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河山皆华夏-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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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虎蹲炮,准备!”军官声嘶力竭的口令声中,胸墙之后的烈火营虎蹲炮手已经装好火绳,做好了发射前的准备。
清军冲锋的速度很快,弗朗机炮来不及装填,此次开火的主力自然变成了轻便、易于装填的虎蹲炮。这种小型火炮装填的同样是霰弹,虽然在射程方面比不上弗朗机炮和红夷大炮,但在百步之内的杀伤力同样不容小觑,尤其是在清军密集冲锋的时候。
“开炮!”烈火营军官重重的划下了手中的令旗,大声喝道。
一连串巨响平地而起,二十五条通道和缺口后的四十门虎蹲炮一齐开火,密集的霰弹喷薄而出,在汹涌而来的绿营兵人群中扫出一条条血肉胡同。
那些正好处于通道或缺口前方的绿营兵还没弄清怎么一回事便被打成了一团团飞舞的碎肉,许多杆迎风招展的绿旗也在瞬间之内化成了破布碎木。一时间,各种碎屑在天空一齐飞舞,绿营兵的冲势也几乎为之一顿。
看到麾下的士卒被打得血肉横飞,张应祥和王光恩都恨得牙痒痒,他们没想到明军居然这么快就装填好了火炮,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但好在前方的距离已经不远了,只要再加把劲便能冲到明军的矮墙跟前,令明军的火器失去作用。想到这里,两人都咬牙下令加速冲击。顿时,绿营兵阵中的鼓点声更为急促,侧面的一些弓箭手已经取出弓箭,准备对明军进行压制。
胸墙之后,烈火营军官们嘹亮的口令声仍在持续。
“火铳手,准备!”
第一排手持燧发枪的火铳手立于胸墙之后,举起燧发枪对准了潮涌而来的绿营兵。
“放!”
一股狭长的白烟在漫长的胸墙后腾起,炒豆般的炸响之后,正在冲锋的绿营兵被打倒一大片。
而胸前后的第二排火铳手则换下第一排,继续瞄准、射击。又一轮齐射之后,绿营兵的冲锋阵型被打得再次凹陷了几分,朵朵血花肆意绽放。
…。。
湖广镇的火炮和燧发枪、鸟铳虽然给清军造成了不小伤亡,但蜂拥而来的清兵毕竟有万余之众,在火铳手的第三轮射击之后终于摸到了胸墙前二十余步的那道半人高的矮墙。
这道矮墙虽然不高,却也给清军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至少不能再像之前在平地上那样无障碍地冲锋了。尤其是那些前排的清兵最为倒霉,他们看到这道障碍纷纷减缓了脚步,准备扶着墙翻过去,但后面的人却不知道,依然在以之前的速度往前冲,结果把他们死死地撞在矮墙上发出阵阵大叫,或是直接将他们推过矮墙。
一些反应快的清兵见后面的人像潮水般涌来,知道已经躲之不及,大骂了一声干脆自己翻了过去。
看到这种情况,张应祥和王光恩心中都腾起一种不详的预感,还没和明军正式接触便开始出现混乱,这个苗头实在有些危险。但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不详的事果然发生了,清军的前队传来一阵阵凄厉的惨叫。
只见刚才那些或主动或被动翻过矮墙的清兵无一例外地落到了矮墙之后的壕沟中。这些壕沟中都插着密密麻麻的尖锐木签,又被精心的浮土盖上,再加之有矮墙遮挡,所以几乎没有一个清兵注意到。直到翻过矮墙落地的时候,这些辫子兵们才尝到了厉害,掉入壕沟中与尖锐的木签来了一个亲密接触,即便没有被当场扎死也大都丧失了行动能力,至少凭着一己之力是无法爬出壕沟了,只是留在原地大声的哀嚎求助。
漫长的壕沟中,随处可见被木签扎穿了腿脚陷在原地动弹不得的清兵,甚至还有一些被木刺刺瞎了双眼却侥幸没死的清兵像无头苍蝇一样,一边惨叫着伸出一双手朝四处乱抓,希望抓到那根属于他的救命稻草。
他妈*的,这伙明狗实在太过毒辣!看到己方兵士中招,张应祥和王光恩又惊又怒,几乎在心中同时发出如此痛骂,并随即下令调整后队的速度。
可绿营兵吃了亏却是不影响矮墙后的明军射击的,甚至那开始混乱的队形还增加了明军火器的杀伤效果。
“砰!砰!……”绿营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调入陷坑的时候,刚锋营和破军营的火铳兵们又一轮射击开始了。已经冲到矮墙跟前或者掉进壕沟里挣扎着想爬出来的绿营兵纷纷被打死。
……
二里外的清军中军高台上,多铎通过千里镜看到战线上的情况,久久没有说话。本来,在他的印象中,张应祥部和王光恩部都算得上是绿营兵当中的精锐,曾经不知横扫过多少明军。可是这一次却在明军的火力打击下损失惨重,并且至今还没有摸到明军跟前。那道不过半人高的矮墙似乎也成了难以逾越的障碍,在一点点收割着绿营兵们的性命。
好毒辣的布置!好一个诡计多端的庞岳!多铎微微眯起眼睛,神情凝重地默念道,同时在心里面寻思着是不是该另外想点什么法子。。。)
第四十九章 短兵相接(一)
在张应祥和王光恩的竭力调整下,率先发起冲锋的河南绿营和襄阳绿营兵们终于结束了一股脑儿向前冲然后不断掉进壕沟被扎死的混乱局面。此时,第一道矮墙之后的壕沟已经被绿营兵的尸体填了大半。
但绿营兵也没有光挨打不还击,其中的弓箭手们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朝胸墙之后的明军抛射,掩护己方军队前进。一时间,伴随着“笃笃”的弓弦声和阵阵尖锐的破空声,黑压压的箭雨在天空中划出一道道闪着寒光的弧线,如同漫天飞蝗一样朝着明军扑去。
正在胸墙后射击的湖广镇火铳手不时有人中箭,发出一声声闷哼倒了下去,甚至连后排的长枪兵和刀盾兵也不断有人被波及。好在有胸墙的阻挡,绿营弓箭手们的视线受到了影响,射角也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再加之湖广镇的战兵们甲胄齐全又有头盔保护,军官们也迅速下令举盾防护,因此总体的伤亡数字还是稳定在一个较小的范围之内,被当场射死的人更是少之又少。
受伤或阵亡的将士不断被抬往后方,后方的袍泽们迅速接替了他们的位置。紧接着便是对绿营兵更为猛烈的射击,火铳兵们仍然按照三段式射击阵列不断进行齐射,烈火营的火箭手们也点燃了一筒筒的火箭,对着绿营兵的后队不断抛射。尤其是那些绿营弓箭手,更是受到了重点照顾,有些人还没来得及看到自己的战果便被火铳打死或被火箭射成了蜂窝。
尽管明军的火力甚是凶猛,但张应祥和王光恩都知道,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是敌死便是我亡,如果不尽快冲进明军的防线,情况将更加危急。他们看到,第一道矮墙上的二十几道缺口较为宽阔,其后又有通道直达胸墙,虽然有拒马、铁蒺藜等物阻挡。但比起插满木签的陷坑来总要好过得多,再加之明军的火炮已经发射完毕来不及装填,更是一个可以利用的好机会。于是便下令全军从此处全力冲击其后二十余步的胸墙,待打开局面之后再把那些可恶的壕沟完全填上。
伴随着局促的鼓点、摇曳的旗帜以及军官们阵阵声嘶力竭的大喊,绿营兵们从第一道矮墙上的二十五道缺口中蜂拥而入。
这二十五道缺口,每道最多不过十米宽。即便排成密集的冲锋队形也仅容十来人并排通过,其后的通道上还布置着铁蒺藜、拒马等物,更要面对通道两侧的明军火力威胁,通过的难度不必翻越壕沟容易多少。所以,张应祥和王光恩派来冲击此处的大都是军中最为凶悍善战的军士。下定了决心要将明军的防线冲破。
狼嚎般的呐喊声中,一个个面色凶悍、体型粗壮的清兵手持盾牌和沉重的短兵器,撞开缺口上的拒马,越过矮墙,又通过一条条通道越过了矮墙之后的壕沟,朝着明军据守的胸墙冲去。
矮墙以南二十余步,胸墙之后的湖广镇士兵清楚地看到,这些清兵显然都是绿营兵中的精锐。不仅个个身材高大粗壮、面色骄横残忍。身上的装备比起其余绿营兵们也要好上许多,手臂上裹着精光发亮的铁护臂,号衣底下鼓鼓囊囊,还露出了满是铁叶的下摆,居然都是身着重甲。
“砰!砰!……”就在这些绿营兵中的精锐全力冲刺的时候,胸墙缺口之后以及两侧的火铳兵们再次举起手中的火铳进行了一轮轮齐射。每一道缺口的正面。来自三个方向的交叉火力让那些嗷嗷叫的凶悍绿营兵还没来得及展示自己的实力便被打成了一个个血葫芦,面对着三个方向而来的密集铅弹。又是在如此近的距离上,看似牢固的铁甲也变成了不堪一击的豆腐渣。
看到自己军中的精兵一个个倒下。张应祥和王光恩几乎都急得双目尽赤,这些可都是他们军中的战斗骨干,是他们引以为傲的本钱,就这么倒在明军的火器之下未免太不值了。
第一轮冲锋被明军打退之后,张应祥和王光恩改变了策略,将停在阵后的盾车推上前去作为屏障,保护战兵冲锋,同时让辅兵们或抬或扛着一个个土袋躲在盾车之后,准备行进到矮墙之前时便将土袋抛过去,把其后的壕沟填上,便是更多的兵士发起冲击。
清军进攻的鼓点停歇了一会儿之后再次响起,大批士兵推着一辆辆盾车发起了冲锋。那些作为攻坚突破力量的精锐绿营兵在盾车的保护下再次越过第一道矮墙的缺口,朝着明军据守的胸墙发起了进攻。这一次由于有盾车的保护,绿营兵的伤亡率减小了不少,脸上的嗜血表情更为恕6嗖剑杂谒抢此担还撬布浼粗恋木嗬耄灰骞ィ憧梢杂檬种械姆胬骱莺莸亟萄狄幌履切┟骶饶鼙烁詹诺囊患鹩帜芪慕ゴ蚩黄瓶凇�
与此同时,扛着土袋的清军辅兵们也在堵车的保护下逼近了矮墙,几人一组,在军官的号令声中冒着被明军击中的危险将一个个土袋扔过墙墙去填充壕沟。至于那些仍在壕沟中奄奄一息的清兵则已经不在张应祥、王光恩的考虑之列,因为那些人早已没有了救回的可能,除非明军脑子出了问题,会眼睁睁地看着清兵慢慢地爬进壕沟把受伤的同伴背出去,而且那些重伤员即便救回也没有了多大抢救的价值,还会白白地搭进许多条人命去。这种赔本的买卖,久经沙场考验、一切以实用为基准的老油子张应祥和王光恩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于是,那些躺在壕沟里动弹不得的清军重伤员看着那一个个往自己脑袋上砸过来的土袋,用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绝望的吼叫。
……
“清虏的攻势很猛啊!”中军指挥部的高台上,朱大典通过望远镜看着战线上的情况,感叹道,“我军的火器战阵虽然犀利,恐怕也难以阻挡他们近前,短兵相接已经在所难免。”
刚才,清军的炮击一结束,朱大典便不顾庞岳、张云礼等人的劝阻,再次爬上了高台观察起前方的战况。这种将个人安危抛之脑后的精神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慨不已。
庞岳也一直在关注着前方的战况,看到那汹涌澎湃的绿旗和黑压压的人群一齐朝着第一道防线压来,他也是神情严肃。听到朱大典的话之后点点头:“督师说得没错,估计过不了多久,将士们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