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风云-第1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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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天启说先杀死后解剖,杨涟还是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全身还热呼呼的人死了跟睡着了没有什么区别,这时候去把人剥皮剔骨跟野兽和恶魔何异?邓玉函心里也不赞同,心道难怪耶稣会不喜欢维萨里,夏娃的诞生也算是上帝做的外科手术,从活人身上剥皮取骨那是上帝才能干的事,一般人最好不要学习上帝的手艺,就算要干至少得等尸体冷下来吧,鲜血淋漓的旁边的人看着也害怕。
只有武之望点头说:“罪有应得的罪人死后能够让人解剖方便治病,对其本人来说也算是一种赎罪之举,对朝廷来说也算是废物利用,臣赞同皇上的提议。”
天启说:“朕这样想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前几月听刑部尚书曹于汴说过一个案子,说有两个凶徒因为图财杀光了一家人,只有个小孩因为拉肚子加上身子小,藏茅房旁的草堆里才躲过一劫。过了几年凶徒被抓获明正典刑开刀问斩,官府对那个小孩说大仇得报要感谢皇恩,谁知道小孩直摇头,他说就算报了仇亲人也活不回来了,而且他现在家破人亡生活无着落,就算报了仇败了的家也好不起来。”
杨涟想了想说:“臣有点明白皇上的意思了,皇上是不是准备让那些做了坏事又没钱赔的人,除了以命相抵外还要卖身赔偿苦主的经济损失?”
天启说:“是啊,杀了别家的人毁了别个的家自己一死了之,哪里有这么便宜的事?对这样的人就要杀了后卖给医学院,获得的银钱赔偿给苦主才是正理。当然如果犯人家属愿意出钱赎尸也允许,但那些无人赎尸或者家属不愿意出钱的,就必须以命相抵外还要卖身赔偿。”
杨涟说:“皇上这样说似乎有一定的道理,不过这必须从法律条文上作规定,免得今后执行起来太随意引起风波反而不美。”
这时候,卫士来报说刘侨已经传到,现在正在楼下门外等候。天启说:“那就这样吧,杨大人回去后好好想一想怎么衡量**和朝廷的意思,官员要监督但必须有个切实可行的办法,像那些让普通百姓监督官员的话就不必提起,这些话说起来能让普通百姓提气但其实不可行,到时候让百姓在背后说朝廷虚伪就不好。泰西人讲的是**,其实所谓**就是让普通百姓作主,杨大人现在可以慢慢考虑泰西人所说**的各细节,看那些大明能借鉴哪些要抛弃远离。”
见邓玉函欲言又忍的样子,天启说:“邓先生不必有顾虑,魏忠贤那里朕会说一说,不过邓先生你们也应该有个考虑,你们都是有坚定信仰的人朕也不多劝说,不过你们在修行传教时最好还是不要有泰西与大明之分的念头。你们来到大明这么多年,也算是半个大明的人,宗教信仰最好不要跟政治联系在一起,大明不比泰西,你们要谨记大明的皇权始终在教权之上。”
等几位都出去后,天启让人把桌子和椅子撤了,然后叫人宣刘侨上来。过了一会儿刘侨上得楼来,叩拜行礼之后天启对他说:“朕有件很秘密的事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去办,杨涟推荐了你朕认为可以,希望你不要辜负了朕也辜负了杨涟。”
刘侨说:“皇上有命臣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天启说:“四川西北部有个天师观,当年锦衣卫曾经去查看过,杨公春可以带你去调看卷宗。朕这匣子里有一块黄玉,是世宗皇帝戴过的有静心安神的效果,现在失去效用可能在天师观某个合适的地方安放七到九天就能恢复效用。朕这几个月来身体欠安需要黄玉安神,你快去快会不要耽搁。”
刘侨说:“臣一定不辜负皇恩,只是以什么名义去?”
天启想了想说:“三天后福王会代表朕去贵州前线视察,顺便了解一下沿途大铁公司的运行情况,你作为他的副手跟随他前去,到了贵州后你就单独去四川行事,为了掩人耳目你可以在军中多问一些事情,不要让人知道你的真正目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明天会有人给你带一样东西,朕顺便写一封信给四川总兵秦良玉由你带去。朕知道你们锦衣卫到了外地都是眼高于顶,但见了秦总兵要以礼相待,误了大事你知道有什么后果。”
刘侨说:“臣不敢,再说秦总兵曾经支援过辽东早年又平定过杨应龙之乱,臣从心里是佩服万分的怎么敢无礼?”
275 川西探秘
刘侨当天下午就找杨公春带他去查询关于天师观的事,在锦衣卫值房后面的仓库里,刘侨看到了跟川西天师观有关的记载。里面说嘉靖帝即位以来信奉道教,宫中常年有龙虎山的道士替他炼制丹药并祈求上天赐福,嘉靖四十三年六月,当时有一个青年道士说翻看古籍发现丹药里缺一味药引,应该去名山大川中寻找,经嘉靖帝同意后带着银钱使费出京去寻找他说的药引,结果一去不回直到嘉靖去世。
后来有人举报在川西一带发现那人的踪迹,说他自建了一座叫天师观的道观存身,锦衣卫因为欺君之罪重大还专门派人去看过,只见到一座规模不大的小道观并没有找到那人,有人不死心一直蹲守了半年,结果没守着也不了了之。
本来嘉靖帝只是一个王爷的儿子,只想平平安安过一生没想其它,谁知道他堂兄正德帝无后,死了后让他捡了个便宜,算是天上掉馅饼掉到他嘴里。他即位后发现当皇帝就是好,吃喝玩乐应有尽有外还可以想打谁就打谁想骂谁就骂谁,度过了很长一段空虚无聊寂寞难耐的日子后开始信奉道教。俗话说贫想富富想官,官想当皇帝皇帝想上天,嘉靖的想法就是通过信道修道去天上当神仙,在他险些被害后这想法就更加强烈。
修道是一门人皆尽知但又没人精通的绝学,以嘉靖帝那样的条件去修道,到最后也出现了很多不良反映,其中最厉害的就是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肌肉和神经,连脾气也会不受控制而显得喜怒无常。据说有一年过年很多官员给皇帝上贺表,这贺表就是用夸张的手法夸皇帝俗称拍马屁,嘉靖帝听到其中一篇时脸上肌肉乱动,动着动着还晕了过去,旁边的人以为是这官员拍马屁没拍正拍到马腿上,正准备去抓人问罪,谁知道嘉靖帝醒来后才说喜欢这一篇。
拍马屁拍得正让人感到舒服,这本是件皆大欢喜的事,结果因为嘉靖肌肉乱跳还晕倒,搞得大家都以为他是愤怒才气晕的。在一般小事上出现这类事还没什么,万一遇到军国大事表错了情,那就会引起大麻烦,所以嘉靖也加快了修炼的力度希望早日得道成仙。
不知道他是修成了还是没修成,反正他后来的结局就是殡天了,他殡天后有人就把一切过失怪在那些道士身上,那些道士死也不承认他们的丹药有假成仙的方法有误,一口咬定说皇帝成仙的事业未成是因为药引没有及时送来,所以一切过失就推给那个找药引的人身上了。嘉靖的儿子隆庆帝不信人可以通过修炼成仙那一套,不过只是表面上不信,内心里还是对成仙的说法很期待,所以也暗暗派人去寻访那个找药引的道士,避免将来某一天像嘉靖那样功亏一篑。
刘侨看明白因果后暗暗点头,刚准备离开时杨公春叫住了他对他说黄玉的事,说皇帝交给他的黄玉是外人送进宫的,本来外面的包布上有字,结果因为年深日久化了,只剩下“臣东缉事”四个字,让他顺便查一查那个道士跟黄玉的关系,说二者之间应该有某种联系。刘侨本来以为那个道士是眼看皇帝不行了就骗财兼逃命,谁知道其中还另有玄机,想了好一阵也没有想出结果出来,只得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思准备去四川寻访真相。
第二天刘侨来到文昭阁结果天启不在,谈敬递给他一个绸缎做的袋子,上面用火漆封好了口,让他亲自交给四川总兵秦良玉,并告诉他事关皇帝的身体让他早去早回。接下来两天刘侨又去各方细问了一下出行的事宜,把一切搞清楚了才带着五十余人跟随福王出了京。
刘侨作为副使跟随福王去贵州,一路上官接官送且好吃好喝很是风光,不过他见福王虽然风光但却不是很高兴。这也难怪,毕竟福王的身份在那里摆着在,沿途的官员虽然很尊敬但那种敬也属于敬而远之的敬,谁也不想让人误会自己跟一个王爷有太近的关系。大家见了面打招呼都是面无表情地说些官面话,跟迎接上司的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大相径庭,连私下的嘘寒问暖也没有,这让刘侨对福王生出了一丝同情之心。
刘侨到了贵州后到处看了看也转了转,对贵州平叛前线的官员们说了些官面话,呆了几天后说有公干去了四川。在永宁遇到了四川总兵秦良玉,送上绸缎袋并作了简短交谈后刘侨第二天一早就北上向泸州而去,过了泸州一路向北直到成都。因秦良玉为石柱土司充任前线总兵官,实际上在成都还有一个总兵官叫侯良柱,他以前是副将在天启六年五月因功升为总兵,现在驻守在成都防止四川境内出现叛乱。
这十几年天灾**不断,北方的陕西、河南、山东、山西等地连年粮食减产引发饥荒,天启认为把粮食总收总放太费事,决定让各省互相支援共度难关。南直隶江西等地负责山东和山西,湖广负责河南而四川就负责陕西,如此一来节约了人力物力等调运成本,使全国都艰难地度过了难关。四川的粮食出川到陕西要经过广元剑阁,侯良柱带的兵就驻守在成都到绵州一带,保证运输路线的安全。
听说刘侨身负皇命要去川西北办事,四川巡抚既不想得罪锦衣卫也不想跟锦衣卫扯上关系,就说前线正在打仗需要他居中调拨物资离不开。但是皇上的事非同小可他建议侯良柱侯总兵陪同刘侨前去,一是护送钦差表达对皇帝的敬爱之心,另一个也可以说顺便寻查一下路。侯良柱听了欣然同意带了五百人就上路了,刘侨本来心里也没底,害怕自己这五十人被蛮人包围,见有当地官兵护送心下大安。
一般来说军人都是口拙寡言之人,因为他们动手的时候多动嘴的时候少,连钢铁不用都要生锈,久不说话自然就不喜欢说话。但侯良柱是个另类,他是个不说着话就不舒服的人,有人说有的人无时无刻不在说话,一个人的时候要自言自语说阴谈话,睡着了都要含糊不清地说梦话,侯良柱就是这样的人。
侯良柱一见到刘侨就问长问短的,微微的笑意和绽放光芒的眼睛让人一看就有亲和力,谁也想不到这是一个二品大员,问明刘侨的目的地后两人从成都出发直奔什邡而去。时已六月底近七月,看着成都平原上一望无际的稻田,刘侨不禁赞叹道:“都说四川是天府之国,我一直没有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说,想刚进四川的时候看到如此多的高山我就心生退意,心想这四川人是如何在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生活的,到了成都才知道这里的风土人情确实适合人居住。”
侯良柱说:“听说刘大人是从泸州过来的,没有向东走重庆那边的路,重庆那边的路才是真的难走,好在有水路可走,否则的话那才是不好生活。不过重庆那边山多路险还多雨,到重庆走一走说不准能有另外的感受。”
刘侨皱眉说:“山还要高要多?而且山高路险还多雨?那能有什么好感受?”
侯良柱说:“想家的感受啊,想必刘大人听过巴�