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妻不下堂-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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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书院终于到了,有专门的仆人引着严清歌和凌霄去内院,又指了条山路,让炎修羽下去,从山另一边上去内院。
严清歌看着炎修羽茫然的神色,忍不住笑起来。
内院和外院是听起来好像只是内外之分,其实中间由一条裂开的大峡谷隔开,是不相通的。
炎修羽抓抓脑袋,目送严清歌他们离开,才骑马下山,找外院去了。
内院建的不高,只用爬几十层青石阶就到了。还修有专门给马车用的滑道。
严清歌和凌霄下了马车,缓步走了上去。
如意和凌霄的丫鬟春泥、归燕已经先行一步,提前到书院给她们整理行李。因为这儿都是权贵家女子住的,每人都带有丫鬟,加上历来学生不多,所以没人都能分到一间屋子,严清歌和凌霄被分到了同一个院落,这里面已经住了一个女孩儿。
见到新同伴,这女孩儿笑嘻嘻的过来迎接,道:“早听说这院子要分来两个新姐妹,这下子我不可不会孤单了。”
这女孩儿和严清歌她们年纪一样,都是十岁左右,头发梳了双环髻,脸蛋圆圆的,整个人看起来肉呼呼,大眼睛,深酒窝,个头不高,特别可爱。
严清歌看她形容可亲,很喜欢她,道:“我叫严清歌,今年十岁。这位是凌霄,今年十一。”
“我叫水英,今年也是十岁,在这儿一年了。你们屋子还没收拾好吧,先来我这儿坐坐。”那女孩儿笑眯眯道。
大周姓水的贵族,只有忠王府一家。严清歌听完她的姓名,忍不住看了看凌霄。
上辈子凌霄就是嫁到了忠王府,这位水英应该是她未来的小姑子,凌霄还真是和忠王府有缘分。
进了水英的屋子,严清歌闻到一股甜甜的香味,像是各种好闻的点心合在一起散发出来的。
刚请她们坐下来,水英就道:“两位姐姐喜欢吃什么?我这里什么点心都有,你们颠簸了一路,先用一些吧。”
一边说,她一边对自己的丫鬟招手:“先把红枣糕、核桃酥、桂花糕、绿豆糕、云片糕、橘心饼、芝麻糖、缠丝糖各端上来一份儿。把杏仁茶和冰糖莲子茶各拿一壶,玫瑰露也冲了些来。”然后转身对凌霄和严清歌露齿一笑:“我也不知你们爱吃什么,就先来一点儿这些吧,若吃不饱,另随叫随有。”
严清歌和凌霄皆是呆呆地点点头,道:“够了够了!”这么多,她们肯定够了!
她们聊了聊,水英年纪比严清歌大两个月,凌霄最大,三个人姐姐妹妹的称呼起来。
水英一边小口小口的啃着点心,一边笑嘻嘻的和严清歌、凌霄说话。她吃东西的时候非常优雅,速度也不快,只是吃的时间很持久,一个人吃的分量,比严清歌和凌霄两人吃的加起来都多。
严清歌和凌霄略微吃了两块点心就饱了,水英还在继续吃。三人说了一个多时辰,她就吃了一个多时辰。严清歌和她刚认识,不好说什么,只是看着她身上初现规模的肥肉,和总是不住嘴吃的样子,忍不住想起自己重生前。
她好想对着水英的耳朵大喊一句“肥肉是祸”来惊醒她,奈何两人不熟,不能乱说话,忍了又忍,终于等到如意通报说屋子收拾好了,赶紧带着满肚子快要喷薄而出的劝诫回屋去了。
第二天一早,严清歌照着自己平常醒的时间起来洗漱,然后去凌霄屋里看了看,凌霄还睡得正香呢。
严清歌捏住了凌霄的鼻子,过一会儿,凌霄生生憋醒,伸个懒腰,在床上蹬着被子不肯起,赖了好一会儿才肯下地。
如意和春泥、归燕已经在院子里的厨房做好了早餐,送到给她们两个。如意还特意告诉严清歌,水英的丫鬟说了,水英一向不爱早起,所以做的早饭不用给她留。
凌霄支着下巴,道:“清歌妹妹起得太早了!看看吧,水英还没起来呢。”
“今儿是咱们来书院头一天,得去看看有什么课要上的,今天可不能懒散。”严清歌劝着她,道:“昨儿水英说过,今天若无意外,会有先生带咱们选课的,万一她来了,咱们还在睡觉,未免太不尊重了。”
第六十一章 本子
严清歌和凌霄吃完饭没一会儿,有个中年妇人找过来,看见她们已经起来并收拾停当了,露出个温和欣赏的微笑,道:“你们便是严清歌和凌霄吧。我是赵先生,今天带你们选课。”
凌霄笑道:“我想学武功。”
“武功也有很多种,有射箭骑马的,也有练拳舞剑的,还有什么鞭子枪法,兵法大刀,不知道你喜欢哪个。”赵先生说道。
凌霄一下子不吱声了,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学什么好。
赵先生又道:“而且,你也不能只练武功,一旬里,总有两日要学诗词文章的,还有两日学琴棋书画,再有一日学礼仪规矩,一日学女红厨艺,一日休沐,剩余的三日,才是你想学什么学什么的时候。”
凌霄啊了一声,然后道:“这也不错,总不用天天背书,和我在家也差不多,倒是挺有意思的。”
赵先生从怀里摸出一张时间表,细细和她们说了学诗词文章的时间,和琴棋书画的时间,以及学礼仪规矩、女红厨艺和休沐的日子,这些时间,都是固定了的。剩下的时间你选了什么,自己去上就是,不爱学想在屋里歇着也行,没人管的。
严清歌和赵先生逛了一圈儿,发现这里果然教什么的都有,除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技艺,这儿都有教授,夫子竟是比学生还多。
严清歌的绣艺已经非常棒了,该学的重生前已经学完了,于是额外加选了一门琴艺。乐毅弹琴那么好,她也想学好了,不给舅舅丢人。
凌霄则是一门心思盯紧那些学武艺的,哪怕严清歌在她耳边念叨着贪多嚼不烂,她还是恋恋不舍的报了兵法、弓马、暗器和鞭法四样,抱弓马的时候,死活拉着严清歌也报了名字,叫严清歌一阵的无奈。
回去以后,凌霄拿着自己往后的时间安排,看了半天,大惊失色,道:“哇,我的这些课三门都排在早上,岂不是我再也不能睡懒觉了?”
“你以为呢?”严清歌无奈道:“我当时劝你,你脑门发热,根本听不进去,现在知道难了吧。”
凌霄嘻嘻一笑,抱着严清歌脖子道:“清歌妹妹,反正你肯定会叫我的,我才不怕迟到呢。”
第二天就有一节琴艺课。早上,习惯了睡懒觉的水英也早早的起来了。严清歌和凌霄抱着琴,跟水英一起去上课。
到了地方,只见上课的地方,是在一处小树林中。林子里的树木种的不密,初冬催叶落,地上铺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厚厚树叶毯子,走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沙沙的声响,让人忍不住轻手轻脚,连心跳都安静几分。
林中,有些女孩儿已经早到了,年纪在**岁到十四五不等,约莫有三十余人。她们看到严清歌和凌霄这陌生面孔,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最前面,坐着一位教导琴艺的老师,她青瀑样的头发自然披散下来,身穿一件青色袍子,盘腿坐着,腿上放了一架古琴,眉目间带着一股自然清幽,叫人见之忘俗。
严清歌才带着凌霄找了位置坐下,那琴艺老师便开口说话,道:“今次来了两个新同学,一个会弹《广陵散》,一个惯用铁琴,我闻《广陵散》之名久矣,不知严同学能否给大家弹奏一曲。”
严清歌没想到一开始就被点名,她点点头,站起身给琴艺老师行礼,道:“诺!”
她落落大方坐下,调好位置和琴弦,便开始弹奏了。
不知是今天环境的关系还是为何,严清歌的这曲《广陵散》不如上次在赏荷宴上那般充满杀伐,而是更加偏冷清一些。
一曲奏完,那琴艺老师先拊掌笑道:“好!好!好!你的琴艺已经很不错了,今日,我来教大家奏《良宵吟》……”
琴艺老师不多废话,说起《良宵吟》的指法和要注意的地方,先粗略讲了一遍儿,再弹奏一番,然后给各人分发了琴谱,叫她们照着练习,而她则在学生间缓步转悠,看到谁实在错的离谱,会上前纠正。
《良宵吟》是入门级别的琴艺,严清歌自认为重生前练过多次,闭着眼也能弹出来。可是,在听过刚才这琴艺老师的弹奏后,她不敢大意,仔细的回忆一遍儿她教导的各种技巧,慢慢的《良宵吟》弹奏出来。
但是,她弹了好几遍,总感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皱着眉头苦思冥想,却总是不得要领。
那琴艺老师几次路过严清歌,终于停下来,道:“痴儿!你已经报了我的琴艺课,明晚就有一课,今日之惑,到时我给你解开。”
严清歌恭敬道:“多谢夫子。”
那夫子留下一朵清莲一样的笑容,移步走开。
上午的课上完,下午还有书法课。中午回院子里吃饭,凌霄大呼小叫:“上午授琴艺的夫子,仙气飘飘,好像天上的白云彩一样。不知道下午的书法课老师是什么样子的。清歌,你说要是我也好好地学琴棋书画,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得跟她们一样美?”
严清歌被她逗笑了,抱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最后点头道:“你本来就很美啊。”
两小中午歇了一会儿,带着笔墨纸砚去了学书法的教室。她们路上叽叽喳喳的讨论着,猜测一会儿的书法老师会是什么样的美人儿,结果一进门,她们就彻底呆掉了。
只见台上一个年纪约莫五十许的头发花白的矮小女人,严肃的站在台前。她半边脸上有一片巨大的黑色胎记,手中握着戒尺,正在打一个女孩儿的手心。
那女孩儿眼泪盈盈,却不敢呼痛。
打了不知道几下,书法老师冷道:“下次上课前,将少些的三十张大字交上来。”那女孩儿点了点头,满脸泪水的走下去。
严清歌和凌霄对视一眼,看出来凌霄是在后悔来读书了。
她们二人的到来,没有给这节课带来任何波澜。她继续照着之前的进度讲着前朝碑林中的小楷《灵飞经》。
凌霄跟不上进度,每次临帖时夫子路过,就吓得一个寒噤,生怕被提出来打板子。
两人常通信,严清歌看过她字,柔弱无力,字形松散。她知道凌霄的担忧,忍不住握了握她手,发现她手心里全是汗水。
怕什么来什么,那夫子真的站在了两人的小桌前。
她仔细的看了看凌霄和严清歌的字,对凌霄的字没有多点评,却皱着眉头对严清歌道:“孺子不可教也!底子先没有打好,就要学写旁人的花样。无形无意,一塌糊涂。”
严清歌惊出一身冷汗,旁人都以为她的字写的不错,可是她自己却清楚自己本事的很。
重生前,她不到十二岁时就胖的站立困难,于是只坐着练字,前面还顶了好大个肚子,如何才能写好。为了让字没那么丑,可以出去见人,她对着几本出名的字帖对猫画虎,像学画临摹一样学写字。加上后来经历种种事,让她的字里行间自有一种沉默的锋锐,倒是能糊过一些人。今天竟是被这个夫子看穿了。
她低下头,轻轻道:“夫子教我。”
那夫子认真的看了看严清歌,道:“你等会儿到我住处来,我有东西给你。”
这节课沉默的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