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乱九宫-第1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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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他比其他船长聪明之处了,”凡妮莎挑起篷帘,观察着港口里众多的商船,“两个急于离开烈炎国的家伙,要么是在逃犯,要么是私奔的情侣,有人找我们,他就有油水可赚,无论是来自领主大人还是贵族家族的赎金,他通通笑纳,何况我们许诺的是金币,先笼住我们,等到了他的船上,我们和金币就都进了他的口袋,由他支配了。”
麦特点点头:“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就混上一艘船去,先到铁箭湾再说。”凡妮莎打量着港口里的各色船支,目光定格在一艘深海捕鲸船上。
“有目标了?”王子把脸凑过来,“你在看什么?”
凡妮莎抓着麦特的肩膀把他按回坐位上去,“我想我知道维克多为我们准备的是哪条船了。”那艘深海捕鲸船身型巨大,高耸的船帮两边附满了深海贝类和藤壶,远远看去就像大海为船体新加了一副墨绿的外壳,每当捕鲸船靠岸,那些藤壶贝类就会被近海的暗礁和不知名的尖利物体划出纵横交错的深沟。此刻的捕鲸船吃水不深,显然刚刚卸下货物等待再次出航,在接近海平面的部分,凡妮莎清楚地看到那些藤壶贝类的深沟组成了一个大大的“v”,而那正是自己和维克多名字最开头的字母。
第249章 他乡遇故交
夜幕仍旧低垂,岸边只有几盏灯塔还亮着微弱的灯光,把近海的海面映照得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怪兽在海中翻腾搅动。凡妮莎站在船甲上,远望被抛在身后的昆士兰港。天边迎来第一道曙光,圣堂的钟声准时敲响,夜捕的渔船载着满满的收获慢慢向岸边聚拢,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那个国家,那里的人,那里的一切,对自己来说恍如隔世。
无数个夜晚,自己在不同地方惊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恐惧是最好的朋友。四年前如此,如今亦然。这漂泊的生活何时才是终结?这可悲的命运什么时候才会逆转?布兰特,你在哪里;雷纳,你可知道身边的那个人不是我?为什么我爱的人都离我而去,我这样奋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
“你在哭?”不知何时,麦特也走上了船头。
“是的。”凡妮莎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可惜什么都没有,她的眼泪早已献给了维克多,“有时候我宁愿大哭一场。”
“哭是弱者的专属表达——”麦特模仿着索兰达的语气,“强者不需要眼泪。”凡妮莎差点就被他逗笑了,接着王子咬紧了嘴唇,欲言又止,纠结了半天,终于开口道:“知道吗,有时候我也宁愿你就是索兰达。”
凡妮莎注视着幽深的海水,手扶在冰冷的铁栏杆上,“我知道。”
“你知道?”
“从你的眼神里我能感觉得到。”公主叹了口气,“你不肯承认我作得对,却又希望索兰达能选择与我相同的行事方法,这既矛盾,又充满了反讽,你欣赏我的一些举动,脑子里却接受不了我不是索兰达,所以你一直不快乐。不过请别再纠结了,我亲爱的王子殿下,要知道我们是同胞姐妹,就算分不清谁是谁也很正常,我要是你,我就放下这个心结,专心于眼前的麻烦。”
“眼前的麻烦?”麦特往四周看了看,仿佛想要看出空气中的阻塞物。“我们又有什么麻烦了?”
“这艘船,”公主指了指脚下,“她可不是载客的商船,维克多为我们铺路的金子仅够我们住酒仓的,平时船长不允许我们出舱门一步,更遑论在甲板上吹风,看来这艘船可不仅仅是捕鲸那么简单,如果你注意到她空载时的吃水的话,你会发现她那庞大的身躯掩盖了大部分体重,我想在咱们的船舱底下一定藏着一整支军队哩,要想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安全活命,最好先搞清楚那都是些什么人,要如何应对。”
“对此,维克多怎么说?”
“新月城里好像出了什么大事,他去打探布兰特的消息了,所以没有对我说细节,”公主摇着头,“咱们还得靠自己。”
“有句话我一直想问,”麦特绞着双手,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开口,“假如你到了新月城,却发现布兰特不在那里,又或者你一辈子也找不到他了,你会怎样?”
凡妮莎笑了,“我会自杀,”她转身离开船舷,下到舱门口,“我一死,索兰达必然原形毕露,我怎么都不会让她比我好过的。”
麦特翻了个白眼,“你们果然是亲姐妹。”
“……我骑马撞翻了一个,夺走了他的弯刀,用它刺穿离我最近的追赶者的喉咙。”舱门口传来男人粗砾的声音,显然不止一个人正从内舱往甲板走来,只听那个声音继续说:“另一个砂骑士在我一穿过城门时就停住了脚步,然后我就策马狂奔,沿着大路一路冲进狼牙堡,你猜怎么着?”
“发生什么事?”其他声音问道。
“城内起了大火!”最开始的声音很满意听众的反应,“所有谷仓、所有油砂树都冒起了黑烟!火焰仿佛有了生命,蜿蜒追逐着城里的砂骑士们!”
说话声越来越近,凡妮莎已经能看到讲述者的头发在舱内烛光中的摇影,不过可惜,那人不如公主想像中那般高大孔武,相反,他有一张满是皱纹饱经风霜的面孔,老柚木颜色的皮肤,火红头发,眼角布满鱼尾纹。两人在舷梯上错身而过时,老者的身体明显震了震,以致于整个人向后仰去。
“公、公主?!”
所有人的目光都指向了凡妮莎,这突如其来的指认令凡妮莎措手不及,双方都呆立在那里,惊愕不已。
“是你!”有人最先反应过来,破口大骂,“你这阴魂不散的魔鬼,又跑来祸害我们了?”
“是索兰达!”
“是她,没错!化成灰我也认得她那丑样子!”
“你把我们丢在砂骑国,回去找你的血狼卫,你还有脸来见我们?”
凡妮莎放眼望去,船舱里的人不下百号,全都身披软甲,神情激奋,有些面孔她跟本不认得,有些却是熟悉得如同左手右手——那火红头发的胖骑士、那一脸严肃棱角刚硬的中年领主,他们都是绝冬城骑士团的人啊!他们都曾经效忠盛夏国王室,跟随索兰达出征砂骑之国,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他们与索兰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凡妮莎狐疑地看向麦特,后者更是一脸茫然,显然,索兰达对他并不如王子想像的那么坦白,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只要自己能把握得住。
凡妮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继续走下舷梯,头颅高昂,保持着公主应有的矜贵,等他们骂完,才开口道,“我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这话又激起另一轮的咒骂,但公主威严的声音压过了他们的嗡叫,“你们有理由责怪我,不过请在我们齐心协力渡过眼前的危机之后。”
一句话说得盛夏骑士团安静了下来,凡妮莎扫视人群,所有人都屏息抬头,等待着公主提示这一“危机”。凡妮莎走到人群中,毫不畏缩地直视他们的眼睛:“我收到消息,我的小妹妹伊丽娅正在新月城实施恐怖暴政,如果不加以制止后果将不堪设想。”
第250章 艰难的劝说
凡妮莎放眼望去,船舱里的人不下百号,全都身披软甲,神情激奋,有些面孔她跟本不认得,有些却是熟悉得如同左手右手——那火红头发的胖骑士、那一脸严肃棱角刚硬的中年领主,他们都是绝冬城骑士团的人啊!他们都曾经效忠盛夏国王室,跟随索兰达出征砂骑之国,为什么会流落到这里?他们与索兰达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凡妮莎狐疑地看向麦特,后者更是一脸茫然,显然,索兰达对他并不如王子想像的那么坦白,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只要自己能把握得住。
凡妮莎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她继续走下舷梯,头颅高昂,保持着公主应有的矜贵,等他们骂完,才开口道,“我一直在寻找你们的下落,”这话又激起另一轮的咒骂,但公主威严的声音压过了他们的嗡叫,“你们有理由责怪我,不过请在我们齐心协力渡过眼前的危机之后。”
一句话说得盛夏骑士团安静了下来,凡妮莎扫视人群,所有人都屏息抬头,等待着公主提示这一“危机”。凡妮莎走到人群中,毫不畏缩地直视他们的眼睛:“我收到消息,我的小妹妹伊丽娅正在新月城实施恐怖暴政,如果不加以制止后果将不堪设想。诸位离开绝冬城的时候,伊丽娅还只是个善良快乐的小公主,而现在她每天都要杀害一个孩子制成玩偶供自己取乐,她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所以我正打算前往新月城弥补自己的过失,这艘船会载我们回到盛夏之国,我恳求你们,你们都是宣誓效忠王室的骑士和领主,请你们务必帮助我完成心愿,待我收伏了伊丽娅救回我的子民,我甘愿接受任何处罚。”
“这是真的吗?”人们大声质问。
“没人再相信你了!还想让我们为你卖命吗?”
“想想班克斯的下场!”(班克斯骑士,远征砂骑国时为血狼卫维鲁所杀,索兰达下令处死维鲁,引发血狼卫与盛夏骑士团双方的不满与冲突)。
“还是去找你的血狼卫帮忙吧!”
“要么就抽出你的鞭子和长剑!我们就是随着海浪飘到冰沼之国都不会再跟着你!”
索兰达这笨蛋究竟作了什么事,才会令所有人都对她如此愤恨?凡妮莎咬了咬牙,顶住沸水般的怒骂声,“这一次我不再是为了自己!而是新月城里的孩子们!请用脑子想一想,伊丽娅的魔法强大到可以使全城老少听令于她,如果我藏有私心,干嘛不离她远远的,反而跑去以身犯险?相信我,我只是想修正自己犯下的错误。”
“我的女儿和外孙住在新月城,”有人动摇了,低声说,“不知道他们现在怎样了。”
“我认识老城主高汶,他的女儿珀莉很优秀,”一直审慎地看着凡妮莎的唐纳德爵士突然开口,他的目光一如离开绝冬城时那般锐利,口齿更甚,“这一点不像我们的前任女王那么失败。”
“我母亲有三个孩子,”凡妮莎毫不退让,“不可能每一个都走我这样的弯路。”
“对啊,还有一个生死未卜、下落不明的凡妮莎公主。”唐纳德身边的骑士恨恨地道,“多谢提醒,她和伊丽娅、还有我们,都是拜您所赐!”
“可是现在连珀莉??高汶也死了,”凡妮莎没有理那个骑士的挑衅,把话扯回正题上,“她就是被伊丽娅投入烈火活活烧死的!”
“珀莉死了?”一旁的塞德里克爵士的舌头打了个突,他转脸向唐纳德说,“她可是个贤德的领主啊,老高汶卧床后期新月城的所有事务都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她真的死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么说,只有重要人物的死亡才足以引起你们的注意?”凡妮莎讥笑道。“她因为不肯发动人力去竞技场的废墟里寻找伊丽娅的玩偶,就被我妹妹‘劝’进了燃烧的木柴堆,类似这样的人还有不少,想要名字的话请到领主们的墓碑上自己找。”
“你想说什么,公主殿下?”唐纳德拦住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