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河山皆华夏-第2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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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不够了。
这还是按最大理论田亩数、最好的年景而言的,更不用说如今九溪卫应有的军田十不存三,本年的农时也被战火所耽误。刚刚接手此地的忠贞营根本不可能立马实现自给。
按理说,这个问题也并非不能解决,缺额可由朝廷拨付。可如今湖广才经历过大战,两广亦光复不久。隆武朝廷自身的财政尚且捉襟见肘,又哪有余力拨付?即便能拨一些下来,不过也是杯水车薪。
湖广总督何腾蛟在湖广经营日久。手上或许有余粮。但指望能从何大人手里借粮,李过却是想都没想过。
总之,眼下的忠贞营已经陷入了粮草短缺的窘境,若还无解决之道。最多一个月之内便会彻底断粮。而粮草的短缺又必然会导致诸多衍生的问题。这也是李过的忧虑所在。
目前李过只是忠贞营名义上的主帅,与叔父李自成当初的地位完全不能相比。自从李自成、刘宗敏的战死,大顺军余部虽然还维持着表面上的统一,但其实早已分裂成诸多山头。现在的忠贞营同样如此,除了他和高一功之外,田见秀、袁宗第、刘体纯、党守素也都各有自己的势力。
若是他这个名义上的主帅依旧不能解决粮草问题,那么恐怕忠贞营连名义上的统一也将不复存在。曾经闻名遐迩的大顺军将彻底分裂,直至销声匿迹。
但李过何尝甘心面对这样一个结果?当初一片石兵败之耻未雪、老家继迁寨被屠灭之仇、叔父李自成身死九宫山之恨未报。多尔衮、吴三桂、阿济格。。。。。。那一张张恶人嘴脸依然在世间晃荡,忠贞营又怎能分裂?
可究竟要如何才能弄到粮食?难道还要像之前那样吃几次大户不成?或者。。。。。。
正当李过百思莫解其愁之时。义子李来亨走了进来。
“爹,来了个官军的使者,说要见您。”
“来亨跟你说过多少回了?以后不要再一口一个官军的叫,你以为还是三年前吗?”
李来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哈哈,爹,我这就是改不过口来。不过我这么叫好像也没错,他们可从来没把咱们当自己人。”
“休要再说这些,使者是从哪儿来的?”
“听他说,是湖广总兵、定武侯庞岳派他来的。”
李过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高侯爷知道吗?”
“知道,他刚才都看见了。”
“泽侯(田见秀),绵侯(袁宗第)他们呢?”
“他们都巡营去了,还没回来,应该不知道。”
“那好吧,你去把使者请进来,再把高侯爷请过来。”
“好嘞,我去了,爹。”
。。。。。。
“见过兴国侯,见过高将军!”会客厅中,钱友德向李过、高一功一一行礼。
“贵使不必多礼!”
“快请坐!”
由于钱友德只是个把总,为表示礼敬,李过、高一功都不称他的职务,只以“贵使”代替。
“这掐指算来,我与定武侯又有大半年未见了,只是耳闻侯爷随杨督台南下两广、连败佟养甲、李成栋二虏、光复失地,种种荣耀功勋,我等虽在千里之外,闻之亦是心驰神往。不知定武侯现在回到辰州了吗?一切可好?”高一功笑容满面地说道。由于李过不善言辞,这些客套话一般都是由他来说。这也是李过请他过来的原因。一来是为与使者更好地谈判,二来也是为了找个见证人避嫌,免得到时候在袁宗第、田见秀等人面前说不清楚。
“有劳高将军挂念,大帅前几日刚回到辰州,一切安好。平日里,只要一说起兴国侯和高将军,大帅也是赞不绝口,均以‘世之良将,国之栋梁’称之,每每提到当初衡山之事,更是丝毫未忘兴国侯与高将军以及忠贞营全体将士对我湖广镇的救命之恩。在下虽然位卑,对此亦莫不赞同,只可惜当时不在军中,未能亲眼得见兴国侯与高将军的英姿。今日侥幸得大帅派遣至此,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哈哈,贵使好口才,定武侯麾下真可谓人才济济!”高一功笑道。
客套话谁都听得出,却谁也爱听,自古如斯。
李过也笑了:“贵使言重了,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若是早些得知定武侯已经返回辰州,我等定然会先去拜访的。不知定武侯此番派贵使前来,有何见教?”
“见教不敢当,大帅派在下前来,所为者有二,一桩善事、一笔财物,大帅想与忠贞营将士共同做下、携手取之,只是不知兴国侯与高将军是否有兴趣?”
“善事?财物?”李过与高一功对视一眼,不动声色道,“还请贵使明言。”
。。。。。。
辰州,湖广总兵衙门
“先生以为,钱友德此番前去,能否说动兴国侯等人?”庞岳负手窗前,一边仰头享受着洒入室内的和煦阳光,一边问道。
田世尊捻须微笑:“大帅行事向来周密,既已派钱大人前往,那定然已是成竹在胸。即便以学生看来,兴国侯对此事也毫无拒绝的理由。忠贞营本为李闯余部,向来为朝中大臣与地方军镇所排挤,眼下又陷入粮草短缺之窘境,更可谓雪上加霜。无论是为忠贞营还是为自身地位着想,兴国侯都不得不尽快想方设法摆脱此等困境。而遍观四周,目前朝廷自身余力不足、难伸援手。何督宪又一向视忠贞营为贼寇,不作火上浇油已属格外开恩,又何论雪中送炭?唯有湖北,今年秋收颇丰、仓廪充盈,且清虏主力已然北返,留守之军士气不高,又有襄阳王光泰为之制肘,此等大好良机,兴国侯岂会视之不见?今又有大帅提议,有我湖广镇两万虎贲以为依托,并及大帅慷慨与之的各种可见之利,兴国侯心中原有的迟疑、顾虑定会去之大半。如此,何愁事之不成?”
“知我者,先生也!”庞岳转过身笑道,走了几步,“不过,还有一点不知先生可曾想到没有?”
“大帅请讲!”
“忠贞营陷入困境,为之上心的可不仅仅只是我等。那伪清湖广总督佟养和绝非善茬,得知消息后恐怕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换位思之,倘若我是他,派去九溪卫的密使怕是也已在路上。”
“大帅的意思是。。。。。。”
没等田世尊说完,庞岳便点下了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虽然我了解兴国侯的为人,但万事不可均以常理推之,有些事却是不得不防。”
“学生以为,此事大帅倒不必太过忧虑。兴国侯与清虏有灭国之恨在先、破家之仇在后,个中的芥蒂不是些许粮草、封赏便能化解得了的。想当初何督宪对忠贞营何其排挤打压,佟虏养和又对之何其利诱,兴国侯也不曾动摇其志,每有清虏说客前来均是人信不还。更何况今日局势较之当初又岂可同日而语?兴国侯又岂会本末倒置,甘当骂名?但大帅能居安思危也未尝不可,多派人手留心便是,毕竟九溪卫距辰州也算不得太远。”
“呵呵,听先生这么说,我便放心了。”
。。。。。。
四天后,高一功亲自来到辰州,作为李过和忠贞营诸将的代表,正式与湖广镇达成了出兵湖北的协议,并万般感激地运走了可解燃眉之急的第一笔红利——庞岳赠予的六万石粮食。
送走高一功的当日,庞岳顺便来到了城东的高井村铁厂视察。可谁知没看上几眼,城中便有快马来报,一支不速之客来到了辰州。
听说了来人的身份和来意之后,庞岳吃惊不小,匆匆结束在铁厂的视察,火速赶回了城中。(未完待续。。)
第十章 投奔
得知消息的庞岳马不停蹄地赶回了城中,在衙署前院会客厅见到了那位不速之客。
来人身量与卢启武相仿佛,只是要壮实许多,灰头土脸,狼狈不堪,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一块面饼子,丝毫没有察觉到庞岳的到来。
庞岳不动声色地端详片刻,将之认出:“陈兄?”
犹如饿死鬼托生的武冈镇参将陈友龙愣了一下,忙不迭地放下面饼子站了起来,迫不及待地想说些什么,无奈喉咙里的食物还没咽下去,两头一冲突差点没给噎死。幸好旁边有人及时递过一只茶壶,陈友龙赶紧抓过连灌几大口,终于把呼吸理顺。
“定……定武侯爷”陈友龙跪倒在地,上气不接下气道。
庞岳赶紧将他扶起:“陈兄,究竟发生何事了?”
“没别的事,我来投奔侯爷了,侯爷可一定得救我!”
“陈兄何出此言?”
“他娘的刘铁棍,欺人太甚!”
等到把气喘匀,陈友龙向庞岳一五一十地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今年四月,陈友龙与庞岳一同率军南下两广。当两广光复之后,庞岳暂时留在广州协助杨霆麟清剿残余清军,恢复秩序。陈友龙则先行返回了湖南,回到了武冈。由于出征在外多有缴获,再加之庞岳不时地慷慨支援,陈友龙部的铠甲兵器等装备比之当初可谓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不料,等他一回到武冈。刘承胤便犯起了红眼病,让他把缴获的装备全部交出。陈友龙虽然心中不爽,但也只得交出了大部分。毕竟刘承胤是他的顶头上官,还是他的同乡,于工于私都不能撕破脸皮。
但事情并未就此结束,又过了一些时日,刘承胤不知从哪里听说,陈友龙在离开广州的时候带回了从佟养甲府中抄出的数万两白银,于是再次找到陈友龙让他把银子交公。这回陈友龙可傻眼了。当初他进入广州之时,全城早已被湖广镇拿下,各处要地都被看管了起来。他上哪里抄这几万两银子去?
可他越是赌咒发誓,刘承胤越是起疑心。最后虽然不了了之,但没过多久,刘承胤便开始了一连串动作。陆续将陈友龙的好几名部下以各种各样的缘由查办。或撤职或关押。并逐渐开始安插自己的亲信。
陈友龙当然意识得到,这便是刘承胤剥夺自己兵权的前奏。又回想起这么多年在刘承胤手下拼死拼活却屡遭排挤、打压的憋屈日子,新仇更兼旧恨,他不禁怒火中烧,再也不愿束手就擒。那天趁着刘承胤不备,连夜召集部属离开武冈直奔辰州而来。
刘承胤得知消息后勃然大怒,派出兵马火速追赶,抓回了陈友龙部的一些步卒。但陈友龙本人还是成功逃脱了。之后丝毫不敢松懈,率军日夜兼程。终于在今日抵达了辰州郊外,被巡逻的飞虎营骑兵接应上。
“这次刘铁棍追得太紧,我手下的步卒被他抓回了不少。好在骑兵的损失不大,还有九百多。等刘铁棍的人走了之后,我又派人回去沿路寻找被打散的步卒,又收拢了五百多人。人数虽少,但大都是跟随我多年的老卒,战力虽比不上侯爷军中的精锐,但还是可堪一战的。他们和我一样,受刘铁棍那鸟人的气早就受够了,知道再跟着他铁定不会有好下场。此番前来辰州,我和弟兄们也不敢有什么奢望,只盼着侯爷能收留我等,给口饭吃就行!”陈友龙的语气很是诚恳甚至已经接近恳求,但还是隐隐约约地展示了一下自己手中的砝码。
听陈友龙说完,庞岳已经由方才的暗自震惊恢复了平静。他没有想到走投无路的陈友龙居然会前来投奔自己,但面对此事他当然也不会拒绝。
除了一千多老兵不算,陈友龙本人也是一员猛将,当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