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风云-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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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器方面最多的是步兵用的长枪和骑兵用的马刀,长枪只需要做个枪头简单实用铁还用得省,接上一根枪杆双手一握就能杀敌保命,行军走累了还可以拄地上当拐杖用。骑兵的马刀因为是单手握所以也很轻,兵部造这些既简单又不费可以说不用花多大心思,最多有人要做些奇怪的武器如铁锤钢鞭之类的东西,但这样的人毕竟很少还可以让他们自己掏钱,技术方面也没有什么难度。
后来随着火器的使用兵备制造就是个麻烦事,造出来的火枪大炮很多时候不一定能用,造起来麻烦不说还容易炸膛伤人,前方每次抱怨兵部武库司的人都要受到斥责,有时候战事失利打仗的将领也会把武器不好用拿来做挡箭牌。天启后来让武库司名副其实成为专门存放武器装备的库房,制造方面的事就让军务院军备处找人采购,同时在博学院里成立军工部专门研究装备的升级和改进。
其实找人采购最后还是找的原来那批人,没什么原因因为只有他们能做其他人都不会,就算有民间的铁匠皮匠会一些但也没有那么大的产能没法跟这些做惯了的人竞争。这人就是怪,以前做事也拿钱但大家都懒心懒肠不想做,后来采购了说好做一批是多少银子,工匠的积极性一下子就被调动起来了,因为他们算清了做一件自己能得多少钱,跟以前做多做少都一样的时候像是都变了个人。
但是这样也有问题,就是大家都想着去做多而不想把时间花在钻研琢磨让自己的技艺精进上,拿大炮小型化这事来说,两年前就已经提出这个构想而且军工部也从理论上经过认定可以做出来,但是两年多过去了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有暇疵。天启经过仔细分析也听取了各处的意见,发现理论和实践脱节是最大的问题,理论与实践脱了节也没有人放在心上,因为做好了大家没什么多余的好处,做不好也不会受到什么处罚,谁也不愿意操野心得罪人。
对这种现象冯思琴的建议是先悬重奖然后招标,让有能力的人来竞争做出成果获得利益,天启认为这想法是对的但是还缺一个步骤,就是要打破原来在兵部做事那些人的垄断。打破垄断的最好方法就是引进外来力量与其竞争,但现在大明还没有这么大的势力能够做军备,就算有心怀叵测的人私下藏了这么些匠人会造兵器装备也不敢出来,不然的话只要有人问他在哪里组织的这么些人,组织人造军备有什么目的时他就会傻眼,因为私造兵器盔甲是大罪。
天启想既然不能从外面增加就从内部将其分开,想好主意后立即叫北京军区的监军倪元璐到军务院来接受问话,跟倪元璐一起来的还有博学院的茅元仪和孙元化。茅元仪和孙元化以前在宁远协助袁崇焕造炮,由于两人对造炮都有一定的独到见解所以深得袁崇焕的赞扬,并将其推荐给孙承宗后来又被天启知道,天启让他们入博学院在军工部进行理论研究,顺便把泰西人带来的跟军工有关的书籍作个清理并学习其精义,空闲时还让他们去渤海军区看看船。
茅元仪和孙元化两人知道天启的意思是要让他们把大炮装到船上,上船的大炮要做得小巧还要威力不减,当然能够增大射程那就更好。但是无论他们设计得如何好工匠一做起来就会出问题,不是放不远就是炮管炸裂让人很恼火,试验做了无数次材料也用了无数种但结果总不理想。好在这些都是天启从常青树公司拿的钱出来,这让朝中大臣没有话说,好多人还暗暗庆幸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入股常青树公司,心理阴暗的人还在盘算如此下去常青树公司什么时候破产。
这天倪元璐、茅元仪还有孙元化来到军务院后见天启和孙承宗已经坐在那里等他们了,三人忙躬身行礼并说自己来晚了请恕罪的话,天启不耐烦地挥手打断他们的话然后让他们坐,他们刚一坐下就听天启问道:“今天找你们来就想问个准信,就是两年前就提出大炮小型化然后上船或者上车炮营的大车的想法,你们今天说说还有多久能做出来?”
倪元璐硬着头皮说:“皇上,臣现在一般都在两河口研制手雷做炮弹的事,大炮小型化是孙元化孙大人和茅元仪茅大人在主管。臣这样说绝不是在推诿责任,如果皇上要责罚臣领受责罚就是。”
天启不满地看了看倪元璐然后说:“如果什么东西通过责罚你能责罚出来,朕就天天打你一顿,问题是就算把你屁股打烂也无济于事,所以你还是不要说什么责罚多说点有用的建议。你现在有别的事对这事不清楚就别说话,让孙、茅两位大人说一说现状,不过你以前在主管所以叫你来是为了一会儿让你补充提意见。”
孙元化见天启虽然做出不满的样子但语气轻松还跟倪元璐开玩笑,知道天启心情还可以不会无缘无故发火,于是说道:“臣等觉得很惭愧没有及时做出来,皇上现在要准信臣也不敢打包票,新生事物有很大的运气成份在里面,运气好做对了也许明天就能成,运气不好没找对问题的症结也许一年也还是有问题,请皇上恕罪。”
听了孙元化的话天启没有生气,反而点头说:“朕就知道是这么样的结果,好在朕有心理准备不会失望,你们没来时朕跟孙先生商议了一件事,就是把你们现在手下的人拆开来组建四个部门,你们看有没有什么意见?”
孙元化一听要把现在搞军备的人拆开组合成四个部门,顿时感到有些难以理解,他想了想说:“皇上,臣等现在都觉得人不够用,再拆分开不是更不够用了吗?这样一来大炮小型化的事恐怕就会拖得更久。”
天启说:“大炮小型化的事你们现在能搞好固然很好,但是如果你们一时半会儿做不好朕也不急,变通的法子还是有那么一条两条关系不大。像这个连环船的事就很好办,不就是在没有特别大的船之前用两条大船连环成特大船吗?连环船的目的也是增加承载力好让大炮上船,两条不行就连三条嘛总能达到目的。在船甲板和外面装上铁板的事也好说,不抗砸就加厚容易碎就就搞成双层夹棉布,也就是说就算你们都搞不成功都关系不大。”
孙元化一听就更纳闷了,问道:“既然如此皇上的真实用意是什么呢?”
天启说:“朕让你们加紧做的目的是培养一大批人才出来,无论是专做理论研究的进士举人,还是实际操作的能工巧匠,对大明来说是多多益善。但是从这两年的现状看你们并没有发掘和培养出多少人才出来,真正具体做事的还是几副老面孔,而且都是说得头头是道但实际上没见建树。”
孙元化和茅元仪等心理虽然都不服气,但也没有辩驳只是低头说道:“臣等无能让皇上失望了!”
天启摇头说:“你们这样说就说明你们还没有发现问题的真正症结在哪里,说不准心中还对朕的话不以为然,朕现在问你们几句话你们认真做答,先问一下大炮发射炮弹的原理是什么?”
孙元化想了想说:“大炮中的炮弹之所以能发射,是因为当炮膛里的火药爆炸时除了炮管的方向是空的外,其它方向都是厚厚的铁壁无处释放力道,最后只有顺着炮管把爆炸的力道释放出去。因为有炮弹堵在炮管里,这股力道要完全释放必须先把炮弹送出去,相当于攻城时围三阙一加速攻打让敌人从缺口逃跑。”
天启点了点头问:“那么你们有没有一个具体数据,就是在一定的药量下最多有多厚的炮膛炮管会被炸裂开,至少有多薄的炮膛炮管不会炸膛是安全的呢?”
孙元化摇了摇头说:“臣惭愧!臣等没做过这方面的记载。”
天启又问道:“造炮不仅仅需要知道原理还要知道具体细节,用数据来代替粗疏的分析才能得到正确的答案,你们知道铸炮具体的过程吗?知道钻孔时用什么工具钻孔及其原理吗?知道淬火使钻头变硬而退火使炮管变软好加工的具体火侯吗?”
孙元化和茅元仪都摇头说:“臣等不知道,这些都是由工匠凭经验自己掌握,他们一般都不会外传。”
天启说:“那些工匠又理解你们写的那些造炮原理吗?说不准他们好多人连字都不认得几个,这就是朕说你们是理论和实际脱节的原因,朕需要的人才是既要懂理论又要会实际操作,你们明白吗?”
366 拆分竞争(中)
孙元化和茅元仪两人都写过军事方面的书,茅元仪写的《武备志》集古今用兵典籍之大全,孙元化写的《西法神机》主要介绍泰西人如何造炮制火药,两人在一起可算是中西合璧相得益彰。他们不但对军事感兴趣而且都是官宦世家,至少祖父一辈都是做官的,这种有能力有见识的官二代官三代有个共同特点,就是表面上待人和气谦恭有礼实际上自视甚高目无余子,在他们的眼中在目前大明以军事才华来看他们自己不说数一数二至少排前十。
谁知道今天听天启说一个人要做到理论联系实际才算得上人才,只会说大道理不会动手或者说只会动手不明白原理的人也可以用,但在皇帝心中也就那么回事。听到这话两人面子上就挂不住了,茅元仪忍了忍说:“臣空闲时一定多用心观察工匠们的具体行为,一定搞明白皇上开始问的那些问题。”
天启听了暗暗摇头,心道这还是放不下架子只说多观察,不懂的地方虚心点多问问别人会死吗?孔子还说过不耻下问的话,何况现在提倡平等在学问方面谁又比谁高贵些?他知道现在不能多说点到为止就够了,于是微微一笑说道:“茅大人今年离四十岁不远了吧?孙大人恐怕快五十了,你们早就过了学艺的年龄了。当然你们有兴趣多观察也行,但是朕并不是要你们成为多面手,而是要你们多培养些人出来,这才是朕今天找你们来的真正目的。”
孙元化问:“不知道皇上要臣等怎么做?”
天启说:“前几年我大明军队在跟女真人的战斗中老打败仗,很多人认为是将士无能其实是我们自己没用好,每个人每支军队都有自己的特点不能一概而论。从萨尔浒之战开始算起吃的败仗多为中计中伏,主要原因就是我们很多人认为大明将士都是多面手,既能守城开炮又能骑马冲杀,没事时还能够修城砌墙,这完全就是一厢情愿的想当然。后来攻守分开各管一摊后形势大变,没有其它原因就是因为做一样能做得精,你们也应该学习领会一下。”
天启这话一出来连倪元璐心里都暗暗发笑,心道这皇上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如何让臣下明白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孙元化和茅元仪更觉得是一头雾水,茅元仪问道:“皇上开始说臣等没有做到理论联系实际要求成为多面手,就算成不了多面手也要争取培养一些多面手,后来又说打败仗的原因是没有各负责一样,这让臣很是难解。臣斗胆请问皇上臣等到底是应该致力于各司其职呢还是争取做到或者说培养出全能型人才呢?”
因为天启是皇帝所以茅元仪才说斗胆相问,如果是其他人说的话让他觉得是自相矛盾,恐怕他早就开始讥讽嘲笑了。孙承宗坐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见茅元仪问出这番话来就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