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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6部分

天启风云-第316部分

小说: 天启风云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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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福,那么她们比绝大多数人要幸福许多。

    天启想了想说:“民选官的事现在已经有了定论,就是由高攀龙他们派人去南北两京旁边做试验,现在正想着如何办报纸造成影响,让大家都知道官也是可以由百姓选的。朕记得你当时表示绝对不会成功,现在就要试验了看你看得准不准,朕只是好奇你怎么就能那么肯定试点不会成功呢?”

    冯思琴说:“这很简单,人是会变的尤其是有了金钱和权力后变得更快,选人的重点是选方法,治理国家重点不在于人而在于方法,好的方法才能够让百姓得到实惠。没有一个让人看得明明白白的方法,百姓凭什么相信你?没权力时可能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上台后有了权力恐怕早就把自己以前的想法抛到身后去了。”

    天启摇头说:“这个不谈了先试验在说,现在京里的和各地的人都上书表明了意见,高攀龙他们呈上来一些意见让朕看,据说他们东林党决定用这办法试验朕的想法,你说接下来该怎么办?”

    冯思琴说:“这些人好大胆居然敢试探皇上,看来皇上这么多年来太惯纵他们了,试探就是不信任,一个臣子居然对皇上不信任,这还是为臣之道吗?”

    天启摇头说:“无所谓信任不信任,其实朕也很佩服他们有理想有追求还有信仰,一个人正是因为有信仰才对不可知事物有畏惧心理,也正因为一个人有畏惧感才会遵守某些制度纪律,否则的话都要变成敢大闹天宫的孙猴子,喊出‘皇帝轮流坐’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

    冯思琴点了点头说:“如此说来这些人也没有错,百官都表明态度了皇上也该表明自己的态度,既然是要影响其他人,那么皇上就应该明确表明你的态度,最好是真实可信的态度让大家敢说敢做不留后手。”

    第二天,天启派人把高攀龙找了过来,见高攀龙面色平静天启说道:“高大人昨天送来的稿子朕已经看过,都说得很好但是还有一点不足,今天找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朕有一个想法可能不是很成熟,但是真说出来会让很多人心里安心。”

    高攀龙说:“皇上的道理肯定都是有道理的,臣洗耳恭听。”

    天启说:“前面很多人都讲的是维护皇权维护现有秩序,我们听了心里高兴但其他人不一定就高兴,真要维护皇权维护现有秩序的话,从秦始皇开始就不会改朝换代这么频繁。圣人也号召大家要君君臣臣克己复礼,但是圣人同样说了百姓可以推翻暴政,问题在于什么是仁政德政什么是暴政呢?不搞清这个问题任何一个野心家都可以指责别人是暴政应该推翻,反过来说君主不知道这其中的比较就会不注意自身修养失去人心,高大人以为什么是暴政呢?”

431 自由平等

    高攀龙是东林党的创始人之一,东林党的核心思想就是限制皇权,无论是限制、反对或者说推翻,都有跟皇帝过不去的意思在里面。这几年来天启把权力放得很开,委派官员考察官员都由高攀龙、杨涟这些东林党把持的都察院在主管,在这种情况下东林党人还抱着老思想不放,天启自然要给他们一个说法了。

    给他们一个说法的意思并不是要压制他们,而是要顺着他们的思想用他们最能认可的方式说服他们,因为这些东林党人都是一些读书人。中国的读书人是很奇怪的一类人,你想要他们为你效力很容易,只要你是他们心目中的正统势力,而且能展示出一副很开明很尊重人才的姿态,他们会争先恐后来为你鞠躬尽瘁。就算你的名份要差一点,你也可以用金钱腐蚀他们用女色勾引他们等等都成,但是你最好不要试图通过打击压制来获得他们的心,因为他们是读书人。

    读书人讲究的是贫贱不能移富贵不能yin威武不能屈,推崇的是具有宁折不弯的风骨,这也是中国几千年来传承下来的一种精神。他们贫穷时会不会改变自己的理想,富贵了会不会迷失人生的方向这都很难说,但受到打击不会屈服这一点却是可以确认的。天启没有想过像魏忠贤那样对东林党动粗,他只想正面交锋从他们最坚固的地方开刀,动摇他们骨子里想跟自己作对的想法,天启相信东林党人的堡垒就像外表坚硬的核桃,一旦破了壳其它的都不在话下。

    臣子要反对君主一般都会说君主失德不仁,要推翻君主的统治就会说君主实行的是暴政,因为失德之人不配当皇帝,推翻暴政也是合情合理的行为做起来心安理得且不会有副作用。天启开门见山直接问高攀龙什么是暴政,意思就是既然你们对我有防范心理我就陪你们互相监督互相防范,但在玩这套把戏前我们先把规矩说好。

    高攀龙心中暗暗叫苦,后悔该拉着刘宗周一起来,一是刘宗周的嘴皮子要比他利索些,二来两个人比一个人能多承受一些压力。但是现在已经是单挑的架式了只有硬着头皮上,他想了想说:“史说成汤伐夏桀周武伐商纣,都是解民于倒悬救民于水火,可见一切都是以民为准。像商纣不听比干之忠言宠妲己建鹿台杀人如麻视民如草芥,这样的君主可称为实行暴政的暴君。”

    天启问:“朕不惯把什么话都缠在一起说,高大人的话有四个意思,一是暴君不听忠言,二是暴君不惜民力,三是暴君专宠女人,四是暴君喜欢杀人,不知道朕理解得对不对?”

    中国人要夸一个人或者贬一个人都喜欢尽量把好话或者坏话夹在一起说,有些话跟或夸或贬的主题本身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只要一夹在一起说就有加成的效果。比如说一个人找老婆,一般就是看漂亮不漂亮脾气好不好,媒婆把他端庄秀丽温柔贤惠夸完后,对念过两天书的往往还要夸她知书答礼有学问,为什么呢?因为说这些有才女印象的加成效果,谁不喜欢蔡文姬、谢道韫那样的才女呢?红袖添香夜读书,不正是好多文人心中的美好愿望吗?

    问题在于一旦分开说味道就不一样了,比如一个秀才要找老婆,媒婆给他来一句她书读得比你还多,这秀才恐怕当场就要翻脸了,麻烦你搞清楚我是找老婆不是找老师。

    反过来说也一样,说一个人是奸臣你可以说他欺上瞒下拉帮结伙贪污腐化,但很多人还要加一些什么鹰视狼顾的外貌刻画,加一些什么小时候杀猪宰羊不眨眼之类的话,如此一说可以让一个奸狠的坏人形象立体化。问题是分开一说就显得没有意思,你总不能说外貌长得有性格的人还有从小胆大的都该处死吧?

    高攀龙当然听出了这意思,纣王坏不是因为其它而是因为历史是周武王叫人写的,不把纣王写坏些怎么证明武王造反的合法性呢?一个君主建个台子娶几个老婆算什么怀事?据说鹿台一把火就烧了其燃烧的时间并不长,可见跟秦始皇建的阿房宫差远了。三国归晋后晋武帝收罗了一万名女子,也没见当场就有人造反,纣王宠爱一个据说是狐狸精变的妲己也不算什么罪过,伯夷叔齐宁愿饿死殉旧主也不愿意接受武王的领导,说明纣王还没坏到全民皆呼可杀的地步。

    高攀龙想了想说:“古人说明君需要做到两件事,一是爱民二是纳谏,具体点比如说宋太祖留给后代子孙的要求是永不杀言官和永不加赋,做到这些就算是明君。至于说宠幸女人并不是什么大过,只要不像周幽王为了博取美人一笑而去烽火戏诸侯,君主多宠幸几个女人也不算什么大事。”

    天启问:“我们开始说暴君暴政,高大人现在却说起明君,那么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不纳忠言妄增赋税的就是暴君呢?”

    高攀龙这时候额头上已经有些见汗了,万历帝在时就增加了田亩赋税,后来又增加了矿税军费,自从辽东女真人起兵以来又增加了辽饷。如果较起真来大明这些年坐在龙椅上的可以说全部都是暴君,是不是所有人都应该加入到女真人的队伍里去推翻大明的暴政呢?不纳忠言就更是一个笑话,哪个奸臣脑门上是刻了字的?出起坏主意来不都是以忠臣的面目出现的吗?总不能让皇帝像个小娃娃一样谁说的都听吧?

    见高攀龙没说话天启笑了笑说道:“前一阵朕读过唐朝白居易的一首诗,记得有两句是‘试玉要烧三日满,辨才需得七年期。’就是说是不是良才美玉需要通过时间来考证,问题是朕没有那么些时间来观察每一个人啊,总不能要用一个人的时候先考察个七八年再说吧?对臣子怎么能辨别他是不是忠臣呢?不知道他是不是忠臣朕怎么去采纳忠言呢?高大人还记得这诗的下面几句是什么吗?”

    高攀龙说:“下面几句是‘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向使当初便身死,一生真伪复谁知?’说对一个人要盖棺定论,谁也不知道忠臣和奸臣之间会不会反过来。”

    天启笑道:“这话听起来有道理,想当年严嵩也是铁骨铮铮刚直不阿的人,到后来还不是成了大明的巨奸?但是白居易这话可以说是正确的废话,朕需要的是活蹦乱跳的忠臣而不是躺在棺材里的忠臣。现在大明好多地方都需要人才,朕没有那么些时间来衡量一个人是忠是奸,按白居易的办法最后确实知道谁是忠臣了,但是冷冰冰的躺棺材里的忠臣有用吗?”

    两人说到这里高攀龙突然感到不对劲,我们开始好像是在说为君之道关于皇帝的自身修养吧?怎么突然就扯到臣子的忠奸上了?本来在说你怎么现在好像在说我?你也未免太能扯了吧?但是仔细想想也没有说错,东林党要限制皇权其最终形式是反对皇帝,那么反对的最终形式也不过就是号召人起来造反推翻,但在这之前你得先有个借口,就是皇帝失德是实行暴政的暴君。

    所谓暴君的称呼可不能乱加于人,你得先有具体化证据,比如说他乱杀过多少人哪些事上不听忠言,在哪些事上又不顾百姓死活横征暴敛。天启让高攀龙来就是为了定个暴君的标准,意思是你们要监督我欢迎,但是我们得先说好那些事我做得哪些事我做不得,这是对君主的监督和考察。反过来也一样,你作为一个臣子当然要当忠臣,哪些事你们做得和做不得呢?

    高攀龙说道:“听了皇上一席话,臣认为君主是否贤明和臣下是否忠诚都没有固定依据,皇上今天召臣来肯定有自己的见解,臣洗耳恭听便是。”

    天启见高攀龙说衡量君主和臣下的依据不固定,知道他的固有观念已经有了个小裂缝,不说动摇得多厉害至少不会抱着老思想不变了,心中暗暗感到喜欢。他想了想说:“前一阵刘宗周刘大人说起民选官,其中说到历朝历代发展的趋势,就是官员的任命过程要让越来越多的人感到服气。他的话对不对先不说他,反正你们马上要办报纸让百姓去评论,也像白居易说的那样让时间去检验,朕只是觉得他这个趋势说很有道理。”

    高攀龙问道:“不知道皇上认为刘大人的道理在哪里?”

    天启说:“我们生活在这世上有很多事情是不明白的,比如说我们从哪里来?活在这世上的目的是什么?大明应该向何处发展?这些想起来都让人感到头疼,但是用趋势说可以解决这一问题。就像河里的水一样它也不知道它最终会流到哪里去,也不知道中途是被灌到田里还是被人或牲畜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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