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无罪-第5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终于还是失去了。
一直害怕着会失去,因此无论做了什么,都提着一颗煎熬的心等着。如今终于事实猝不及防的就摔在她脸上,她反倒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伤心和失望。
等待的太久,她已经忘记了害怕的初衷。
萧律人大声的叫着修原,吩咐去请大夫。晴柔也跑进来,不知所措的看着焦躁而慌乱的萧律人。没人知道应该做什么。
星移的泪流出来,冰凉的贴在两颊,抹了还会再流,索性任它姿意的为所欲为。
触到晴柔怜悯的眼光,心中猛的一阵刺痛。她在想,自己绝决的自以为是从十九层楼纵身跃下的时候,是不是围观的人们露出来的就是这样的眼神?
是,一定是。那眼光就是在看一个可怜的弱者。
虽然她是受害者,可是她这般的无力和软弱,让人除了同情就是悲叹,就是想帮都没有余力和机会。
是她的执拗,切断了自己最后的路。
现在呢?难道她还要重蹈覆辙?悲伤袭来,星移真想就这样沉入到黑暗之中去。最爱的,最值得留恋的已经远去,留她孤零零一个在这世上做什么?为什么每次,她都是被遗弃的那个?
可是,还是不行。就算她被全世界遗弃,也不能自暴自弃。
星移忍着疼,说:“晴柔,去,叫个稳婆来吧。”说完后她就闭上了眼。唇紧抿着,可是还是不受控制的在哆嗦。
她毫不客气的用牙齿紧紧的咬下去。
别再做这种可怜的样子来。
她的选择,无论后果是什么,她自己承担。无论这是不是天命,她都要勇敢的承受。
晴柔看一眼萧律人,见少爷脸色白了白,却立即换上了坚定,朝她点头,她便跑了出去。
萧律人坐在床边,看着紧咬着唇却仍在浑身哆嗦的星移,低沉的说:“大夫说,孩子的状况不好,原本是建议等你稍稍恢复就帮你引产的……如今他自己迫不及待的要离开,应该是天命,非人力所能扭转。”
话说到这,还是觉得自己的劝慰如此的空洞和贫血,便加了两个字:“抱歉。”
星移一直没说话,眼睛都不睁。她满心里都是失望和痛楚,还有对未来的茫然。她知道大道理,也知道别人会怎么劝。比如,她还年轻,孩子以后会有的……比如,她还有很长的未来,别因为一时的失意就一蹶不振……
可她还是想放纵的沉溺在这种消极思想里,享受着****的痛感。因为只有这样,她才可以在自己柔弱的心房之外,树立起坚固的围墙,将那些想要旁观的,甚至或想要冲进来的人都挡在外面。
抱歉?很无力,她也想说这两个字。可是这两个字份量太轻,不足以抵偿所有。所以,还是别说了吧。
稳婆来的很快,叫晴柔准备热水等一应物什,便来到床边看星移。瞧了瞧有些碍事的萧律人,陪笑道:“萧少爷,这女人生孩子引产,都是污浊的事,您还是回避一下……”
萧律人不看她,只看星移,说:“不必。”
稳婆有点为难。可是人命关天,她不好再耽搁,伸手去探星移的下身。星移忽然睁开眼,道:“求你——”
这两个字是对着萧律人说的,可她的眼却只瞅着房间中的某一处。这两个字,让萧律人觉得周身如同结了三层寒冰。他是想留下来陪她,给她一点无足轻重的支撑和温暖,也算弥补他对她的歉意。
可是她说,求他——
他知道后这两个字背后的含意是另外两个字:出去。
自尊受损,萧律人想也不想的起身,拂袖而出。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稳婆间或清晰而冷静的吩咐:“用力——好,就这样,再用力——热水……剪刀……”
星移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是萧律人知道,她一定在流泪,一定又在紧咬着她的唇。多少痛楚的****,多少隐忍的悲伤,都在那唇齿之间锁定了。
他忽然觉得疼。是哪疼,他不知道。这疼,让他浑身也如同苏星移一样的颤抖。
时间过的很慢,仿佛在某一刻就凝住不动了。
萧律人在屋外站着,一步都不挪。
他最讨厌那些心浮气躁的人遇事就来回踱步,要么即使站着也总是做好多细碎的动作,只会让一起等待的人更焦急更紧张。
可这会,余茗和修原都是不时的跺脚、抬头看天,要么就是叹气。
叹得萧律人发烦,冷眼瞅着,正想打发他们两个人走,门吱呀一声开了。
晴柔第一个出来,端着一盆子水,红红的,刺人的眼。接着走出来的是稳婆,已经收拾完了,朝着萧律人行了个礼,说:“萧少爷,这位姑娘已经没事了,只是气血有点亏,需要好生调养,老身告退。”
萧律人轻吁一口气。眼前尽是鲜艳的红,红得妖艳,红得邪气。
他迈步进房,走到床边。尽量心平气和,尽量轻手轻脚,就是不想打扰了星移。她却是醒着的,睁着一双水润的眸子,仰头看着房顶,怔怔的发愣。听见声音,她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心莫名的提着,他真怕星移会说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让他完全没法接受的话来。
可是星移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了,小脸小瘦又尖,眼睛红肿着,头发散乱着,唇被咬破了,却被血涂得更艳。
暗夜妖娆,说不出来的风情。
萧律人竭力的平定心中的纷乱,这次没有坐到床沿,而是拉了把椅子坐下,离星移隔了一尺远的距离。
星移仍然没动。
他做什么,与她无关。她不想再费任何心神去猜测,去关注。
他开口,唤回星移的失神,说:“苏星移,我们做一场交易吧。过了明天,我亲自送你走。你想去哪,随你,我把卖身契也一并还给你。”
星移没动,仿佛没听见。这个时候才对她说这种话,不失为一种仁慈呵。只是,她要自由还能做什么?她就是一个无用的人,无用的女儿,无用的母亲,还是一个无用的女人。
萧律人就像是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回弹让他觉得失落,因为这说明他再没有什么可以威胁和掌控苏星移的了。
他越发的来了劲。她不是不说话吗?他偏让她说:“苏星移,江海潮快来了吧?你们的约定,他终究应该比较看重。”
星移转过头看他,问:“你想让我配合你演什么戏?”她受够了。
这会,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想听见任何话。
夜还很长,风也很冷,她都不在乎。她只想静下来,心里什么都不想,就这么静静的聆听着、感受着虚无。
屋子里的血腥味还在弥漫,她却觉得空气里带了一种甘甜。手指缝间注定留不下什么,可她可以流走一些什么。
苏星移:当年母亲自杀,将我遗弃,后有江海潮,为了旧爱,将我遗弃,如今连孩子都将我遗弃,悲摧的人生,悲剧的命运。
萧少:我才是被你遗弃的那个好不?
第一卷 096、杀手锏
096、杀手锏
紫衣一直没睡,打发了人,只自己一个人留在屋里。
轻轻的叩门声将她惊动,她抬头道:“进来。”
月尚身边的灵儿推门进来,给紫衣行礼,道:“少夫人,苏姑娘的孩子没了。”
紫衣盯着她问:“消息可属实吗?”
灵儿点头:“稳婆刚走,而且奴婢亲眼看见的,晴柔端着的铜盆里都是血水……少爷这会已经离开了,去了书房。”
紫衣冷笑了下。他还真是多情,生怕这个苏星移有什么意外,竟然亲自守着。那又如何?他和她,还妄想再旧情复合?
孩子对于每一个女人来说,都是心口最嫩的肉,尤其是第一个。就这样硬生生的给剔除了,她的心里就落了个疤,是一辈子都好不了的。
不管以后她还会再有几个孩子,这第一个没见面的,却是永远横亘在眼前,说是会忘记,却总是那么鲜明。
有这么个伤疤,除非这苏星移真的自轻自贱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否则,她是不会再留在萧府,更不会再恋恋萧律人的床。
紫衣挑眉,问:“月尚呢?”
灵儿一低眉:“月尚姑娘叫奴婢去端些银耳汤,说是要送给少爷。”
紫衣淡淡的一笑:“让她去,记得,银耳汤里多加些糖。”萧律人不喜欢甜食,多加些糖,就是要他记得,有一种苦,是说不出来、做不出来、甚至比蜜还要甜的苦。
月尚妄想着什么?她难道就不知道现在相公一定相当厌恶看见这些人?他自己是刽子手,可他不能痛恨他自己,正想着法子要拿别人当替罪羊泄火呢。
没脑子的东西,自己送上门,不是找死么。
紫衣打发了灵儿,便自己卸了钗环,除了外衣,躺下去歇息。
没一会,就听见院里有纷乱的脚步声,夹杂着月尚吸气的声音,斥骂着灵儿:“你是怎么照路的,不知道天黑吗?唉哟,疼死我了,脚一定是崴了。你这个不长眼的奴才,还不去请大夫”
清脆的噼啪声,想必是打在了灵儿的脸上。
灵儿不敢反驳,只是委屈的求饶道:“姑娘,都是奴婢的错,您轻点,这会都快三更了,奴婢就算是想去请大夫,也没处去找啊。不如奴婢先给您用冰敷着,等明天一早奴婢就去找大夫。”
“你倒是话多,怎么刚才你不说一声?明知道少爷不爱吃甜的,还叫我放那么多冰糖?”
灵儿辩解着:“姑娘,奴婢也是一时鬼迷心窍,琢磨着少爷这会心情不好,吃些甜的,压压心里的苦……”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嘴巴,月尚气道:“什么压压心里的苦?少爷哪有什么苦?再敢胡说,看我不告诉少夫人,撕烂你的嘴。”
灵儿忙求:“姑娘,别,奴婢再也不敢了。”
主仆两个的声音渐渐模糊,接着是关门声。紫衣在夜色里悠然的笑,像是开放着的罂粟花,美丽却泛着毒气。
心病已除,月尚么,不在话下,更不值一提。
星移醒的早,却起的晚。听着窗外鸟儿啁啾的声音,探着身子望了望,不由得感叹:阳光这么灿烂,天空这么蔚蓝,花依然香,鸟儿依然欢畅。这世界并没有为她的失去、伤心而难过,哪怕有一丝动容呢。
她在这世间,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将被子拉上来,蒙住头,粗糙的棉布蹭痛了脸,也同时蹭去了脸上的冰凉。
星移在窒闷中笑,笑得浑身打颤。她为什么这么多眼泪?心里为什么这么多委屈?想知道原因,找不到,想克制,克制不住,想问为什么,回答她的只有茫然。
她不想让自己以这种可怜的面目示人,很快的吞下哽咽,拉下被子,翻身向里,装着沉睡。
晴柔悄悄的在门外看了两次,见星移一直不醒,也不敢唐突的去叫。
早饭都要凉了。
她站在门外等,见余茗过来,忙行了礼,道:“余大哥,好早啊。”
余茗嗯一声,问晴柔:“苏姑娘呢?”
晴柔摇头,说:“还没起。”
余茗皱眉,道:“哦,表少爷来了,少爷说请苏姑娘去前面。”这么晚了,还不起,是故意要躲着江公子么?
晴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