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后不回宫-第1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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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按了按她的脑袋,哄骗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心里却在想,可不能让这俩女人凑一块。
累了,困了,这一架,是真吵透了。陆漫漫本就嗜睡,这一晚上申讨百里千寻,嗓子都闹哑了。不一会儿,就在他怀里呼呼大睡过去。
百里千寻心中又苦又甜,这盘心思绝妙的棋局,真的被这女人破了。可是,如今已不同以往,雁霖的大军打过来,一连攻下数个城池,直逼拜吉。
就算他再安插精妙的人手,在两大亲王面前扇阴风点鬼火,恐怕都不管用了。毕竟,为了保命,一定会一致对外。
果然,百里千寻算得不错。
兹兀国的皇帝的确是在等一场雪,一场足以让人寸步难行的大雪。
那场雪,来得异常凶猛,正是在春喜节前两日。
四叔从密道而来,面色不似往日的笃定:“千寻,不好了,黄贡将军被太子殿下绑了。”
百里千寻微微一顿,眉心拧成个川字:“我就在奇怪,以黄贡将军的行军经验,难道能犯这么浅显的错误?”
四叔双眼通红,显是熬更守夜等候战报:“宫里也传来消息,两大亲王集结兵马准备出发,亲自收复失地,不知道私下和皇帝达成了什么协议。而皇后日子也不好过,被皇帝禁足了。看来,这皇帝要发威了。”
百里千寻眸光依旧深邃沉静,看不出任何波动:“本是一盘好棋,却被太子殿下的急功近利毁了。”好半响,缓缓再吐出两字:“可惜。”
他可惜的,并非个人的私仇未报,而是整个梨雁国的利益。每一处落子,都经过缜密思考。兹兀国本已风雨飘摇,内乱便可使整个国家瓦解。甚至,梨雁国将来扶持的人选,他都已经选定了。
泰格亲王,野心虽大,但才智低下,做不成大事。这样的人当上兹兀国皇帝,梨雁国只需略施手段,许诺保他皇位,便可将其牢牢控制。
如今,雁霖长驱直入,直杀拜吉,必激起兹兀国上下同心,奋起御敌。梨雁国大军在这么不利的环境下,长线作战,只会一败涂地。
陆漫漫长叹一声,却没说出口。她感叹的是人民的力量,不可忽视。外敌入侵,国内再大的仇恨也放下了,就如国共合作。
果然,春喜节那日,整个皇宫肃穆简洁,连历来的春喜节宫廷宴也取消了。皇帝仿佛换了一个人,说话铿锵有力,再不是唯唯诺诺的模样。
他穿着威严的帝服,站在城头为军士打气助威,并传旨下去,承诺只要百姓奋起御敌,免税赋三年。百姓凡抗敌牺牲者,按朝廷军士的规格给予补偿。
这下,老百姓积极起来了。横竖是个死,当亡国奴还不如赌一把。
梨雁国大军攻下数个城池,一路留下军队看守。到达封池之时,军士又冷又累又饿,粮草供给缺乏,又被两大亲王的军队夹击,大败。
太子雁霖无奈,遂撤回北落。
百里千寻得到这个消息时,心知梨雁国大军败势已现,若不及早撤退回翼州,恐怕三十万大军就得葬在兹兀国了。
棋局,已呈败相。他立时飞鸽传书给玄夜。
玄夜大惊。
彼时,桑九正在收拾行李,准备踏上大草原的旅途。
一个黑衣人,未经通传便闯入,单腿跪地:“贵妃娘娘,皇上命卑职护送娘娘回宫,太子殿下出大事了。”
桑九看了一眼眼前的黑衣人道:“谢护卫,去回禀皇上,我不会再踏足皇宫。”
被唤作“谢护卫”的正是玄夜的贴身护卫谢仲谦:“娘娘,恕卑职无礼。”出手飞快,点了桑九的穴道。
一声口哨,四名黑衣女子鱼贯而入,将桑九小心翼翼抬出了宅庭,放入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桑九又怒又恨,却动弹不得,心里早将玄夜骂个狗血喷头。
第二十三章 地下人间
一声“皇上驾到”响彻皇后的菀华宫殿,满殿的宫女跪伏在地恭迎皇上,却独不见皇后。
宫女们神色慌张,只觉大难临头,谁都讨不了好。
兹兀国皇帝漠真凹陷的蓝眸,深邃无垠,是那种很深的蓝,这让他看起来无尽阴戾。鼻子微勾,唇色泛黑。他平日里委顿颓然,并不起眼,此时就如换了个人一般,仿佛一下子五官长开了,身形也变得高大起来。
除去常年畏缩导致背稍稍有些驼,他甚至称得上伟岸。他至少已有二十几年没踏足过菀华宫,在其印象中,这菀华宫格外阴森可怖。
“皇后去哪儿了?孤已经下了禁足令,难不成她还能长翅膀飞了?”漠真冷漠而阴戾,说话时,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宫女们瑟瑟发抖,无一人敢回话。
显然,漠真并不需要谁来回话,只是冷冷下令:“来人,将菀华宫重重包围,把殿内翻过来,也要找出这菀华宫里玄机所在。”
禁卫军立时将菀华宫围了个水泄不通,绵密的脚步声层层叠叠,井然有序进入宫内,就要立时进行搜查。只听一声同样冷然的声音响起:“慢着。”一个美人就那么袅袅生姿,从里面款款走来。
一时间,空气凝固,气氛紧张。
“皇上肯驾临菀华宫,难道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美人说话很随意,先是调侃了一句,才行礼道:“臣妾木卓恭迎皇上,不知皇上驾到,臣妾有失远迎。”
“哼!”漠真冷哼一声,并未叫对方起来:“孤的天下,难道来一趟菀华宫,还得先向皇后请示?”
这接驾来迟的,当然是木洛。
木洛凤目微微流转,眸光却是清冷,甚至还带了些怨尤:“臣妾并无此意,只是皇上从无兴趣踏足后宫,臣妾受宠若惊。”
漠真手一挥,气度与之前大相径庭,带着某种不可轻视的王者风采:“退下,孤有要事和皇后商议。”
禁卫军立时退了出去,宫女也连扑带爬地退下,一时,大殿之内,只剩下漠真与木洛。
木洛惊愕地看着皇帝,连说话都忘了。不一样,有什么不一样了?那个面对她,大气都不敢出的懦弱皇帝真的不一样了。
漠真负手而立,自有一股迫人的气势:“说,萨乌在哪儿?”单刀直入,没有一句废话。
木洛惊得张大了嘴,“啊”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惊惧已将她的脑袋填满。
“孤问你,你把萨乌藏哪儿去了?”语气更加凌然,还带着气壮山河的霸气。
木洛仍旧脆在地上,先是气势上就输了一截。
出其不意。
这些年,都是她对皇帝指手划脚。在朝廷之上,她垂帘听政;在御书房,她批阅奏折。
而皇帝永远都是那么畏缩地躲在一旁,身边绝对少不了十个以上的侍卫包围着。她对他动不了手,却也习惯了他的懦弱。
可是莫名有一天,这男人就如一个矮人猛地长高了一般,连气质都变得威严冷冽,怎不叫人害怕?
甚至,这男人竟敢独自面对她了,不需要侍卫,就那么堂而皇之站在她面前。想起新婚之夜,行合欢之礼,他都必须要灯火通明,由数十太监把守在床边,生怕有人对他不轨。
众人皆知她权倾朝野,又有多少人知她在新婚之夜受了莫大侮辱?就算是太监,但毕竟都是男人,就那么看着他们如畜生般地交配。
她一辈子都无法忘记这样的耻辱。这一切,本该由木卓来受的,可最后落到了她的头上。
所有妃子都受过此等待遇,只有萨乌,只有萨乌是清清白白的。
传说那一夜,他说萨乌是天神送来的女子,可保他一生平安。禁卫军守在殿外,连太监们都守在殿外,无人可窥视帐内红鸾缠绵,**蚀骨。
只有萨乌!
她恨透了!
漠真走上前来,伸手狠捏住她的下巴,居高临下,冷声道:“贱妇,你以为你吓得住他,还能吓得了孤?‘尸虫’毒是吧?”他残酷地笑起来,那笑声仿佛如地狱中传出,惊悚异常。
他如同变戏法儿一般,从袖子里拿出个精致小竹筒,打开筒塞,倒出几粒细小肉白的小虫,纵声大笑道:“你那个奸夫有没有告诉过你,他还有另一种虫子,叫肉尸?这种虫子你别看它小,若是进了你的肚子,很快就长大了,绝不比‘尸虫’毒逊色。”他说着,就将那虫子倒入木洛的嘴里。
木洛尖叫着,想要摆脱他的控制。但对方手劲奇大,明明只是很悠然的姿势站立,却像是铜墙铁壁。
木洛无尽惊恐,瞳孔骤然变大,凄厉的尖叫,在菀华宫回荡。
漠真手一松,木洛剧烈颤抖,忙将虫子吐出,完全不顾仪态,就那么用手抠喉,吐得满地都是秽物。
木洛吐完后,面色煞白,仍旧止不住颤栗。她平生干过这类缺德事,不止一件,常以对方的表情为乐,看见别人恐惧,她便愉快异常。
此时,她才知,那到底是怎样一种折磨。怪不得,那些嫔妃无人敢告发她,宁可死都不告发她,只求死一个痛快,也不愿再招惹她。
她此时就是这种心情,宁可死,都不愿招惹这个性情大变的皇帝。
她的头饰掉在地上,乌发披了满背,狼狈不堪。嘴角还有残渍,牙齿不断打架,发出格格的声音,刚才那种风情万种的姿态,一丁点都不复见。
漠真冷漠地看她一眼,一字一字从齿间狠利吐出:“孤再问你一次,萨乌在哪儿?”
木洛神思涣散,目光呆滞,喃喃道:“死,死了。”
“啪”!漠真毫不犹豫地一掌打在她面颊上:“贱人!看来你还在跟孤玩阴的。”他一步一步逼近她:“我朋友脾气好,但我可没那么好的耐性。”
木洛尖叫着后退,眼看着漠真的脸越来越清晰,她转身就跑,就在漠真伸手便可触及她之时,她蓦地一绕,闪到殿内一根汉白玉的柱子后面。
待漠真绕过来时,木洛竟不见了。
漠真一拳打在那汉白玉的柱子上,手背上青筋爆起,颓然道:“漠真,对不起,我轻敌了。”他暴喝一声:“来人,把菀华宫给孤拆了,孤倒要看看,这贱妇能逃到哪里去?”
木洛从汉白玉的柱子里逃脱,一路连扑带爬地沿着密道向外奔去。她跑着跑着,只觉得骤然恶心,天旋地转中,又一阵狂吐。
她从来没预见过,自己有这么狼狈的一天。无尽恐惧,天塌地陷的感觉。她本以为被皇帝发了“禁足令”,是做给亲王看的,指使着亲王们去抗敌。现在才知,那懦弱无能的皇帝,似乎已掌握了先机。
她半生苦心经营,恐怕倾刻便付之流水。
从那虫子的来历看来,皇帝已经抓了她背后使毒的人,那么,她还有多少力量可与他一斗到底?
她想起他阴戾的面孔,嗜血的目光,怕极了。那是从内到外真正的恐惧,一个胆小如鼠了几十年的人,倾刻间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人,怎不令人害怕?
她心中忽然敞亮起来,难道皇帝也是他人假扮的?否则为何他口口声声“我朋友”,他所指的朋友,难道是皇帝?
她跌跌撞撞跑着,心里想着皇后寝宫肯定是回不去了,让她再面对那个男人,她会疯的。心一横,在密道中的三岔路口墙壁上,摸索着某个不明显的按钮,使劲一按,轰一声,倾刻山石塌陷。
她奋力向外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