙花子都疼。他也不想得罪人的,毕竟太后还在,再有宫里关系网密布,这回六局十二监牵扯进去的人不在少数,罚的轻重分寸一个拿捏不好,他日后这太监总管就不好做了。可偏偏皇上让郭文莺拿主意,郭文莺又推给他,这可如何是好?
他没办法,只好把那些宫人该罚的罚,该打杀的打杀,至于江玉妍却不敢擅自做主的,最后还是去请了皇上的旨意。
封敬亭只是皱了皱眉,“像这样蠢笨又贪财的,直接送去冷宫就是了,你还问个什么?”
徐茂心说,我不问能行吗?横竖我既不是皇帝也不是皇后,这皇妃如何也能我说了算?
封敬亭衡量了一下,倒也没直接把江玉妍送去冷宫,而是降为了下等才人,并勒令她一世不得迈出宫门半步。这也和打入冷宫没什么分别了。
而过了没几日,随后那日在御花园惹祸的白猫的来历也查了出来,有人指认那只猫是江玉妍所养,而送猫之人正是尚膳局的崔司膳。
封敬亭大恼,命人把崔司膳给提了来,在慎刑司待了没几天,崔司膳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到了此时,她也没什么肯不招的了,把前因后果都诉说清楚,只说那只猫是她无意中在宫中捡的,养了几日,因为找不着主人,就寻思着是哪个
第六百三十三章 龙脉
只是那只猫的来历却无论如何也说不清楚。至于那只猫会如何伤人,她也一无所知。
见也问不出什么,封敬亭恨声道:“此等贱婢还留着干什么?还不拖出去仗毙。”
崔司膳连声求饶的话也没说出来就昏了过去。
封敬亭气愤难消叫人把江玉妍找了来,厉声喝道:“朕平时待你不薄,你还要毒害朕的皇嗣,你当真是心肠歹毒。”
连日来江玉妍精神大受折磨,已经有点到崩溃的程度,江太后毫不留情的抛弃她,到了这会儿她才知道自己是被人给耍了,连气带恨的,倒也不管不顾了。她冷笑道:“皇上这话真是可笑,说什么待我不薄,你何曾待我好过?自我进宫以来,别说一个笑脸了,便是连面都见不上。在你眼里只有郭文莺,只有她,为了她不近美色,不纳后宫,连宫中原有的老人都不亲近,我们独守空闺,虽是嫁了夫婿,却跟没嫁有很么区别?莫说是我,便是云嫔她们个个心里就对她没恨吗?”
封敬亭怒道:“便是如此,你也不能谋害皇嗣。”
江玉妍垂首不语了,或许她早该料到自己有一天会是这等下场,便是再争辩又有什么意思呢?
封敬亭喝问:“那只猫是安在御花园害人的?你且仔细说了,或许看在你入宫多年的份上能饶你一命。”
到了此时江玉妍也没什么不可说的,左右不过是一死,难不成他还能把自己剐了不成。她道:“那只猫是用药物喂养过的,很容易发起疯来,我叫人抱到御花园,一等郭文莺靠近就会扑向她。”
“那猫又是为何死的?”
“那药本身就有毒,吃过后猫也活不了几日。”
封敬亭见问的差不多了,便叫人把江玉妍押下去,或者真觉得心有愧疚,也没处死,只是打入冷宫,与严玉兰就伴去了。
两个宫妃都进了冷宫,这宫中更显空旷了,郭文莺身子不便,也没人主理后宫,只能先交给徐茂帮着料理。
只是这样一来,徐茂未免过于忙碌,连续几日连觉也睡不了,光是料理后事就耗尽心思。宫中一下损失了许多女官和主事太监,一时替补不上,不知惹出了许多乱子。
皇上亲自下旨,这次闹闹哄哄的案子也算了结了。等消息传进坤宁宫,郭文莺却并没什么喜悦之感,她仔细听人说了审案的经过,却觉得其中还有蹊跷之处,那猫虽用药物养了,可原本好端端的却突然发疯,肯定要有引子的。这引子是什么却不知道了?
而最让人怀疑的是那只猫的死因,她就不相信那猫早不死晚不死,却等皇上上下旨详查的时候突然死了。
她一时疑心自己身边可能被安插了人,让红香多加留意,只是平白要去找也不好找,耽误了几天也没寻到什么线索。
而也就在这时候,出了件大事,倒把她的全部心神给牵了去了。
她入宫十余日,突然皇宫内外就起了传言,说皇上一直在宫中,她在千里之外却身怀有孕,那孩子肯定不是皇上的。初时只是有人小声议论,到了后来议论之声渐渐扩大,传到前朝,竟然有人在上朝之时向皇上启奏,说是请皇上核查皇子身份,不能混淆了龙脉。
郭文莺早就有过心理准备,她知道皇上私自出京之事许多人都不知道,也难免别人会有怀疑。此事早晚会被人揭出来,现在揭出反倒比她预想的还要迟些。
她本来不欲理会的,可自来舌头底下压死人,若是不大白天下,就算将来孩子生出来也得一辈子被人说嘴。
她让人把徐茂叫过来,问道:“你跟皇上上朝的时候也不少,朝堂之上皇上说什么可知道吗?”
自来后宫不得干政,要是别人问起,徐茂绝不会说的,不过她问,他也不敢随便搪塞。忙道:“回禀娘娘,皇上在朝堂上当朝承认自己曾私自出京,解了娘娘的尴尬。只是朝上依然谣言纷纷,有人说这是皇上为了给娘娘打掩护才如此说,还有人私下议论,说。。。。。。”
他说着忽然顿了一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郭文莺皱眉,“你要说什么,但说无妨。”
徐茂道:“这乃是污言,实在不堪入耳。”
郭文莺哼一声,“我就不信还能污到哪儿去,你且说。”
徐茂叹气,“还有人说皇上其实没有生育之能,是有人代劳之功。”
郭文莺气得噎住,这种话都说得出来也真是够无耻的。只是越是这等无理之谈,却偏偏有人会信,皇上成亲多年未有过子嗣,又不肯广纳后宫,不定多少人背后怀疑皇上不行呢。皇上出京的事知道的人极少,又得不到证实,便是皇上单个认了,也没准会被人疑心他生不出孩子,就想着要个别人的,甘心情愿当个绿毛龟呢。
出了这等事,封敬亭就算对她信任有加,可她在东南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这期间与人接触颇多,便是想摘也不好摘干净了。
她道:“除此之外,还有什么?”
徐茂偷眼瞥了她一眼,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道:“只是关于对方的身份有些议论罢了,有人说是泉州知府江一行,说亲眼看见娘娘和江一行言语亲热,还有人说是。。。。。。”
郭文莺厉喝:“还有人说什么?”
“还有人说是被抄家的那个三公子。”
她和的事本来就说不清楚,两人早有婚约,又在双屿岛上见过一面,这会儿让人说出来可信度还是蛮高的,还有江一行也是如此,她在他的陪同下赈灾,视察码头,当时不知多少双眼睛都看见了。女人和男人之间的事本就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真是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她悠悠一叹,这样的事不可能散布的这么快,想必背后有人在极力策划着,不然远在千里之外的事,京中这些人又是如何知道的?还有后宫这些人一个个都不与外面接触,哪就能传的这么有鼻子有眼了?
第六百三十四章 歹毒
这散布谣言之人心肠真是歹毒,这般一说,可比在她身上捅上几刀要见效多了。昨日朝散后封敬亭都没来看她,怕也是心里有个疙瘩解不开吧。
徐茂见她心情不悦,也不知如何劝,开口道:“娘娘莫要生气,这些都是谣言,当不得真,也没人会信的。”
郭文莺才不信没人会信,就是真没人信,那背后之人也得叫人信了。她忖了一会儿,吩咐道:“徐总管,咱们也是老相识了,我有一件事求你,不知你可否应允?”
徐茂“哎呦”一声,“我的娘娘唉,你可折煞了老奴了,娘娘有事只管吩咐,哪有什么求不求的?”
郭文莺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皇上顾着我的身子不许我随意离开坤宁宫,也不许我劳神劳力,更不能见外客。不过此事紧急,还得请你把首辅大人陆启方找了来,我有要事要跟他商议。”
她隐隐觉得这件事未必是陆启方搞的鬼,所以与他达成统一战线是必须的,最起码保证在朝堂上没人再拿这个说事。
徐茂道:“此事确实不易,陆大人毕竟是外臣,不好进宫,不过老奴定会用心安排,给娘娘一个会面的机会。”
郭文莺点点头,“那就麻烦总管了。”
徐茂叹口气,“娘娘,其实说句不见外的话,老奴从前受了您不知多少次恩惠,便是替娘娘做点事也没什么,娘娘要是道谢,那可就折煞老奴了。”
郭文莺本来还想给他塞点银子,不过想想还是算了,这徐茂也算半个至情至性的,真给拿了钱,怕要以为她侮辱他了。
徐茂办事也妥协,次日中午之时就把陆启方带了来。
陆启方与她太过熟悉,就算她做了皇后也没多少拘禁,见了面嘻嘻笑道:“我就琢磨着你等找老夫,果不然这就叫徐茂传信了。”他说着似是埋怨又道:“不过你也是有些沉不住气了,本不是什么大事,嘴长在别人身上,任他说去就是了。”
郭文莺抬眼睃他,“陆大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横竖是没摊到你身上是吧?本宫也劝大人一句,这次的事大人若是不帮我过了这一关,以后本宫就时时处处找大人麻烦,咱们且看看到底谁斗得过谁就是了。”
陆启方扬扬眉,“丫头,你做了皇后架子大了也罢了,还学会威胁人了?”
郭文莺道:“可别这么说,这可不是刚学的,是先生一把手教出来的,先生可记得曾经跟我说过什么?”
陆启方摸摸鼻子,他自然知道跟她说过什么,有一回两人见一对士兵打架,一个个高身体强壮,另一个却是瘦弱的很,但只凭着一股狠劲儿,那瘦弱的却打败了高个的。当时他就捋着胡子笑道:“这软的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