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皇-第2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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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九,江烽一行人终于看到了长安城的城墙。
“这便是长安了?”
江烽一行人都有些迷醉的看着这号称天下第一城的长安城,虽然经历了盛唐的繁华,现在的长安城已经不富有两百年前的兴盛,但是这里毕竟是长安城,还是整个中土的中枢,西通巴蜀吐蕃,北连西域河东,向东俯瞰中原大地,南控荆襄,以一种傲然之姿屹立在这关中腹地上。
楚齐也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果然名不虚传,难怪能与汴梁并称天下雄都!”
“大郎,你说错了,汴梁论地理位置是是远无法和长安相比的,汴梁居于四战之地,无险可守,大梁以汴梁为都,固然的了天下中心地利,但是却也给大梁带来了沉重的防御压力,又是面对河东晋军,始终处于守势,而且某观契丹人正在兴起,原来一直依附于大梁的河朔三镇现在局面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卢龙、成德两地都已经越来越受到契丹人的影响,而吐谷浑人也一样被契丹人所挟制,我不知道大梁感受到没有,一旦契丹人坐大,控制了河朔,未来大梁就将面临来自北面两大胡族势力的威胁了。”
楚齐和苏铁都要有些惊讶,没想到就这么一看长安,居然也能引来江烽这么大一番感慨,甚至直接延伸到了大梁的局面问题上来了。
只有鞠蕖才明白江烽为什么有感而发。
在南阳这几日里,虽然王邈拒绝了江烽的招揽,但是王邈还是对江烽十分尊重的,两人也相谈甚欢。
江烽能白手起家打出这样一片天地来,也让这么十来年在河朔关陇之间流浪颠簸的王邈十分钦佩,这年头庶族出身,在这么短时间内走到这一步,不是随便谁都能做到的,起码王邈觉得自己都难以做到,这里边固然有机缘的因素在其中,但如果没有江烽的审时度势和周密策划,绝非可能达到这一步。
正因为如此王邈也谈了自己对当下时局的许多看法,王邈出身河朔,而且也还有很多亲眷故旧在河朔那边,也一直有联系,所以对河朔那边的情况十分了解,谈起河朔那边的情况来也是如数家珍,让江烽对河朔那边的情况有了一个更加直观的认识。
由于相隔甚远,无论是中原还是江淮关陇,对北面契丹人的了解都不多,甚至还不如经常应大梁之邀出来亮亮相秀一秀存在的吐谷浑人,但是王邈却不这样认为。
他在成德和卢龙那边故旧亲友颇多,契丹人对卢龙的渗透已经相当厉害,卢龙刘氏几乎完全屈从于契丹人的威压,而同样与卢龙紧邻的成德军张氏也一样为契丹所制,唯契丹人马首是瞻,只有最南面的魏博罗氏尚能听从大梁的命令,但是魏博罗氏因为牙兵之乱后元气大损,除乐时不时被大梁用来牵制泰宁军外,几乎难以发挥大用了。
在王邈看来,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契丹人必定南下吞并河朔,现在契丹人正在全力整合其内部,另外也在竭力想要吞并吐谷浑人。
也幸亏吐谷浑人本代首领白承福素有大志,一直不肯臣服于沙陀人,对契丹人的招揽也是保持距离,反而是与大梁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所以才能对契丹人有一定牵制。
可以说和王邈的这几日结交,也让江烽意识到自己原来时空中的许多历史走向已经发生了巨变,比如这吐谷浑人本来是被大晋若不容,最终投入了契丹怀中,但是现在却是不容于与大晋,同样也不待见于契丹,却和大梁关系密切,获得了大梁的鼎力支持,得以存在,而河朔三镇本来早就盖被晋梁所灭,但是现在却依然存在,只不过却已经日渐式微,渐渐沦为契丹人的附庸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江烽倍感焦躁,时不我待,以现在的发展势头,三五年内也不过就是几州之地,但是当契丹真的如之前那个时空那样泰山压顶之势压下来,谁能扛得住?(未完待续。)
今晚有事,耽搁了,明日补上!
望谅!(未完待续。)
第七十六节 瑾公主
“可是主公,你不也说过,长安正因为居于关中,有四塞之险,无惧外地,才容易让人安于现状,不思进取么?”苏铁忍不住道:“汴梁四战之地,随时面临大晋、泰宁和感化军的威胁,才能练就一支强军,可以面对任何敌人,这个观点你也说过的。”
被苏铁的话给噎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江烽没想到自己平素随口说的居然都被这家伙个记得这样牢靠,而且还能用来反驳自己。
见江烽被问住了,鞠蕖也觉得好笑,平素江烽可是很难被人问倒的,而现在江烽终于被问住了,但是却是被他自己的话给问住的。
“没错,这话是我说的,大梁的确是在四面危机的情势下一直不敢懈怠,所以才有这样一支强军。”江烽沉吟了好一阵后才缓缓道:“但是一个政权,光靠一支强军是不够的,四战之地让大梁需要随时保持一支强大的武力,而这支武力也消耗了大梁大量的资源,让大梁难以在其他方面有更大的发展,比如在工商业上除了汴梁之外,其他诸州就乏善可陈,同样大梁空有中原腹地,但是水利不修,道路不畅,结果就是积累不足,一旦遭遇大战,消耗过大,就会极大的削弱自身,这也是大梁为什么空有一支强军,打起仗来却往往是虎头蛇尾,因为前期各方面还能支撑,但是达到后边,粮草辎重,武器军资,各方面的物资就跟不上了。”
“除了这个因素,大梁现在的困境也还是和它树敌太多有很大原因吧?”楚齐忍不住问道:“我在汴梁,也经常听到大梁内部人士说大梁最强,所以最招人嫉恨,他们都想打倒大梁,从大梁的尸体上分一勺羹。”
“这的确和大梁所处的位置有很大关系,另外也和大梁的发家历史息息相关,李唐的衰落就是建立在朱梁的兴起之上,但现在李唐正朔还在,大家很难接受像朱梁这种佣工帮闲下层出身却又踩着李唐王朝的荣光跻身王侯的结果,加上拥戴朱梁的基本上都是下层出身的屠夫、私盐贩子这类人士,所以自然也难以获得世家大族们的接受。”江烽摇摇头,“这也算是朱梁最大短板吧,其他藩阀虽然内心都已经不把李唐放在心上了,但是唯独朱梁是真正把李唐掀翻在地并狠狠踩了一脚,彻底给李唐皇室的光环上泼了一盆狗血,让李唐皇室黯然失色的,所以在崇尚正朔的诸藩中,朱梁就是叛逆,就是罪不可赦。”
江烽的话也让大家一阵唏嘘感慨,朱梁的特殊历史,加上它占据中原之地,又是第一强藩,使得它始终成为诸藩的眼中钉肉中刺,而原本的盟友河朔三镇现在日益被北方契丹所侵蚀,这也使得朱梁所面临的局面更加险恶,未来朱梁能不能在这种重压之下,继续坚持下去,还真的很难说。
江烽一行选择的是东市里的一处旅店入住。
照理说江烽作为官员是可以入住驿馆的,但是江烽不想去驿馆招人眼目,所以还是选择了东市里的旅店入住。
东西没有西市那么繁盛热闹,但是比起南阳、浍州这些城市来,又不知道要繁华多少了。
进城安顿好之后,江烽就去尉迟无病宅上投了名剌,但不巧的是尉迟无病不在家,所以只能回去等着。
给江烽的感觉是长安虽然暮气深重,但是却还是保留着没落贵族的风范,尤其是这重重宫墙皇城,已然向世人昭告李唐正朔的不容侵犯。
对长安江烽一点儿也不了解,除了尉迟无病,他也没有一个熟人,当然李瑾不算在其中。
同时他也对李唐目前朝廷运行规制不太了解,门下中书尚书,这些部门如何来把日常事务给运作起来,他也不清楚。
所以他现在就只能回到旅店中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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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真的来了?”
看见女孩一脸喜悦兴奋的表情,尉迟无病也忍不住想要揉揉脸,免得自己脸上的苦笑之色过于明显,“来了,他的名剌已经送到我家里了。”
“名剌?这个家伙也有名剌了?”少女脸上露出一抹好奇又好笑的表情,“一个小斥候,居然也有名剌了,哦,不对,现在是刺史了,嗯,一个新建小州的刺史了,真想不到一年时间,这家伙是鱼跃龙门,麻雀变凤凰了啊。”
尉迟无病看见少女眼中欣喜之情,心中也忍不住叹息。
他知道对方对这个江烽颇有好感,但是也仅止于好感而已。
长安九大公卿世家,家族子弟无数,对这位瑾公主的仰慕者可谓过江之鲫,而且他藩阀子弟希望成为李氏皇族的乘龙快婿者也不知凡几。
连晋王李(朱邪)从厚据说都为之动心,曾说过如果能娶李瑾,愿意休妻另娶,当然这也只是说说而已,其妻乃是安重荣之女,安重荣乃是李嗣源时代的重臣,手握重兵,也是李从厚的主要支持者。
但也由此可以知晓李瑾对这些藩阀们的吸引力,有了李唐驸马这个身份,藩阀们的身份受认可程度无疑会大增,但也会带来一个很显而易见的影响,那就是你需要和李唐关系更紧密,也需要更维护关中李氏的利益。
“小谨,江二郎已经不是一年前那个江二郎了,如果你见过他之后,就会发现他的变化与有多么大。”尉迟无病摇摇头,“他现在也不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整个浍州几十万人,嗯,他麾下更是一帮文臣武将,……”
“才一年时间,他能有多大变化?”少女显然有些不太相信,“尉迟叔叔,你说浍州几十万人,那也不过是才凑齐过来的,原来根本就没有浍州这个地方,嗯,一帮文臣武将这倒真是有趣,没想到他也有拥戴者了。”
尉迟无病知道李瑾肯定还难以接受江烽现在的身份和形象,在她心目中,江烽还是那个在船上插科打诨小丑式的形象,在自己和她面前仍然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弱者,他很想告诉李瑾,不是了,江烽已经不是那个江烽了,江烽心思狡狯和深沉,远远超出任何人想象,就连和他打过两次交道的尉迟无病自己都觉得越来也看不懂。
尤其是拉着杜家奇袭南阳不说,而且最后还来了一出水淹汶港栅的大戏,让南阳方面损失惨重,可以说那是一个转折点,极大的挫伤了南阳军的士气,而这对于一支先前一直顺风顺水的队伍来说,其打击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心理打击,其带来的冲击效应在日后就能够看得出来,也正是因为这一战之后原本占尽上风的南阳军才开始逐渐落入下风,一步步走入泥潭,最后变成大输特输,四万多大军仅有九千人得返。
之前谁能想得出这会是江烽所为?
南阳军至今还在疑神疑鬼,怀疑是蚁贼勾结水寇来搞的鬼,但是很多东西又解释不通,甚至南阳方面还怀疑是大梁做的手脚,尤其是还发现了天兴军的军械服装。
断绝粮道,骚扰补给线,南阳方面有也全数算到了杜家头上,从光州撤离的那一千杜家骑兵成了最好的佐证,这般慎密的安排部署连尉迟无病想来都觉得心里发憷。
叹了一口气,尉迟无病也不愿意在李瑾面前表现得太过,只能提醒道:“小谨,江烽来长安是有意图的,你不要以为他是单纯来赴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