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农家女-第1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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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赵高愣了一下,这是在质问他吗?
小寒没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问:“小寒还要问,不过是一种棋牌游戏,至于因为这个不眠不休、废寝忘食吗?做人做事要不要分个轻重?他有没有把自己当个皇子来看待?他有没有把皇家体面装在心里?这种变化是在小寒来到咸阳之后才有的吗?到底是谁在陪他长大,谁在教他做人?”
赵高越听越不是味儿,这说来说去都是他的责任了?他阴森森地笑笑,说:“看来姑娘要把所有教养小公子的人一股脑都装进去了?”
小寒没接这个话茬,不上他的当,妄议君王是要被问罪的。
她转移话题,掏心掏肺似地对赵高说:“府令大人,小寒想问问您教小公子几年了?”
赵高眯了下眼睛,她想逃,没那么容易吧?就她这张嘴,迟早得抓住她的把柄,到时候,大公子也要跟他说软话。那他想怎样拿捏还不就怎样拿捏?
小寒也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叹了口气,说:“府令大人,小寒有一件事想问,小公子因为一张牌就能和朋友大打出手,因为要赢钱就把所有朋友都得罪光,他对朋友这样,对老师怎样?现在如何,将来会如何?”
赵高愣了一下,他真的没想过这个问题。在他看来,胡亥是极依赖他的,有时还有点怕他。在他看来,胡亥内心世界崇拜的男人,一个是皇上,另一个就是他赵师父了。
但是,这是他的猜想。以胡亥的性子,他真的在乎他吗?真的珍惜他在他身上洒下的心血吗?
小寒看看他的反应,继续说:“小寒不知道今天让您生气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那小寒就猜一下,可能是跟蹴鞠有关。小寒只是在小公子没人玩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和朋友重新走近的建议,规则是他自己定,人是他自己召集,小寒不知道哪里又出了问题?”
“说句老实话,我这小店都不敢接待他,但他是皇子,小寒是庶民,他追着赶着叫姐姐,府令大人,您说,小寒能怎么做?”
“大人,您也许听过这样的话,小公子说我对他最好,对于这句话,小寒万万不敢接受。您知道我打过他,我们之间的缘分也就是打和被打。罢了,往事不提,终究是年少轻狂犯下的错。在小寒看来,真正对他好的人,是他的老师,赵大人您。”
“府令大人,小寒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作老师的心尽到了就行了,何必拿学生的错误惩罚自己!”
赵高一震,这句话,“何必拿学生的错误惩罚自己”,说到他的心里去了。长久以来,他的烦恼大都是和胡亥有关,不是胡亥自己闯祸,他跟在后面善后,就是被皇上找去,连皮带骨地一顿训斥。
何必呢?他为什么非跟自己过不去呢?
他不就是仗着老子是皇上才胡作非为吗?那就继续呗!
皇上都不指望在这颗谷子上打粮食,他能指望吗?
这小寒姑娘看得透啊!
可是,她一个生意人跟自己说这番话就没有别的用意吗?
背后是不是大公子的意思呢?
可是,大公子不是什么都有了吗?他何必防着最小的兄弟呢?他有必要绕这么大一圈折腾胡亥吗?
说来说去,还是胡亥自己不自重,要不,人家想勾引他也不容易。
想到这儿,他脸色略有回转,自言自语似地说了一句:“玩得踢坏了腿,看看以后还怎么折腾?唉,作你的老师真难啊!”
“嗯?”小寒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胡亥腿坏了?他那么不结实吗?是意外还是球友报复,前些日子,小伙伴们可被他戏耍惨了。
赵高观察小寒的表情变化,这个消息,小寒很吃惊,真的很吃惊,她没有窃喜,似有忧虑,她是真善良呢,还是真会装?
他在观察小寒的时候,小寒也在留意他,琢磨了一会儿,小寒说:“我说府令大人怎么这么大火气呢?原来是忧愤交加。可以理解,真的可以理解。府令大人真是全心全意为了学生啊,要不是痛到深处,谁也不会乱了……,呃,小寒说错话了,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小寒对一个负责任的老师的感佩。小公子若是好了,一定得好好记住,身边人的付出要好好地珍惜,否则真是辜负了!”
赵高点点头,珍惜和辜负,说到他心里去了。胡亥欠他的,就是珍惜,胡亥给他的,就是辜负。
他环顾了下店面,作出放下的姿态,说:“唉,今天不打扰了,关心则乱,姑娘见笑了。”
小寒赶紧摇头,等来这个态度多不容易啊!
她说:“赵大人,公子养病,出不了门,也该让他反省反省。我邻居家的孩子也是顽劣成性,大人头疼得很,让他抄书一百遍。”
赵高扭头问:“抄什么?”
小寒反问:“您觉得呢?”
赵高说:“《劝学》!”
小寒说:“对,就是《劝学》,抄得多了,其中的深意也就理解了。但愿他以后能让您少操心吧!”
赵高“嗯”了一下,深深看了小寒一眼,掀开门帘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算了,我不管你了
胡亥腿断了,其他人没断,大家仍然有的玩。
冒顿体能超强,连续奔跑都不带喘气的。别人冬天运动怎么也得穿得厚点,冒顿一上场就光膀子,这事儿怎么比?没法比!人家是追着羊长大的,咱们呢?
连续跑了一会儿,候二停下来休息,杜彪凑过去。他的牙让胡亥打掉两颗,说话有点漏气,可是今天说话的**怎么也按捺不住。
“候二,你说冒顿把胡亥的腿踢折了是不是故意的?”
候二扭头上下打量了下杜彪,不屑地说:“杜彪,这话不能随便讲吧!”
杜彪嘿嘿笑了笑,自顾自地说:“我觉得八成是这样。你想啊,冒顿被押到咸阳当人质,心里多委屈啊,好容易得着个机会和皇子玩,玩坏了还不用负责任,那他还不撒开了发泄。要是换了我,我也想这样。”
“你?”候二眨巴眨巴眼睛,顿悟似地说:“哦,我想起来了,前几天你把胡亥踢趴下,是不是也是因为他打掉了你两颗牙,你借机报复?”
杜彪急了:“哎,这事可不能乱说!”
“怎么叫乱说,我这是有根据地说。你跟他一队,他跑在你前面,你不去抢蹴鞠,你踢他干嘛?我看你就是存心……”
杜彪一把捂住他的嘴,可怜巴巴地说:“哥,兄弟求你了,这事儿发生了兄弟一家都害怕呢,怎么说都说不清楚。您这么一说,我真是……”
“哼!”候二使劲儿一扭头,把嘴解放出来,嫌弃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说:“看把你怕的,你看见没,冒顿都不怕,咱们之间是有协议的,协议是集体通过的!”
杜彪摇摇头,胆虚地说:“协议是有,可是我还是怕呀!”
“胆小鬼!”
扔下这句话,候二重新上场了。
杜彪看看场上,冒顿又踢进一颗,“呸”,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扎了下腰带,往前跑去,一边跑一边低低地骂了一句,“尼玛的,放羊的成了精了!”
赵高心情复杂地从胡亥府上出来,家人告诉他,小公子去看踢球了,怎么劝也劝不住,是被人抱上车的。
他想起开店的女人说的话:做人做事要不要分个轻重?为了一张牌他对朋友大打出手,为了一颗球他连伤腿都不顾了。他真拿那个皇子的身份当厕筹吗?
他无奈地叹口气,对赶车的家人说,“走,带我去看看他们玩蹴鞠的地方。”
他本来是抱着一肚子气的,但表面功夫也得做周全了,要不今天来探病就白来了。
车子来到一片打谷场,停下。
远远地就听见年轻人轻狂的喊叫。日头倒还好,就是有些冷风,没化掉的积雪在打谷场的周围泛着刺眼的寒光,但这些都无法阻挡年青人的热情。
赵高看见了胡亥的车,想来他一定在车里面观战。
赵高下了车,没有马上走过去,他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玩法让他连腿伤都能不顾。
“我入了你丫头!我入了你丫头!”一个套白色羊皮坎肩的黑衣小子兴奋地嚷嚷。
候二在旁边兴灾乐祸地跳着喊:“你几次了,那丫头今天被入了几次了?”
“三次!”
候二叫:“不行,得让她下来,换个人,她已经快不行了。”
“好,换人!”
听到“换人”,那个丫头得救似地松懈下来,挪动了一下脚步,腿有点木了,是冻的,也是因为一个姿势太久,僵住了。
另一个丫头走过去,叉开双腿,把手抱在胸前,等着蹴鞠踢过来。这个丫头看上去倒壮实一些。
一个蓝衣服的嚷嚷:“好啊,你换了个难入的,看小爷我今天的威力。”说完他大脚一开,蹴鞠“嗖”地一下飞出去,斜着跑过来一个人,胸部一挺,挡住蹴鞠,那人用脚带了两了,蹴鞠向着相反的方向滚过来。
车里的胡亥大喊:“冒顿,好样的,入了她,入了她!”
冒顿停下,调整了下方向,脚下一使劲,“嗖”,蹴鞠向一个丫头飞来。那丫头急忙去接,没接住,人被撞翻了。
“入了,这也算入了!”几个人一齐喊。
赵高实在看不下去了。他迈着大步向胡亥的车走去。
“小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咦?赵师父,您什么时候来的?我也刚来一会儿。您来了就坐进车里看他们玩吧。”说完胡亥往旁边挪动了一下,上着夹板的腿有些不方便,不过还是挪开了点地方。
赵高轻叹了口气,把车上的毛皮给他捂严实了,说:“走吧,不看了,回去养伤。”
胡亥撒娇地摇头,说:“不,在家里是躺着,在这里是坐着,没多大区别,家里还不如这里好玩。”
赵高一皱眉,把脸放下来,沉声说:“小公子想让皇上知道你的事情吗?”
胡亥没吱声,但是他不满地与他对视。赵高看着一手教大的孩子用这种眼光看他,心里冒出一句凉凉的话“他对老师如何?今天如何,将来又如何?”
两人较量片刻,赵高如释重负地说:“算了,我不管你了,残了你也是皇子,有人养你一辈子。”
说完,赵高转身就走。他觉得自己真地放下胡亥了。
他的心从他的身上离开,他现在只要皇子老师这个名分。
“赵师父,赵师父,哎,你怎么跟小孩子一样,说翻脸就翻脸!”说完,胡亥连连催促车夫,跟上赵高的车。
………
自打赵高走后,小寒一直犯嘀咕,她觉得她很难斗得赢他。
她同意扶苏的判断,以赵高的地位和经历不会对她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但每一次赵高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都能感受到压力和害怕。她想,如果有下一次,是不是不容易过关了。
暂时,她不想把扶苏卷进去,扶苏只需要踏踏实实地做他的事情就好了。可是赵高要是真找麻烦呢?扶苏就不得不出头。
而且,赵高这种人有人品可言吗?他要是来暗的呢?他要是用自己来要挟扶苏呢?扶苏现在不是太子,只是皇长子,其实没有多大的实权。赵高要是想掰断他的小翅膀呢?
自己现在做的事情只能帮助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