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1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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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挑她扛了东南这面大旗,还真是挑对了人了。
随后在行辕设宴款待方家人,又给他们在行辕离安排了住处,方太太本来还想推拒的,见老爷子一口应下来,不由心中奇怪,自己这老头子平时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怎么对这位郭大人这般不同?不仅对她言听计从,还要住在人家家里?
也是按捺不住好奇,便私下问方老太爷,跟这郭大人什么关系?
方老太爷淡笑,“很快就是一家人了,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方太太惊讶,“难道老爷打算把老二家的方婷丫头嫁给这郭大人吗?”
方老太爷笑而不语,心里却道,郭文莺若真是男的,他倒真想把自己孙女嫁了。不过这样也好,做儿媳妇可比做孙女婿强多了,只可惜云棠是幼子,继承不了方家家业,否则娶了郭文莺这样的做宗妇是最好不过。
方家一家人留在行辕,郭文莺事务繁忙,一时不能抽身相陪,便让徐茂陪着他们在宁德城转转,只是局势不稳,不许他们去太远地方,还派了亲卫随行保护,又说要派兵送方太太和方哲远去乾州。
方太太一听,顿时对郭文莺印象好得不得了,私下里和方老太爷说起来,很是赞同能结了这门亲。又道:“婷丫头真是好福气,这郭大人脾气又好,长得又好,能嫁给这样的福气,也真是她的造化了。”
方大斗哭笑不得,连声道:“你别跟着瞎操心了。”他这位夫人,空长了这么大岁数,却还是如年轻时一般糊涂,听风就是雨的。
第二百五十五章 杀心
他虽然也对郭文莺满意,不过这两日由徐茂陪着,总觉心里不舒服,那徐茂本是端亲王府的大总管,内宫太监。可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郭文莺那股子亲密劲儿,一口一个“咱们王爷”,一口一个“郭大人”,让人不禁怀疑,到底端王跟郭文莺是什么关系?
越想越觉心中郁闷,若是端王也看上了郭文莺,这门亲事又该如何呢?若是他日端王登极,跟皇上抢人,闹不好就得把满门搭进去。看来抽空得跟云棠好好说说,郭文莺究竟和王爷有没有关系了。
转过天便是宴会之日,一大早郭文莺便让徐茂在行辕门口迎宾,整个宴会都是徐茂安排准备的,他是王府总管,办个宴会还是不成问题。郭文莺也在各处瞧了瞧,见一切都准备妥当,也放了心。便和陆启方在前厅坐着说话,一面等永定侯那边的消息。
这会儿已近午时,除了新军营的将官之外,发出去几十张帖子,真正到场的不过四五个人,比预计的还要少些,陆启方心里也颇惊讶看来他们还是低估了江太平在东南的影响力。
郭文莺也有些忧心,轻声道:“先生,若是咱们掌控不住局面,该当如何?”
陆启方捋着胡子沉吟片刻,“若是不行,只能大开杀戒了。与其把这些人留着给江太平做马前卒,先杀了省心,到时只是兵对兵,输赢都干脆,否则还要一心惦记身后有没有捅刀子的,才最是糟心。”
这个道理郭文莺也懂,只是那么多官员,哪就说杀就杀得了的?何况拟什么罪名杀呢?若她真的下了杀手,就是平息了叛乱,将来也要被言官参奏,落下个嗜杀之名。
陆启方见她沉思的样子,笑道:“这事旁人或许做不得,但你却做得。”
郭文莺睃他一眼,心说,老狐狸,这不是明摆着叫她把东南三省的官都得罪光了吗?横竖她也坐不了多久这个钦差位子,这事做完后一走了之,与他,与封敬亭可都没什么干系。
她咬咬牙,“行,先生拟名单,到时候咱们按名单抓人。”
陆启方摇摇头,苦笑一声,看来这丫头是不想放过他了,临死也得拉他个垫背的不是?
两人说着话,听到外面管事禀报,说是永安侯到了。
郭文莺大喜,忙跟着陆启方一起到外面迎接。
永安侯今年七十有八,身子骨并不怎么结实,被人搀扶着,每走一步都咳一声,走得甚是艰难。他这把年纪,能赴约而来,绝对是极为不易的。
郭文莺心里感激,多少也有些后悔不该把这老爷子牵扯进来。这么大岁数了,万一有个闪失,她愧对爷爷的在天之灵。
她几步迎上前,恭恭敬敬行礼,“晚辈郭文英,拜见老侯爷。”
秦叔敏微微颔首,“你就是送信物那孩子?”
“是,老侯爷请进去说话。”她迎着他进了后面花厅,此处无人,正方便说话。
扶着秦叔敏落了座,郭文莺立刻伏倒在地,行了叩拜大礼。
秦叔敏微觉诧异,“你是郭家的孩子?”
“是。”
“郭昭的亲孙子?”
郭文莺微有些犹豫,不过还是道:“祖父正是郭昭,那信物也是当年文莺满周岁时,祖父亲赐的,不过文莺不是孙子,是孙……女。”最后一句,她说的甚是艰涩。
秦叔敏大惊,他与郭家的关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老国公在世时尚算亲密,后来与郭昭关系最好。郭昭虽大他十来岁,却从小对他极为照顾,他的功夫就是郭昭一手教的。
只是郭昭去世之后,他有些不齿郭家后人的所作所为,便有意疏远了。这些年虽然没过多联系,但曾经的救命之恩还是牢牢记在心里的,所以一待郭文莺的信物到了,便毫不犹豫从颍州来了。
只是路途遥远,他身子又不好,小病了一下,所以来到时便有些迟了。
不过,孙女?郭家的孙女怎么在朝为官了?
郭文莺轻吸口气,开始一五一十的把她的经历说清楚,从祖父死后开始说起,傅莹是如何陷害母亲,郭侯爷和祖母又是如何袒护,自己又如何被诬陷是个不祥之人送到农庄,后又如何结识了封敬亭,随他到军中立了战功。
这些往事,她从没对哪个人这般详细说过,就算封敬亭也只是知道个大概,内里的辛酸苦累不是他一个外人所懂的。今日见到秦叔敏,不由想起来最宠爱她的祖父,也勾起了她的心中最不轻易碰触的痛,说到伤心之处,忍不住落下泪来。
她哽咽道:“秦爷爷,文莺确实是被逼无奈的,若不是他们不给文莺活路,文莺也不会处境艰难,最后还被逼到军营里,战场残酷,几经生死才到了今日的局面。”
秦叔敏听得义愤填膺,恨声道:“如此对待自己的孙女,这郭傅氏真是狠毒之极,当年我就说她不是个好女,郭二哥也不喜欢她,可皇上赐婚没办法,只好娶了这刁妇。郭大哥死后,她连门都不让我进了。就因为她,累得郭大哥青梅竹马的恋人早死,那个孩子也……现在竟愈发不像话了。”
郭文莺微讶,没想到他和祖母还有这等恩怨?祖父有个青梅竹马的恋人,她也听奶娘说过,内中详情也不大了解,只约莫知道后来祖父想娶那女子,却最终没成功。
秦叔敏本就是军旅中人,说话也不讲究,大爷、亲娘的骂了一阵,又道:“你叫我来可是为你母亲伸冤的?”
郭文莺摇摇头,“秦爷爷能为母亲伸冤自是好的,只是今日却不为此。”
她把与方大斗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秦叔敏听着撑掌大笑,“好孩子,真有你祖父遗风,我瞅着郭家那些人统统加起来都不及你一个。”
他说着,又道:“你放心,你秦爷爷好歹还有几分颜面,在军中也能说得上话,有你秦爷爷在,定能说服那些军中旧部助你一臂之力。”
郭文莺大喜,又跪下磕了头,“多谢秦爷爷。”
第二百五十六章 良配
秦叔敏把她扶起来,看着她略有几分像郭昭的面容,心中无限感慨,那曾经的往事一幕幕翻了起来,竟也忍不住落下两滴泪来。喃喃道:“郭二哥,你后继有人,泉下有灵,也该瞑目了。”
郭文莺也忍不住陪着掉了两滴眼泪,这么些年哀伤也罢,思念也罢,都是她一个人撑着,今天碰见秦叔敏,心里着实喜欢,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亲爷爷了。
秦叔敏也是真心喜欢她,拉着她的手,似有说不完的话。人老了,年纪大了,就喜欢忆往昔,这老头平时也是一个人过着,子女都不在身边也颇寂寞,今日瞧见郭文莺,便也忍不住多说了几句。
两人在一处聊了许久,等前面徐茂来催了,方到前厅赴宴去了。
此时宴席早已摆上,能来的早就来了,不能来的也不会到,偌大个厅堂不过坐了小猫三两只,但有秦叔敏和方大斗两人坐镇,还是体面了不少。
郭文莺对几位大人客气几句,随后吩咐开席。到了这会儿,大家都心照不宣了,多余的话也不用多说了。
来的官员都久仰秦侯爷和方太爷的威名,对他们甚是恭敬,一顿饭倒也吃得甚是开心。
方大斗和秦叔敏都是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两人都和郭昭交好,私下里的交情也不错,多年未见,老朋友重新相聚,不免多喝了两杯。两人拉扯着坐在一处,真是有说不完的话。
从当年如何打仗说起,说到孙子满地跑,直聊了几个时辰,到后来宾客们都陆陆续续的走了,两人还是一副余兴未尽的样子。
郭文莺笑道:“两位老人家左右也没什么事,若是不忙的话,在行辕住上一两日,也好让文莺尽尽孝心。”
两老头正难分难舍呢,闻言也没拒绝,彼此搀扶着又到后院说话去了。
方老太太要走去乾州,到了这会儿是不能耽搁了,她也没等老爷子,只带着孙子坐车走了。郭文莺和方云棠在门口相送,直看着马车去了很远才转回来。
从城门口回来的时候,两人并骑而行,方云棠突然道:“文莺,你是铁了心的一定要退婚吗?”
郭文莺微微颔首,“云棠,我实不是你的良配,与其在我身上耽误了青春,倒不是让老太爷给寻一个品貌兼备的好姑娘,”
方云棠沉默不语,这几日父亲和他谈过,说如果郭文莺确实和端王关系匪浅的话,还是让他趁早放弃这门婚事。这些日在宁德他多少也听到一些闲言碎语,大多是关于封敬亭和郭文莺的,说郭大人是王爷禁脔的不知凡几,还有下人说起经常见王爷晚上钻进郭大人房里。
这种话听多了,身为一个男人,如何受得了?他几次咬牙,恨不得把封敬亭碎尸万段,这种心上人被夺的剜心之痛,折磨的他日日难以入眠。
这几日郭文莺过于繁忙,他一直找不到机会见她,直到今日两人才私下里有片刻的相处时间。
他心里如翻江倒海般难受,面上却淡淡道:“文莺,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是端王的人?”
郭文莺紧着唇,这种话由自己的未婚夫问出来,让她倍觉难堪,她和封敬亭虽然最终也没做成,但该失的名节早丢光了。封敬亭不知一天摸她多少遍,身上每一处几乎都被他亲过,包括女人的隐秘之处。
想到这些心里一阵酸涩,又从心里往外的觉得膈应,她恨封敬亭,却又不得不依附于他,她和他之间的关系,早已说不清道不明。这样的她,凭什么说自己是清白的?
反正做了就是做了,也没什么可隐瞒的。她低声道:“你既已知道,索性还是退了这门亲事吧,我这辈子是没有指望了,总不能再害了你。”
方云棠咬紧牙,几乎把银牙咬断,他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