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七年-第1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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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二位一看就是身板儿好的不得了,在床上定是比那些给酒色掏空身子的花儿花儿公子们要耐用的多了,瞧着就让人眼馋。而且今日有三个姐妹出去拉客人,最后却只有小妹于竹青拉回两个。这两位爷来了,是不用担心挨打了,但若是自己不被选上,怕是明日饿肚子是免不了的。
董忠康寻摸了一阵儿,点了其中一个女子:“就是你了。”
“香荷,还不过快过来,大爷能瞧中你,多大的福气!”那老鸨赶紧道。
“是。”香荷婉婉转转的过来,依偎到董忠康身边。董忠康也不客气,把她拥进怀中,伸手便是在她身上揉捏起来。
若是董忠康二人表现的更豪爽大方一些,穿着更光鲜一些,这会儿老鸨就该让剩下这些女子跳舞取乐了。至于是跳那靡靡之音的艳舞还是什么,就要看客人腰间铜有多少了。
不过这跳舞,在这妓院里也算是较为高档的享受了,等闲身家是见识不得的。
不过老鸨也不会让气氛冷清了,冲着一个女子道:“香兰,给大爷们唱个挂枝儿听听。”
“是,妈妈。”那香兰应了,清了清嗓子,便是清唱了起来。
“烧窑人,教我怎么不气。
砖儿厚,瓦儿薄,既是一样泥,把他做砖我做瓦,未为无意。
便道头顶着我,倒与你挡风雨,那脚踹的吃甚么亏。头顶的是虚空也,脚踹是着实的。再劝伊,休把烧窑的气。
砖做厚,瓦做薄,谁不道是一样泥,厚与他,薄与你,我自有个主意,顶戴你,几番风雨亏你遮盖了,踹定他,不许人将他丢打你。
我虽和你薄相处,情长也,他厚杀也赶不上你。”
这小曲儿带着浓浓的江南味道,想来是从秦淮家传来的,歌词儿很是俏皮可爱,而这女子声音也是清亮,唱出来别有一番味道。
董忠康难得有这般享受,听的如痴如醉。他也不自己动手,那香荷夹了筷子肉菜放到他嘴边,待他吃了,又斟了杯酒凑过来,董忠康也一抻脖子,便是干了个透。
这边厢董忠康兴高采烈,那边董忠庸却是一句话也不说,低着头闷头大吃。
他忽然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掏出一把银子来塞到于竹青手里。于竹青只觉得手里多了一堆凉凉的东西,摊手一看,却是一锭大银和几块碎银。
一共十三两,董忠庸把自己这几个月的饷银和这一次的赏钱,都给了她。
于竹青一怔,抬头道:“大哥,你这是……”
“好生照顾自己,给自个儿买点儿好的吃用,我下次还来看你。”董忠庸却是不看他,只是低低道。
说完之后他便豁然站起身来,下了台子穿上鞋。
董忠康愕然道:“老二,你这是做啥?”
“大哥,咱们走吧!”董忠庸道。
“走?”董忠康手正伸进怀中女子的怀里,轻拢慢捻的揉搓着那两团丰软的硕大,那女子含了一口酒,一张檀口做了个皮杯儿,便给他嘴对嘴的渡了进去。董忠康捉着她的小舌便含在口中轻轻地吮着,那女子脸上已经是一片酡红。
正是最享受不过的时候,却给他来了这么一出儿?
董忠庸也不说话了,穿上鞋就往外头走,董忠康气急败坏道:“你这夯货,闹啥?摊上你这样的兄弟,真真算是老子倒霉!”
嘴里是这么说,他把怀中女子推开,也下去穿了鞋。
“二位要走?”那老鸨也是色变,脸上笑容立刻消失了。
这两位吃也吃了,看也看了,抱也抱了,摸也摸了,就剩下嫖了,这就要走?这是要吃霸王餐还是怎么地?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一直站在外面的龟公便是一张手,皮笑肉不笑的挡在了门外,道:“二位贵客……”
“放心,短不了你的。”
董忠康没好气儿的道,手伸进怀里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来扔给那老鸨:“没嫖你的,就吃了个饭,听了个曲儿,现如今一桌上等的席面才多少钱?五两银子足够了吧!”
嘴里很是豪爽,不过心里却是在滴血。这可是五两银子啊!董忠康之前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这五两银子,能买个十三四岁眉清目秀的小丫头儿回来了。就算是两个人的度夜之资,不过也就这些而已。
现在就这么打了水漂儿!
就他娘的摸了摸,亏死了!老二这个夯货!
“够了,够了。”老鸨脸上的笑意重新开了一朵花儿,一叠声道。
竹青怔怔的跪在那里,忽然眼眶一酸,两串眼泪便是簌簌而下。
“董大哥!”她翻身起来,顾不得穿鞋,光着脚便是追了出去。
等她追出去的时候,董忠康两人已经牵着马出去五六步远了,她哀哀地哭着,泣声道:“董大哥……”
董忠庸身子一僵,强忍着没回头,又举步往前走去。
董忠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怒道:“老二,今日这事儿,你得给我一个说法。”
董忠庸讷讷道:“大哥,她,她让俺想起了俺小妹子。”
他脸上露出一抹痛苦:“她是在俺怀里死的,生生饿死的,才十三啊,死的时候,浑身都剩不下二两肉了,轻的跟个树叶也似,风一吹都能飘起来。俺,俺实在下不去手去和她睡觉。”
董忠康听了,气便消了大半,也唯有叹息。
董忠庸道:“大哥,那钱回头俺还你。”
“自家兄弟,说这个生分了。”董忠康摆摆手,只不过心中终究有些不甘,又道:“那你换一个不就是了?”
“俺选了别人,那她岂不是伤心?”董忠庸讷讷道。“喝,你还挺有心思的……”董忠康气的简直要笑出来了。话音未落,身后忽然传来一阵哭喊怒骂之声,董忠庸身子一滞,立刻一个转身,向着方才出来的那小院儿跑过去。董忠康一怔,赶紧也跟了过去。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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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时何时?战乱之时! 二五一 人命
到了近前,却见于竹青正跪在地上垂泪,他旁边站着一个龟公,手里正拿着方才董忠庸给的银子,脸色阴沉道:“难得碰到一个傻子,也不碰你就留下这许多钱财…你吃妈妈的,喝妈妈的,怎地,还想吞了这些钱财?打死你这个小浪蹄子。”
董忠庸沉着脸上下,俯视着他:“你这厮,方才放的什么屁?”
那龟公给他高大魁梧的身子逼过来,心里不由得也是慌乱,后退了一步,兀自嘴硬道:“老子就是骂的这个小浪蹄子,这是老子家事,你管得着么?”
话音刚落,便是化成了一声惨叫。
董忠庸狠狠的一拳便是砸在了他的脸上,他怒火攻心,这一拳用了全力,那龟公整个人在空中转了一圈,重重的砸在地上。躺在地上捂着嘴发出声声凄厉的大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
董忠庸发了狠,冲着他便是拳打脚踢,把那龟公打的哭号不断。
这时候,那老鸨带着几个手持棍棒的龟公气势汹汹的闯了出来,那老鸨手一指,尖声叫道:“把这泼汉给我打出去!”
她又满脸怨毒的盯了竹青一眼:“把这小贱人绑起来,你们几个好生收拾收拾她,只要是不玩儿死,随便你们怎么弄!”
那几个龟公大是兴奋,像是他们这等人,作为老鸨的打手和心腹,在妓院里常常会欺负**女,管教他们。但是这些**女们的身子,他们根本是碰不到的,龟公也不是太监,他们也有**,平日里早就憋得狠了。竹青虽然年纪小些,不过在他们看来,也是足以发泄的对象了。
当下便有两个龟公抄着棍棒过来,另外一个朝着于竹青而去。
董忠康他们毕竟是杀过人见过血的,自有一股傲气和狠辣在,只不过之前一直压制而已。
董忠庸眼睛发红,冲着那老鸨恨声骂道:“老虔婆,你找死!”
他往怀里一摸,却是脸上骇然色变:“大哥,我的顺刀没了。”
“什么?”董忠康也是眉头一皱,脸色难看。这顺刀可不是他们的,而是从武库里借出来的,到时候是必须要归还的,眼下弄丢了,这事儿可是绝对不小。
距离这处院门不远处的墙角黑暗中,张麻子赶紧缩了缩脖子。
不过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两根棍子已经冲着董忠庸的脑袋砸下来了,他还在那儿愣愣的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没反应过来。
“你这夯货!”董忠康骂了一句,从怀里抽出顺刀便是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手中顺刀向着其中一个家丁胸口狠狠的刺过去。
若是那龟公还打,这一刀子免不了要正正的刺中他。
那龟公怪叫一声,赶紧抽身后撤,董忠康一脚踹中了另一个龟公的小腹,把他踹的惨叫一声,跪在地上,手上棍棒也不知道扔哪儿去了。
之前被董忠康逼退的那龟公惊叫道:“妈妈,这俩扎手,手上有刀子。”
那老鸨也是有些惊疑不定,这两人怀揣利刃,手下又是颇有章法,怕不是一般人。自己别是惹上不该惹的人物了吧?
这时候董忠庸终于是反应过来,他却是正好看到了竹青在地上抱着头痛声惨叫,而那龟公正拿着手里棍子不停地在他手上抽打着。
“你找死!”董忠庸一把从董忠康手里抢过顺刀,红着眼便是冲着那龟公冲了过去,手中顺刀狠狠的扎下。
董忠康惊道:“且慢动手!”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血花四溅,那龟公倒在地上,鲜血汩汩的流出来,瞬间便是在地上湿了一大滩。这一刀刺得极深,正正的刺中了他的心脏,董忠庸可是杀过人的,下手又狠又准。那龟公在地上一抽一抽的,眼见是活不成了。
老鸨一声撕破夜空的尖叫:“杀人了!”
董忠庸也愣住了,他怔怔的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愣神。于竹青抱着他,一边摇头,一边哀声痛哭:“大哥,我害了你……大哥!”
其声之哀切,宛若杜鹃滴血。
不知道多少人家这会儿悄悄的打开门窥视着这边的情况,却无一人敢过来,生怕惹祸上身。
而这时候,纷乱的脚步声也从巷子口传来,一行十来个人打着灯笼,向着这边过来。很快,他们便是赶了过来,把众人给围了起来。当先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他旁边有一个老者,凑过来低声道:“大官人,就是这儿,方才小老儿打更过这里,听见有人喊杀人,便紧着跟您老告诉了。”
这一行人却不是衙役,都是一般百姓的衣服,不过个个儿脸色不善,不像是正经行当的人。
大明朝到了后期,军队是越来越烂,但是治安体系,尤其是城市里面的治安体系,其实是非常的完善。
明朝的治安体系,得益于完善的总甲制度。所谓总甲,和保甲其实没什么区别,不过是在城市之中而已。一百十户为一里,里分十甲,总甲承应官府分配给一里的捐税和劳役等。而总甲的职责并不是只有这些,像是房产买卖的时候,一般都会请来总甲当中人。而收纳商税,同时也是总甲的差事。
到了明朝后期,由于人口的迁移和涌入,其实一个总甲管理的民户,已经远远不是一百一十户了,从十几户到几十户都有。这一块儿,就称之为一铺,每铺里面,都设有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