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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部分

崇祯七年-第396部分

小说: 崇祯七年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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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起影响力来,显然是后者更大,毕竟读书人闹事儿,到处都有,大的小的都不少,兴许闹得很大了,会引起朝廷和地方高官的重视,但若是小打小闹的,怕是私下就处置了。而民变则不同,现如今天下不靖,流寇四起,李自成张献忠等人裹挟流民无数,纵横天下,大明官军追在他们屁股后面疲于奔命。因此无论是朝廷还是地方,便对这民变就格外的敏感——要知道,起义基本上都是因为民变处置不当被激发演变而来的。

    至于破坏力,两者更是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那些生员们闹事儿,撑死不过就是嚷嚷几句,若是遇到某个落单的,说不得能一拥而上将其殴打一顿。主要动的是口,仰仗的是地方上官员对他们的支持看重,其实他们更多的,只是把声势给早起来,使得对方的名声臭了。而让对方受到进一步的惩罚,则是官府要做的,他们只是起到一个最初推动力的作用。

    但民变一旦起来,那可就大不一样。

    民变这两个字,包含内容可谓是意味深广,涵盖范围非常广。

    几十个百姓闹事儿,砸了某家粮店或者是抄了哪个豪绅的家,这叫民变。几千流民暴民把县城给攻占了,把全县的士绅官员都给杀的一干二净,这也叫民变。像是李自成张献忠那等纵横天下,公开造反的,其实也叫民变。

    但不管哪一种民变,反正伴随着的,都是大量的流血,杀戮,焚烧等等!

    凶狠残暴。

    国朝的老百姓是最温顺,最能忍耐的,但一旦他们被煽动起来,被疯狂的情绪笼罩的时候,他们就会变得气度的疯狂,凶残。这一点,在历朝历代无数次起义中都得到了印证,说白了,之前忍耐温顺,不过就是因为自身没有实力,没有势力而已。而一旦城头变幻大王旗,原先被欺负,被欺压的人占了上风,那么便会疯狂的把自己所承受的苦难,施加到之前那些欺负自己的人头上。

    无论是国朝还是其他国家,莫不如是。

    新的权力阶层肯定要对老的势力进行清洗。

    远的不说,就说一个发生的最近的,而且也不算是太激烈的民变。

    这是发生在崇祯六七年间,宜兴的民变事件,谢国桢的《明季奴变考》最早提到此事。实际两者不是一码事,这次豪奴非但不是变乱的主角,却是骚乱民众要打击的直接对象。

    宜兴民变起于崇祯六年的正月,首尾大约三个来月。初因乡宦陈一教、徐廷锡两家的豪奴周文牐⒄湃稹⒄欧锏龋谀狭酢⒑忧乓淮兆饫蘸模∮葡滋锏兀陶甲优值谩叭嗽构砼薄�

    有人出头,力主对抗。出头的当然不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而是在当地也有一点地盘、人气的陈轼、鲁教等人。他们在南刘庄、杨山村发难,倡议成立“禁会”,设誓演戏,大张禁令,严阻豪奴入境收租勒索。周文牐⒄湃鸬热耸酝祭孟馗熬衅薄保靡凼詹段椎摹敖贰薄R蛳⒆呗鲁跗撸麻认确⒅迫耍莼鸱偕章砑易胶琅Ю账烙谡小A脚缫盐欧缣右荩砑易虮桓吨痪妫敝诿裼址偕樟顺禄碌哪狭踝俊O馗跤魍7湃恚涣嫌址⑸缇痈换е芷粜⒄畔辶郊冶磺溃徒麻热俗ゲ吨料赜�

    余众一不做二不休,二月十三日,焚烧陈宦河桥、亳村等庄,发掘陈宦祖坟。十四日烧塘头庄,十八日又烧川埠、蜀山、涧北等处庄房,徐宦竹园庄一所亦被焚毁。一时顽民闻风效尤,乡居地主欧明家被劫掠如洗,吴连庄、张渚镇等地遭烧抢,并由东乡弥漫至西乡,打行为业的一群流氓以借米为名,拥众抢劫市镇乡村富户,所在骚然。邻近的金坛、溧阳、丹徒等地也露“蠢动”之势。

    大约在四月左右的时候,民变便是平息下去,只是损失却是极大。

    不少乡绅地主都是被杀,房地宅院也被焚烧,财物损失极大。

    可以想见,若真是民变起来,苏家怕是直接要被抹去了。

    这倒不是董策比苏家更狠更毒辣,只不过是立场不同,考虑问题的方式不同而已。董策是武将,是贫苦军户出身,天然就跟那些读书人不是一路。而苏少游和苏以墨却都是乡绅地主家庭的读书人出身,父子俩还都有秀才功名。这等读书人闹事儿的传闻,他们可是知道不少,自然而然就会想到这里去。而董策出身低,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用百姓,用民众的力量。

    不过就后果来说,绝对是董策的这个法子更加凶狠就是了。

    黄季在老褚家里又呆了一盏茶的时间便是那出来,他实在是在那里呆不下去,人也不行,地儿也不行。只是细细的嘱咐了一通,老褚看在粮食的份儿上,自然是没口子的应承。黄季也不怕他不就范,这点儿粮食也就是够两三天的,若是到时候他打探不出个一二三来,直接断了供应,看是谁着慌。

    两人出了那间破房子,走到门口老褚正要开门,黄季却是一伸手摁住了他,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老褚不由得一怔,、却也再有什么动作。

    黄季没挪脚,身子往门板那里凑了凑,透过上头的裂纹往外看。

    方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分明便是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这会儿透过门上的裂缝往外看,果然便是瞧见几个汉子从门前的路上经过,他们显然是没有注意到黄季的窥测,但让人诧异的是,行踪却是非常诡异。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似乎是生怕别人看到一般。

    这大约七八个汉子都是孔武有力,二三十岁的壮年,走在前头的那个瞧来是领头儿的,约莫四十来岁,长了一双三角眼,面色阴沉。他身上却是穿着一件道袍,手里还拿着一柄拂尘,不过脸上哪有半分修道之人的样子?

    满满的都是狠戾阴沉。

    他身后的那些汉子,则都是穿着青衣,打着绑腿,浑身上下收拾的非常利索,一个个看上去精气十足。

    黄季瞧了便是心中一凛,身子往后稍微缩了缩。

    他久在军中如何看不出来,这些人一个个行走间虎虎生风,脚步沉稳,臂膀腰肢满满的都是气力,显然乃是练家子!

    祠头庄只不过是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村子而已,偏僻穷困,又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忽然一下子到来了这么多练家子,自然是非常不正常的一件事情。

    而更不正常的,则是他们背上背着的大包裹。几乎每个汉子都提着或者是背着一个个的大包袱,那包袱包裹的严严实实,像是一个圆柱形,约莫有人大腿粗细,却有三四尺长,看上去很是沉重。估计里面是包好了的,外面再套一个布袋子做掩饰而已。

    若是寻常人,自然是不知道里面装的什么,但黄季看去,顿时心里便是打了个哆嗦。

    这样子,可不是像极了军中把一些兵器用羊皮毡子一包,捆扎结实之后外面再套一个布袋子?当初黄季没少干过这等活计,自然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而其中一个汉子背上背着的包袱里面似乎是捆扎的不太严密,竟是刺出了一小截雪亮的东西来,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可不正是一截刀尖?

    黄季心里泛起浓浓的疑虑: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什么来头?来这里做什么?

    对这些问题,他完全是茫无头绪,但他知道,这些人来祠头庄这个小村子,定然是有所图谋,而且看样子,所图非小!只是不知道,跟少爷交给自己的差事,有没有什么冲突?

    黄季这人,古道热肠,见不得不平事,若非如此,也不可能那般忠义的守着董策这些年。苏家这等作为,早就已经是让他心中恨到了极点,恨不能把苏家上下全都杀光的好。是以董策给他布置的这个差事,正是再合他心意不过,他也是极为的上心。一想到激起民变的计划可能会被影响,顿时是心急如焚。只是现在着急也没法子,他瞧着那些人急匆匆的进了村口,然后往里头一走,便是来到了一座规模颇大的宅子的后墙。领头的那道人的紧闭的后门儿上敲了敲,紧接着,小门儿便是吱呀一声打开了,一行人四处看了看,眼见无人注意,纷纷进去。一声轻响,门又被关上了,如同这些人从来未曾来过一般。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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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五二零 乔迁之喜

    直到这些人全都进去,黄季方才长长的吁了口气,一摸额头,却已经是一头冷汗。d…m半是急的,半是担心。

    方才他一直挡在门口,是以老褚并未看到外面有什么,以他的心性,怕是看到了也不会多想。

    “方才咋了?”方才黄季不让他说话,把个老褚憋得够呛,赶紧问道。

    “没啥。”黄季沉沉摇头,打开门指着方才那些人进去的宅子,问道:“那是谁家?”

    “王老家的祖宅。”老褚瞧了一眼道:“都有百多年了,喝,那宅子我进去过,前后有两进,都是青砖青瓦的,住着也不知道得多舒坦。后头还有个场院,也是宽敞,比咱这窝儿可强似百倍。”

    “王老的?”

    黄季脑海中浮现出方才瞧见的那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板儿硬朗结实的老者的样子,他没空儿听老褚闲扯,打断道:“那王老,你可听说他认识什么人么?”

    这个老褚却是一问三不知了。

    黄季没奈何,只得叮嘱了几句,尤其是嘱咐他不要泄了自己行踪,然后便是匆匆离开。

    那些不知来头的人到来之后,这里已经不能多呆,若不然被他们发现,怕又是一场风波。

    黄季走的时候,心中已经满是疑虑。

    那王老,不简单呐!

    …………

    今日,安乡墩中喜气洋洋。

    盖因对今日的安乡墩来说,乃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今天,他们便要乔迁新居。

    现如今住在安乡墩中的所有人家,都要迁到磐石堡中。磐石堡内城的那片四合院已经全都建好了,门窗家具等等也一应置办的齐全,所有东西都弄了进去,并且开着门开着窗量了几日,把味道都给散得干净。

    今日乃是黄道吉日,宜搬迁,是故便定在了今日。

    王氏一大早便起来了,天还麻黑着呢,昨日许多用不上的东西就已经收拾好了,只余下一些必须要用的。一大早起来之后,她便把几个孩子弄起来,一起收拾东西,捆扎箱笼,准备待会儿来人的时候直接搬上车就成了。

    所说需要收拾的东西已经没多少了,但他们收拾的速度并不快。自家丈夫不在,大儿子也不在,现如今家里最有气力的竟然便是王氏了。

    她把那口铁锅并着几个碗碟拿到屋子外面去,小心翼翼的放好,不由得扶着腰喘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这么冷的天儿,竟然出汗了?难不成是自从当家的做了官之后,我也不怎么干活儿了,这身子骨儿也将养的娇贵了?”王氏有些好笑的想着。

    往常做这些事,对她来说可是轻而易举。

    天还没亮,黑色的天空中有几颗星辰闪亮,一阵寒风刮来,便是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寒战。

    丈夫不在,她是很理解的,但是大儿子明知道今日就要搬家了,昨日却还不回来,让她心里有些难过,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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