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河山皆华夏-第3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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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书办脸一白,赶紧摆手:“陈大人。。。。。。陈大人误会了。恭顺王早就听说过陈大人的威名,对陈大人这等勇将向来是敬佩的。也深知英雄之志不可强夺,不会勉强陈大人改旗易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有些事情希望陈大人能好好考虑。即便双方各为其主,也未必就要处处针锋相对、碰个头破血流不可,在某些地方多些机变,对各自也是有利无害。”
“哦?怎么个机变法?”陈友龙斜靠在椅子上,脸上未见半分恼怒,甚至还带着一丝微笑。但毕竟是尸山血海里滚过来的战将,即便不动怒,那股强烈的杀气都是扑面而来。
李书办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垂着目光、打着哆嗦把孔有德交代的话详细地阐述了一遍,从利害关系的剖析到双方条件的交换,可谓面面俱到。
不得不说,孔有德对此还是下了点工夫的。对当前湖广境内明朝各方势力的纠葛,湖广镇和总督衙门以及其余各军镇的恩恩怨怨了解得很到位,一番解读、点评、建议下来,听上去倒也是有理有据,随后给出的谈判条件似乎也带着不少诚恳。
“说完了?”
“说。。。。。。说完了。”
屋子里再度鸦雀无声,连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响。这会儿李书办就是不抬眼睛,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在慢慢地包围过来。他几乎快要窒息,脑子也近乎停滞了。
良久,陈友龙终于开口,却不是对谈判条件的回复:“这次孔有德带了多少兵马前来?领兵的都有那些人?骑兵、步军、水师多少?军中都有哪些厉害的火器?”
这个。。。。。。李书办还真不太清楚,就算一清二楚也不敢乱说:“小人只是个书办,实在不知。”
“是吗?去年在荆州,老子问了一个人类似的问题,他也说实在不知。呵呵,真拿他没办法。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老子却因此从他身上得到了一件不错的宝贝。就是这枚扳指,你看看如何?”陈友龙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掌。
“甚好,甚好,质地优良,做工精细,大人好眼光。”李书办心惊胆战地随口敷衍。
“哈哈,你的眼光更不错!从他的腿骨上现取下来的,没有什么质地能比这个更优良了!”
“腿。。。。。。啊!大人饶命!饶命!小人确实不知道,确实不知道啊!小人只是个传信的,传信的啊!”李书办如梦方醒,惊叫一声重新跪倒在地,嚎得涕泪齐下。裤裆处也隐隐约约有了潮湿的痕迹。
“哈哈哈。。。。。。”陈友龙大笑道,“好了,老子也不跟你废话了。孔有德让你带的话,老子都听见了。老子高兴也好,生气也罢,都犯不上杀你一个跑腿的。不过你可有点不够意思,老子耐着性子听你说了这么半天,只问了几个问题你就又是磕头又是尿裤子的,这是干什么?唉,算逑了!不说就不说吧。你不说,老子也知道,这里随便写了点,你带回去给孔有德瞧瞧,看看老子说得对不对。”
说完,把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扔到了李书办面前。
“多谢大人不杀之恩!”自认为死里逃生的李书办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甚至不敢再问陈友龙对谈判条件的答复,就等着陈友龙早点发句话,让他离开这个叫人心惊胆战的阎王殿。
“这回孔有德没有急着攻城,却先让你捎了这么多话来,实在是难得。正好老子也一肚子的话早就想和他说,早就准备好了,你就一并带回去吧。”陈友龙又把另一个火漆封了口的信封丢到李书办面前,朝门外招呼了一声,“来人,让他滚!”
门外有两个人走进来,把李书办重新蒙上眼睛,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
“多谢!多谢陈大人!”后脊梁早已湿透的李书办终于如释重负,激动地说。
。。。。。。。。。。。。
从阎罗殿奇迹般逃生的李书办回到城外大营,将两封信交给了孔有德,并把当时陈友龙说的每一句话都几乎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孔有德听完后没有说什么,也懒得再看见李书办的丢人模样,直接挥了挥手让他滚蛋。
随后,孔有德先打开没封口的那个信封,抽出里面的纸细细地看完,脸上渐渐地浮现出一丝凝重。紧接着又拿起那个火漆封了口的信封掂了掂,里面的纸张似乎有好几页。并且听李书办说,这还是陈友龙早就准备好的。难道是?
带着一丝好奇,孔有德拆开了信封。
里面有几页纸都是空白的,只有一页纸上写了苍劲有力的三个大字:干你娘。
第九十五章 渔村
红夷炮发射的巨响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钢锋营第一千总队直属分遣队的战兵邓四牛和其他的战友一样,静静地趴在一处就地挖好的掩体之后。他的视线所及之处,远处那个位于一块小高地上的江边渔村不断被炮弹击中。各种碎片夹杂着泥土溅上天空又纷纷扬扬地落下,四下弥漫的烟尘让村子的轮廓渐渐地有些模糊,里面不时传来的惊呼或惨叫却依旧清晰可闻。
这是湖广镇抵达南昌城外围后对围城的清军发起的第三次进攻。经过前两次的试探,双方都对彼此间的底细有了进一步的掌握,今日这一战便要开始逐渐地投入全力。战幕虽然刚刚才拉开一个角,战场上的紧张气氛就已有些让人感到呼吸不畅。
为了防止城中的金声桓军突围以及外地的明军来援,清军在南昌城外围构筑了一整套铁桶般的防御体系。远道而来的湖广镇若要完成解围,就势必要在这铁桶上戳几个窟窿不可。
从前两次的试探结果来看,一味强攻并不可取,仅凭蛮力即便能打通与城中的通道也定会耗时漫长。为了及早地打开局面,庞岳定下了东顶西攻的总体方针。即以主力在中路及东路对清军主力持续施压,同时投入精锐在西路发动突袭。一旦在西路打开了局面,把赣江东岸的一系列战略要点掌握在手,顺着赣江接近南昌城的水路就能解除威胁变得畅通无足,整盘棋也就能顺水推舟地盘活了。
而在西路,这个临江的渔村又显得格外地重要。在此驻上兵马架起大炮,不仅能扼守赣江水道,还能对周边的陆上来敌起到极大的遏制作用。久经沙场的谭泰跟河洛会自然不会对这个战略要点熟视无睹,包围南昌之后很快便占领了这个渔村。村子没来得及逃走的村民全部以“附逆”之名被屠戮殆尽。
这个渔村在之前的很多年里一直都是南昌城中各类水产品的主要来源地之一,所以规模不小。谭泰在这周围派驻的兵马超过三千,其中包括一千多八旗兵,主要来自于两蓝旗,还配备有十来门大炮以及其余各类火器,一并由镶蓝旗满洲左翼梅勒章京沙尔虎达指挥。
随着来自中军部的命令下达,湖广镇烈火营以及其余各营的大炮次第开火。漫长的战线上硝烟弥漫,战幕正式拉开。
作为湖广镇的两个资格最老的步战主力营之一,钢锋营顺理成章地拿到了充当尖刀在西路实施突击的重任。
“咱们的营号是什么?钢锋!就是钢刀上最锋利的刃,生来就要专门往鞑子心窝里捅!。。。。。。”
督导官在战前的那番动员让邓四牛听得热血沸腾,至今仍在他耳畔回荡。和大多数同期入伍的战友一样,他最初参军的动机比较单纯也可以说比较懵懂,就是为了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些,才冲着湖广镇战兵的优厚待遇而来的。但正如督导官所说,军队就是个专门练就爷们的地方,只要是个带把儿的,在这儿待上一段时间都能迸发出十足的血性。邓四牛做到了,一年多的军营生活让他整个人都脱胎换骨,从一个单纯朴实的农村青年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战兵。当前的这种战场氛围虽然虽然也让他感到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时候还是在不断地刺激着他身体内那种专属于男儿的热血。
作为西路突击的关键点,渔村得到了烈火营大口径红夷炮的重点照顾。来自后方的炮弹往村子里落了几波之后,隶属于钢锋营炮兵司以及各千总队、各司的炮兵也赶着马拉的炮车来到了预设位置,架好炮对渔村实施炮击。
之前的烟尘和巨响的回音还没有散尽,炮兵司编制内的六磅炮以及各千总队编制内的火炮紧接着发出怒吼。扩大的烟尘里,偶尔可看见有大团的血花绽放。
在挨了第一波炮弹之后,清军设在村子里的炮台就已经开始还击。他们的火炮同样是按照红夷炮进行仿制的,只不过由于材料和制造工艺的不同,炮管更容易发热,射速要慢了不少。再加上先挨打的缘故,炮手的视线被挥之不去的烟尘挡住了许多,准确度也无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尽管给钢锋营造成了部分伤亡,却并没有影响大局。
“哈哈,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咱也有当财主的时候。”钢锋营营部所在位置,卢启武摸着下巴上的胡子笑着自言自语道。
换做是几年前,他可不敢想象己方能如今日这般“财大气粗”,火炮能把清军的炮手压得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东边的炮声渐渐地回落,一阵阵潮水般的呐喊声远远地传来。
卢启武神色微动,传了几道命令下去,随后将目光从前方收回,投向了旁边的一个晃来晃去的高大身影。
只见那人身高在八尺以上,体黑如墨,健壮似熊,一身亮闪闪的铁甲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里面还套了几层,腰间的厚背短刀、短斧泛着令人心头发冷的寒光。就这么一身铁打的行头,旁人看上一眼恐怕都会觉着沉得受不了,可是这头“黑熊”却好像只是背了几张纸片一样,仍在精力十足地练习着折返跑。
“波百户!”卢启武喊了一声。
“到!”正在折返跑的“黑熊”条件反射般地收住脚步,站到卢启武面前大声道,“报告参将先生,湖广镇金刚突击队队长,百户波儿特等候您的指示!”
这波儿特就是当初庞岳在香港岛遇到的那个长跑健将波儿特。当时从澳门逃到香港岛的那一百多黑人士兵加入湖广镇之后,庞岳将他们单独编为一个局规模的突击队,命名为金刚突击队,由汉语较为熟练的波儿特和鲁伊分别担任队长和副队长,授予百户和副百户军衔。
波儿特和鲁伊起初不知道百户和副百户是什么,当后来得知这相当于葡萄牙军队的上尉和中尉时,心情无比地激动。再加上平时受到的待遇优厚,所以在训练中格外的卖力,求战**也非常强烈。这一次,庞岳便把他们配属给了钢锋营,作为关键时刻的奇兵使用。
“战斗还没开始,你不要老是这么瞎跑,免得一会儿真正打起来了反而没了体力。”卢启武有些无奈地说。
“是!”波儿特立正大声说道。
“你和你手下的士兵都准备好了吗?今天我随时都有可能把你们派上去,有可能是上午,也有可能是下午。一旦上了战场,就必须全力以赴。否则,即便你们是乌番兵,湖广镇的军法也不绝会网开一面。”
“当然,参将先生!我们等待这一天的来临已经很久了,这是为了庞岳将军的信任,也是为了我自己的愿望!”
“你的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成为第一个佩戴上大明白刃突击勋章的班图人!”波儿特拍了拍自己空荡荡的左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