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艺时代-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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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小寨村,是一个户户养羊杀羊的村子。
村里有座破庙,庙里有个不太清静的和尚,从一开始就不是很纯正的信徒。他会抽烟,会吃油荤荤的方便面,也会跟杀羊的屠夫开女人的玩笑。
但是,和尚信佛。他一再强调全村是杀羊的,所以一定要有座庙,他信因果报应,信自己的职业,信佛祖可以保自己的生计。
然后,那尊佛像塌了。和尚开始不安,想尽办法把佛像修复,以保证自己的生计和信仰。
他先去县政府的宗教科,负责人推脱说没有钱,可为教堂修缮的资金却分毫不缺,因为教堂送了礼。
和尚又去了二表哥那里,虽然经营发廊的二表哥像是有钱人,他却没开口相借,因为那发廊是卖*淫的场所。
和尚又想起了发达的大师兄,大师兄在县里的大庙,果然气派,人却很吝啬。
再然后,和尚化缘筹款,被警察逮住,碰到几个妓*女要为他捐钱,而且遭流*氓毒打。
发展到这,和尚终于堕落了,他开始摆摊算命,用十几块钱的地摊佛像给人家开光祈福,终于赚到了三千块钱。
而当他铸好了金光闪闪的新佛,正志得意满时,政府却告知要修路,寺庙必须拆掉。
片尾的设计很巧妙:在画着大大“拆”字的庙墙前。和尚凝视远方,喇叭里放着诵经声。画面逐渐变为大远景,这是一个侯孝贤式的空镜头。不去拍人,而是对着惨淡的黄土地。
“哗哗哗!”
影片结束的一瞬间,全场观众的掌声响起。
这掌声带着五分惊喜,五分致意,为在平行单元发现一部好电影而惊喜,又为创作者无与伦比的真诚态度而致意。
话说今年戛纳的作品质量普遍偏低,且充斥着自嗨式的浮夸。甚至出现了《棕兔》这种集体退场,全影评人往死里喷的变*态电影。
因此可以想象,当他们看到了一部特诚恳的片子时。心情有多么的愉悦。
“别发呆,快点上去!”
那边主持人已经拿着话筒介绍了,宁皓还不知所措的坐在哪儿,褚青便使劲推了他一把。
“啊?好!”
他慌乱的点点头。手脚僵硬的走上台。跟观众摆摆手。
“哇哦!”
见导演露面,底下人愈加欢实,连带着欢呼声一并沸腾。
褚青没跟上去,好笑的看他生疏的与观众互动,忽然觉着这也不仅仅是部商品,同样具有美妙的成就感。
“……”
楼烨和王晓帅却颇为复杂的盯着这位后辈,老实讲,他们没怎么瞧得上宁皓。但此刻。他们又不得不承认,起码在讲故事的能力上。对方远超自己。
不仅这两位,那些国内媒体也纷纷惊奇:因为太难得了,他青涩,审美独*立,不同于第六代的任何一个,完全是一种新的叙事风格与技巧。
若说他开创了第七代,那未免太夸张,可所有人都承认,这个年轻人非常值得去期待。
……
“哎皓子,我怎么有点没看懂呢?”
热热闹闹的发布会后,在回酒店吃饭的路上,褚青忍不住问道。
“青哥您逗我,您都看那么多遍了,这会说没懂?”对方以为是开玩笑。
“没跟你逗,就那个结尾,我以前老觉着那和尚挺悲伤的,可今天看又觉着他特无所谓。”
褚青品了品感想,转头又问楼烨:“您说呢?”
“我感觉他应该是一种信仰的丧失,被世俗同化了。”楼导道。
“我倒认为那和尚很迷茫。”王晓帅持不同意见。
“不对不对,他学会了新的谋生手段,以后不愁吃穿,不愁香火钱,所以不应该迷茫。”楼烨立即反驳。
“一个人失去信仰不可能异化的那么快,肯定得有个迷茫惶恐的过程。”王晓帅丝毫不让。
“行了行了,咱们别吵吵!”
褚青头疼,赶紧劝架,又轻轻踢了下宁皓。
那货才反应过来,道:“我写剧本的时候,是写他迷茫的,可后来实际一拍,发现用另一种方式处理比较好。呃,其实按佛家的话说,你看他是异化,便是异化;你看他是坚执,便是坚执。”
“……”
他简直无语,不禁翻了个白眼,最烦你们这帮念过书的!
…………
下午,轮到了《制服》的放映场。
与之相比,刁亦南引起的反响就弱得多。纵然那股冰冷的肃杀风格很吊,仍然掩盖不住故事性的薄弱。
《制服》的情节非常简单,却用了大量的个人镜头去充斥画面,足足拉伸了九十分钟,这是最大的弊病。
欧罗巴是什么地方?大师满地走,经典不如狗的地界儿。论意识,论手法,论态度,全世界都是他们孙子辈。
而经过几十年的高冷,他们早不稀罕鼓捣那些东西,摒弃了一切外包装,讲究还原电影本身。
玩风格,要么玩到极致,要么雅俗共赏,这两点《制服》都没做到。
所以它在影评人眼里就显得有点飘,甚至是刻意卖弄自己的STYLE。更何况,它前面还有个特典型的失败例子《紫蝴蝶》垫场。
不过呢,刁亦南真的是奇葩性子,面对不太热烈的观众回馈,居然淡定如水。对他来说,能把片子拍出来,便是遂了自己的愿。
他跟宁皓的区别就在于,一个是真隐士,一个是假和尚。(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四章 电影代表
“我们很欣喜的看到中国新一代导演的变化,不谈理想,不谈信仰,不谈政治诉求,整个故事的推动力都是个人欲*望与社会欲*望。”
“很喜欢《香火》中对叙事节奏的拿捏,虽然片段式的情节构架显得非常刻意,但对一位新人来说,他无疑交出了一部优秀的作品。”
“在这个沸腾的年代,慈悲的佛祖大概和众生一样疲于奔命。”
“《制服》在影像的控制上达到了一定水准,并于不经意间显现出独特的个人气质。它简约到每一秒钟都在回避夸张的戏剧性。但很可惜,导演的功力尚不足以支撑在这个简单的框架下想表达的复杂情绪。”
……
许是到了电影节尾声,绝大部分有话题的作品已经放映完毕,《综艺》和《银幕》用了很惊奇的版面来报道这两部片子。
媒体对新人新作还是挺包容的,多为赞誉之声,即便不客气,也是比较客观的指出不足,并非冷嘲热讽。
所以第二天,宁皓算体验到了一把小成名的感受。
他刚从房间下来,在大厅里就被国内的各路记者团团围住,死乞白赖的想挖出点猛料。没办法,写稿的也辛苦啊,此次华语片堪称全军覆没,只有《香火》在评价上捞回了点面子。
“你的处女作如此受欢迎,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真不知道说什么,我从昨天到现在。一直感觉像做梦一样。”
“那你的下部电影有计划么?”
“呵呵,我还没想那么远。”
“如果你获奖了,你最想感谢的人是谁?”
“……”
他略蒙。反问道:“平行单元还有奖么?”
“当然有了,还有自己的评审团呢。”某位女记者为其扫盲。
“呃,那等我真拿到奖再说。”
宁皓打了个哈哈,小心的冲出人群,刁亦南则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慢慢悠悠的跟在后面。记者们对他没兴趣,立马又到处逮褚青。但那货久经战阵,早特么从偏门跑了。
啧!
包括那几个欧洲小片商在内的所有人,全恨不得掐死丫的。
而与此同时。距酒店半条街远的地方,程颖正跟褚青汇报情况:“MK2说晚上有个小型酒会,想邀请我们过去。”
“小型酒会,有多小啊?”他觉着搞笑。
“装傻是吧。就是请吃饭呗。”程大小姐白了他一眼。
“他们说几点?”
“七点。”
那货琢磨琢磨。问:“你说咱们几点去?”
“呃,八点?”
“就一个小时?太厚道了。”
“那就九点!”
姑娘特懂他的意思,不过也提醒道:“俩小时就够了啊,别玩脱了。”
“嗯,我知道。”
其实这有点吊丝心态,你摆了我一道,我也得恶心恶心你,虽然最后还得跟你合作。
就像当初李连结去好莱坞闯荡时。第一部片叫《致命武器4》,在意向已经敲定的情况下。他还足足等了美国制片人两个小时,就为了一个出场七分钟的反派配角。
结果片子上映,观众评分一出来:梅尔吉布森——8。1,JetLi——7。9。
第二个礼拜,就有公司为他量身打造剧本,负责此项目的还是那个制片人。这回李连结让他等了俩小时,那美国佬还特么笑呵呵的。
观众喜欢,你就得装孙子,在任何行业里,一切凭数据说话。
其实提起来特悲哀,因为自己实力不行,软硬件都被人家碾压,才得靠这种幼稚的方式赚回点脸面。
……
晚九点,褚青和程颖准时赴约。
MK2亦不敢逼的太紧,免得丫破罐破摔,把片子全砸手里。所以杜特龙那货没半点不满,反倒愈发像个法国老绅士,跟他亲热的抱了抱。
这个不奇怪,稍微意外的是,皮埃尔里斯安也在场作陪。可他随后想想,好吧,应该是和事佬。
果然,就见这老头先开口道:“褚,虽然那两部电影都很有特色,但非常可惜你这次没带自己的作品来。”
“您总得让我休息一下啊。不过我最近倒接了两部片子,等这边事情忙完,差不多也该开拍了。”
他对这老头的印象很好,言语间比较尊敬,道:“不瞒您说,拍完《盲井》之后,我觉得自己的状态非常不妙,在家休养了好长时间。”
“OH!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老头忙问道。
“呃,还可以吧,应该没什么事儿。”
“那就好,都是该死的体验派!”里斯安笑道。
“没错,都是该死的体验派!”他也笑着应和。
“那我们为了该死的体验派,Santé!”杜特龙逮住时机,举起了酒杯。
“Santé!”
褚青的法语发音还像模像样的,起码能唬住A1级水准。
接着,双方装作和谐的样子又闲聊几句,杜特龙便取出了一份初始合同递给程颖。到此,气氛忽然安静下来,程大小姐细细检查,另外仨人则默契的切着大蜗牛。
MK2的胃口不小,想打包那四部电影,而给出的待遇也不一样:
《盲井》最为优厚,MK2负责全球代理权,并且知趣的降低了4%的佣金。
《香火》也是全球代理,抽成与《今年夏天》持平,为12%。
《无间道》则是法国区的发行权,条件一般,只是凑数。
《制服》他们似乎不太看好,没谈代理。想直接买断。
这四条一列,算挺有诚意了。
褚青听完程颖的讲解,暗自思量一番:别看《盲井》他们只要了8%。但这片子的荣誉和市场前景搁哪儿摆着呢,怎么着都是赚。
《无间道》就是个龟孙,早打发出去早舒心的那种。
剩下两部么,《制服》他还想争取一下。
说是争取,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