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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部分

文艺时代-第2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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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元凤鸣粗暴呵斥下,藏着的善意。

    得知娃儿生病,那张尽若死灰的面孔。

    午夜在土岗上抽烟,由纠结转为凶残的眼神……

    所有人,都随着他的挣扎而挣扎,随着他的疯狂而疯狂。这种情绪,每一段画面呈现,大家便积压一点,重重的堵在胸口。

    当结尾处,他和唐朝阳野兽般在矿洞里撕打,“沙沙”的碎石掉落,“砰砰”的拳脚相交,“呼哧呼哧”的粗糙喘气。

    然后,宋金明再次挥起镐头,砸在那团死肉上。

    他笑,说二叔瘸了,你过来扶我一把。

    元凤鸣转身就跑,哨声阵阵。

    像墓地一样的矿洞,那个人影瘸着腿,拼了命的往外走。

    “轰隆”一声,全部倾塌!

    ……

    大家的这种情绪,瞬间达到了最高点,想发泄,又生生卡在嗓子里。

    放映结束时,李扬近乎瘫在椅子上,不敢动作,因为没人鼓掌,没人欢呼,甚至没人有议论声。

    科斯里克紧紧皱眉,电影节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他拿着麦克风,方要缓和下气氛。就见褚青忽然站起来,好奇的回头望。

    而下一秒,不远处有位观众起立。

    再接着,一整排的观众随之起身。

    最后,全场起立。

    前面的大荧幕仍然雪亮,慢慢滚动着制作人员列表,约莫一分钟后,才彻底暗下。

    一分钟,六十秒,电影是每秒24格的真实,现在,真实延伸到了电影之外,变作1440格的沉默。

    沉默……

    有些爱情,需要用幸福致敬;有些历史,需要用缅怀致敬;有些死亡,需要用悲痛致敬;有些温暖,需要用微笑致敬……

    但这一刻,所有人只想用沉默,向生命致敬,向这部电影致敬,向冒死换来这部电影的剧组致敬,向拼尽了自己的心血精力而让他们感到震撼颤栗的褚青,致敬。(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三章 喧嚣

    首映之后,发布会的小厅里挤得满满登登,预留的二十个座位已经不够,还有七八个记者戳在旁边,混了张站票。

    科斯里克一见,立即吩咐工作人员,临时添了几把椅子。这下可好,本就不大的会场,被各式各样的人和摄影机占领,竟然有点春运的敢脚。

    元蕾作为唯一的内地媒体,只得找了两位港台记者搭伙,才没显得势单力薄。她此刻的情绪比较复杂,为有这样的华人演员而骄傲,又为仅有自己亲眼见证而悲凉。

    大家等了几分钟,李扬、褚青、程颖依次入场,挨着科斯里克坐定。主持人刚宣布开始,底下记者刷的都举起了手。

    “请问主席先生,您怎么看《盲井》这部电影?”一位德国哥们把首个问题抛给了科斯里克。

    后者扶了扶麦克风,极为娴熟的答道:“众所周知,柏林影展在过去的二十年里,一直在鼓励、支持第三世界的电影发展,尤其是中国电影。我们十分乐于见到他们的进步与创新,近年以来,也确实有新人导演不断涌出,像贾璋柯,还有王晓帅。但坦白讲,他们的作品始终缺乏一种震撼力,对生命的震撼力。而今天,我非常高兴在《盲井》中看到了我最想要的东西,如果非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呃,惊喜!”

    他顿了顿,又强调了一次:“对,就是惊喜,毫无疑问的惊喜!”

    “哗!”

    众人不禁讶然,虽然有预感对方会给出不错的评价,但一连听到三个Surprise!Surprise!Surprise!还是颇感意外。

    “那您的意思是,《盲井》有很大的可能性获奖了?”那哥们连忙问道。

    “这个暂不作答,我们还是把问题对准两位主创,好了。下一位!”主席自然不会表明立场,当即打了个哈哈。

    接着,被点名的是位英国记者,他问的是导演:“据我所知,中国的现实题材电影有很多,但关注煤矿工人的作品只有这一部,您是出于什么动机才想要拍摄《盲井》的?”

    “呃,首先,这个故事来自于一部小说,我很喜欢。就想尝试看看。”

    李扬在放映结束时的强烈情绪,已经完全平静,慢条斯理的道:“然后,我偶然又在报纸上看到了一则新闻,是说国内某个地方发生矿难,造成很大伤亡,但当地选择隐瞒……”

    褚青歪头瞅了瞅他,稍感不妥,可也不能出言阻止。只得听对方简述了一遍心路历程。

    幸好,没有挑事的记者,继续追问某些敏感的东西。

    随后,西班牙的妹子。意大利的大妈,荷兰的御姐,比利时的GAY,轮番上阵。多集中在电影的意识、技巧,以及对人物的理解探讨。

    元蕾举了五次手,那个呆*逼主持人愣是不叫她。坐在哪干着急。拜托!你们有点水准好不好,问那些有个蛋用啊?

    等她第六次举手,主持人仍然没叫她,点了某只来自法国《综艺》的妹子。

    “请问褚先生,您在片中展现了不同以往的表演气质,舍弃了东方风格,更贴近西方的审美观。那您觉得自己有机会拿到最佳男演员奖么?”

    元蕾一听,立即打起精神,因为这问题与她所想的大同小异。

    而褚青听完程颖的翻译,表情略微古怪,反问道:“不好意思,我不太理解你说的东方风格和西方风格,您能先解释一下么?”

    那妹子也想了想,道:“呃,东方风格就像葛尤、梁朝韦,平实中透着张力,西方则是罗伯特德尼罗、艾尔帕西诺那类,张力中透着张力。”

    她这话讲的半明不白,程颖奇迹般的懂了,并无缝转换,道:“她说东方人貌似含蓄,其实特骚*浪,西方人更直接,一瞅就很牛*逼。”

    “……”

    褚青抽了抽嘴角,大姐,你矜持一点好伐?

    不过这问题确实很有意思,他不敢轻易回答,思索了半响,方道:“我觉得表演,不应以文化或地域划分,环境固然有一定的因素,但本质上,它是很个性化的东西。不必用多深的概念去定义表演,它也不存在所谓的东西方风格,它只存在于演员本身。你拿到一个角色,该怎么去表现,这取决于演员的自我认知。比如达斯汀霍夫曼的《雨人》,他觉得可以用东方风格……”

    话落,就见他往右歪了下脑袋,双眼瞬间变得呆滞,甚至两只眸子的光都凑不到一起。

    “他也觉得可以用西方风格……”

    随即,他又直起脖子,猛烈的拍着桌子,双眼上翻,脸色涨红的喊:“我五点得看Jeopardy!我五点得看Jeopardy!”

    “……”

    记者们不语,看他从一个平静的孤独者患者,完美的变成一个暴躁的孤独者患者。这种感觉太奇妙了,就像你面对的是一位真正的病人,而非一位演员。

    那么多心理学书籍和经典电影,褚青可不是白看的,其实他也不太懂,但能忽悠住就好。

    “所以我演《盲井》的时候,我觉得这样表现会更贴切,那我就去做,没考虑什么审美。”

    他扫视全场,笑道:“至于能不能拿奖,抱歉,我也不知道。”

    …………

    “柏林用一分钟的沉默向生命致敬。”

    “平庸之恶,如血一般腥臭而又鲜活。”

    “出人意料的题材,很不中国的中国电影。”

    次日,有关《盲井》的报道霸占了柏林的各大媒体。《银幕》给出了不算低的分数,1个四星,5个三星,1个二星,在22部参赛作品里排进了前八。

    他们讨论片子的意识,手法,内容和自己理解的政治含义,并且下意识忽略了李扬,将这部电影当作了男主角的个人秀。

    尤其发布会上那段关于表演的叙述:

    “他觉得可以用东方风格……”

    “他也觉得可以用西方风格……”

    记者们半调侃半称赞的写道:“关于表演理论的研究,有数不清的严肃著作和经典实例,但对绝大部分人来讲,他们仍然搞不懂什么叫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什么叫方法派,什么叫情感代入。而褚先生用一种略显憨傻的方式,向我们展示了他的轻松自然,以及对表演的理解:它从未触不可及,它就在我们身边。”

    “褚以他自己绝不承认的西方风格,带来了一份完美的礼物。”

    “令人颤栗的角色表现力,看到他在矿洞里蹒跚而行,我的心脏都在抽搐。”

    “我收回上次的预测,尼古拉斯凯奇、萨姆洛克维尔,你们恐怕要迎来一位最强劲的对手。”

    ……

    而在众多溢美之词中,李扬却感觉特苦逼,因为褚青一个人就几乎盖过了整部作品,不至于埋怨,但失落感肯定有的。

    不过他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导演在没有足够的把握之前,千万不要去找你掌控不了的演员。

    与之相反,元蕾却很庆幸自己留了下来,方能见到柏林在此刻的沸腾,甚至可以不吝啬的去期待,见证最终历史的创造。

    科斯里克也很庆幸,事先把《盲井》的放映次数排到了最高,才没有让那些排队买票的观众往死里喷。

    从14日晨到15日上午,这八场放映,场场爆满。

    其实受媒体影响,影迷关注的就两点:

    一是真实的井下拍摄。敢拿演员性命去拼的剧组,这个在全世界都很少见。

    二是他们想见识见识,到底啥片子能让全场沉默一分钟。

    当然了,有褒就有贬,可奇怪的是,西方群体多是赞扬,少数的东方观众却不太感冒。

    就像几位留学德国的青年导演,和一位在柏林电视台工作的华人姑娘,他们看完了电影,纷纷表示:太刻意了!

    为了黑暗而黑暗,为了绝望而绝望,全片的叙事手段非常低劣,几个冲突节点衔接的十分生硬,毫无技巧可言。

    不过呢,他们的观点也没什么人重视,瞬间被淹没。

    转眼,便到了2月16日,也就是第53届柏林影展的闭幕式。(未完待续……)

第三百二十四章 柏林夜(上)

    16日,晨。

    柏林冬天的阳光很奇妙,白色的冷光中又透着一圈橘色的暖晕,隔着玻璃窗照在床上,不浓烈亦不清淡,刚刚好可以让你舒服的睡醒。

    “嗯……”

    褚青轻哼了一声,意识慢慢清明,习惯性的伸出胳膊往右边一搭,居然落了个空。他睁开眼,雪白的床单压起几丝褶皱,范小爷已不在身侧。

    他晃了晃头,正恍惚间,就听趿拉趿拉的脚步声,媳妇儿从外面的小客厅走进来,笑道:“醒啦?”

    “你咋起这么早?”他抻了个懒腰,觉得很神奇。

    俩人睡了两年多,这小胖子就没在他之前起床过。而此刻,她不仅穿戴立整,化好了妆,手里还捧着一个纸袋,看样子才购物回来。

    “去买早餐啊!”

    丫头把纸袋放在桌上,一样样的往外掏,先是几个小圆面包,德国特有的烤得黑黑的那种全麦面包。还有黄油和果酱,切好了的香菇香肠,以及两杯咖啡。

    褚青略呆,问道:“今儿什么日子啊?还是你吃错药了?”

    范小爷貌似心情不错,没跟他抬杠,笑道:“当然是大日子了,哎呀快点起来!”

    “哦!”

    他裹着被子,跟蚯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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