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河山皆华夏-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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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荆州水师在,亦不过徒有其表、难改劣势,心惊胆战、龟缩港口才为常理,又怎敢不自量力、主动生事?长沙水师即便北上,亦不过锦上添花,究其根本,于湖北战事却是意义不大。”
“元祥之言,理在其中,”何腾蛟点了点头,“但此次北征,对我朝而言却是意义重大,本督身为朝廷重臣,岂能袖手旁观?更何况,定武伯信中言语恳切,圣上之前也有谕旨,嘱咐本督需适时北上支援。”
听了这么多,兼之察言观色,吴晋锡也已是心领神会,道:“督宪大人,下官听傅抚台的意思,并非不派兵支援,而是长沙水师肩负戍守重任,实在不宜轻易出动。至于派出一部陆师北上以为定武侯助力,却并无不可。”
“知我者,梓授也!”傅上瑞深以为然,“下官正是此意。若是督宪大人应允,下官愿亲自督率一部陆师北上!”
“何劳傅抚台出马?下官身为湖北巡抚,督率兵马北上本就是份内之事,责无旁贷!”吴晋锡一脸正色道。
“好了!”何腾蛟笑着摆了摆手,“元祥、梓授公忠体国,此等大义,着实可嘉!只是你等刚才也看到了,定武侯在信中提及,他麾下并不缺陆师,只需我等派遣水师北上即可。”
“这却又是如何是好?”
室内暂且安静了下来,至此,反应最慢的王允成也已心知肚明,不再言语,双手按膝,静静地候着何腾蛟最后的决定。
“王将军?”何腾蛟沉思一阵,看向了王允成。
“末将在!”
“眼下的形势你也应该知晓,你部水师肩负戍卫长沙左近之重任,又无北上之必须,故此,暂不出动。但你也不可松懈,回去之后抓紧备战。若湖北战事有变,到了紧急关头,你部亦有北上支援之责。”
“末将知晓,谨遵督宪大人之命。”
“好!此外,礼贤(娄敬之字),你替我修书一封,向定武侯细细说明。水师当前确不好调动,若需要陆师支援,则本督随时可以调拨兵马。”
“是,大人。”
。。。。。。
十一月初七清晨,岳州
初升的红日普照大地,四周万事万物均好似披上一层华彩,耀眼夺目、生气盎然。城西的洞庭湖面波光粼粼,远处若隐若现的小舟,在威风中轻轻摇曳的芦苇,无不充满着诗情画意。若站在岸边,感受那迎面而来的清凉水气,则更是令人心旷神怡。
城池以北,还有波涛之声隐约传来,虽隔得不近,叫人听来依然可品味出其中磅礴的气势。那里,自然便是长江。
北接长江、西邻洞庭,岳州风景之秀美壮丽,自古如斯。
而反观城头,却是另一番景象。血污遍布、硝烟方散,虽然已经过一番清理,但亦不难看出先前战事之惨烈。
昨日刚刚入夜,岳阳城东门、北门几乎同时告破。马蛟麟、徐勇收缩兵力,放弃城头入城,企图继续巷战。可无奈清军士气本就不振,如今城池一破,更是坠到了谷底。除马蛟麟、徐勇等部分死硬分子,余者无不魂飞胆裂,再无半点抵抗的念头,或就地跪降,或如无头苍蝇一般四下逃窜。
明军入城搜剿大半夜,战事终于尘埃落定。岳州清军战死两千余,其余人等尽皆放下武器。马蛟麟、徐勇率亲兵战至最后,均负伤被擒。
伏波营亦在岳州城北城陵矶再次大败清军岳州水师,击杀其参将一员、游击两员并及以下官兵数百。最后,岳州水师残部在都司易连奎的率领下宣告投降。
岳州一下,庞岳的心情又畅快了不少,等到天亮,将各项善后事宜一一安排下去之后,忙中偷闲,登上了西城头的岳阳楼。
“予观夫巴陵胜状,在洞庭一湖。衔远山,吞长江,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朝晖夕阴,气象万千。此则岳阳楼之大观也,前人之述备矣。然则北通巫峡,南极潇湘,迁客骚人,多会于此,览物之情,得无异乎?”登上这千年名楼,远观茫茫洞庭,庞岳不禁心荡神驰,当初背得烂熟于心的《岳阳楼记》竟在不经意间脱口而出。
“范文正公此篇佳作,文采斐然更兼寓意深刻,其中蕴含的济世情怀与博大胸襟更是历来为后世之人所传颂。今日,大帅从鞑虏之手光复岳州、涤荡腥膻,再咏此文,却是更添一番豪情。”一旁,张云礼同样是颇有感触道。
“豪情不敢当,若是范文正公在天有灵,眼见神州沉沦胡虏之手,又不知该如何看待我等这些后世之人。”庞岳自嘲的摇了摇头,又道,“现如今岳州已下,下一步我军便该进入湖北了。你说说,这长沙水师究竟会不会赶来与我等会合?”
“这怕是说不好,大帅若不急着北上,可在此地等几日再看。”
庞岳遥望洞庭湖水天相交之际,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摇了摇头:“罢了,我对长沙水师北上本就不抱多大希望,湖北战局又随时可能变化,不能再等下去了。最多再歇息一日,安排好留守岳州的人马,明晨继续北上。至于长沙水师来不来,便随他们自己的喜好吧。”
“若长沙水师不来会合,那我军便只有伏波营一支水军可用,等进入湖北,还是按预定方案、令其与忠贞营一同东进吗?”
庞岳扶着栏杆点了点头:“只能如此,我军之所以要防备清虏水师,无非是防止其利用水上机动优势包抄我军后路或是截我军的粮道。至于我们湖广镇,我倒并不太担心,相信将士们足以应对各种突发情形。但忠贞营就说不好,过去几年他们与清虏作战一直败多胜少,心中难免有阴影存在。如今虽然已走出低迷、恢复了士气,可一旦再遇上我说的这几种突发情形,后果会怎样,谁也不得而知。因此还是尽量先保障他们为好,伏波营便随他们一同行动。”
“大帅的安排不无道理,可如此一来,我镇西进荆州,岂不是就无水师掩护?不如再从伏波营分一部分战船士卒出来随我镇主力西进?”
“这倒不必,伏波营兵力本就并非太过充裕,若是再行分兵,倒有可能东西两面都顾不了。此外,我镇主力西进,却也不是无水军可用。”
“大帅的意思是?”张云礼略作思索,大致猜到了庞岳的想法。(未完待续。。)
第十六章 岳州(三)
“近来归顺我军的黑山岛水盗以及原清虏岳州水师,合在一处规模也不算小,稍作布置,同样可以加以利用。”庞岳道。
“可这两支降军,一为旧日之盗匪,恐贼性难改、难以管束,二为原鞑虏之鹰犬,数典忘祖、忠心堪忧。更何况其归降不久,未受整训,如此便将之派遣上阵,未免太过仓促。”张云礼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再者,我镇募兵向来从良家子弟中选拔,哪怕是游手好闲之人也将被拒之门外,更不要说是此等大奸大恶之徒。一旦将其正式并入我镇,怕是对军风亦有负面影响。”
“最近正处特殊时期,有些事却也不必始终循规蹈矩,稍加变通亦无不可。若是我镇水军够用,此等心性难料的鹰犬走狗之流,自然不在考虑之列。又或是时间充裕,我等亦可对其全面改编整训、使之脱胎换骨。可眼下战事在即,此两项前提都不存在,那就不得不另辟蹊径。”庞岳沉吟片刻,又道,“至于子彬方才所说,对我镇军风可能造成负面影响,倒也不值得太过担忧。以往,我镇募兵除良家子弟之外一概不收,那是由于当时我镇实力尚且不足,军风未成。为构建一个良好的主体,彻底摈除各种不良习气,只得实行此道。而如今我镇将士久经考验,优良军风已然铸成。即便暂且使用少数降军以为驱使,又有何太大影响?况且,这也仅是一时之计。等战事结束时再行精心整训改编即可。”
“既是如此,那便遵照大帅的安排。可正如大帅所言,这些降军心性难料。若的确要将之派遣上阵,也需得先有一番安排布置才好。”
庞岳笑道:“我既作此打算,自然也会有相应安排,子彬不妨先听上一听,看看如何。”
“还请大帅示下。”
庞岳不疾不徐,将自己的看法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
张云礼听完,大为赞同。随后便按照庞岳的吩咐让人把许三豹、易连奎两人找来。
。。。。。。
“小的。。。。。。不,末将许三豹参见大帅!”
“末将易连奎参见大帅!”
没多久,许三豹和易连奎两人赶来。到了庞岳跟前,毕恭毕敬地行礼。
这也是庞岳第一次见到这两名降将,打量了一番,只见许三豹大约三十多岁。个头中等。身材黑壮,一脸的恭顺模样。虽然依旧换上了簇新的铠甲,却彰显不出多少英武的气概,倒显得有几分滑稽。
易连奎看上去要年轻几岁,方形脸,身材瘦高而结实,刚去掉了鞭子的秃头锃光瓦亮。身上依旧穿着绿营铠甲,整理得一丝不苟。同样的恭顺表情,眼神中虽也有些许圆滑。比之许三豹却是远远不足。
“都起来吧!”庞岳语气平常,叫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许三豹和易连奎诚惶诚恐地起身,低头垂首,似乎大气都不敢出。
“怎么如此拘束?你二人既已归顺,那便是我湖广镇的一员。都是自己人,难道还怕我砍了你们不成?坐下说话吧。”
“谢大帅,”许三豹谄媚地笑道,“大帅的恩德,末将自然劳记于心,丝毫不敢忘了。只是末将之前糊涂了半辈子,多多少少做下过一些错事,在大帅这等英雄人物面前难免会有心虚胆怯,一时的手足无措,还请大帅别和末将一般见识。”
“末将先前一时糊涂,被猪油蒙了心,背祖弃宗投降鞑虏,如今想来,追悔莫及。今有幸归顺大帅麾下,自当痛改前非,将功赎罪。”易连奎却是不敢笑,恭恭敬敬地说完,又偷偷地抬眼看了看庞岳的表情。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位既能幡然悔悟,那之前的事也自当告一段落。”庞岳的语气和缓了不少,“不过,今日找你们前来,主要也不是讨论这些。为的却是另外的大事。”
“大帅有事尽管吩咐下来,哪怕刀山火海,末将要是皱一皱眉头,就不是人生父母养的!”许三豹收起笑容,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大帅尽管吩咐,末将定当无不遵从!”易连奎也忙不迭地保证道。
“刀山火海倒不至于,此次北征却需要你们一同前往。你们既然已经归顺,那便是大明武将。既是大明武将,那就得上阵立功、为朝廷分忧。你们可有何异议?”
“岂敢,岂敢?哪怕是牛是马,吃了草料也得替主人干活。末将虽然粗野,这个道理却还是懂得。大帅的帅旗指向哪里,末将便往哪里冲,拼了命也在所不惜。”许三豹赶忙道。
“能得此戴罪立功的机会,末将三生有幸,岂敢有何异议?唯有竭尽全力,为大帅效劳,为朝廷效劳而已。”易连奎的保证却要讲究许多。
“好!”庞岳这时才露出了一丝微笑,点了点头,“二位勇气可嘉,着实难得。如今征战在即,也就不讲究什么虚套了,还有些事须得尽快确定下来。”
“大帅请吩咐!”
“你二人所领均是新败之军,既要出战,军伍便得先稍作整编。这样,许游击的原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